5、凶手 她只觉心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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韦珪再次有意识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坐在床边，闭着眼小憩略有些憔悴的陛下。他政务繁忙，却还是分心来看她了么，他心中还是有她的吧……
她只觉心中绵绵密密的辛酸疼痛有如实质，从心底沿着血脉喷涌而出，凝成滚滚伤心泪蔓延了满脸，李世民似浅眠被惊动，初醒的帝王有些睡眼惺忪，看向床上人渐染岁月痕迹的脸，那脸上湿漉斑驳，他的眼底也似沾上隐痛，嗓音低沉沙哑地开口:“贵妃……”
他很久没有喊她的名字了吧，大婚时的温柔轻唤、缱绻浓情如今都给了谁？这样的称呼大概已经让他们不再有初时的亲密，但如今，她也只能依靠这自己的夫君、自己的天了吧。
晕厥前的记忆渐渐回来，身边早没了青雀的影子，那孩子定是吓坏被带走了，也未见孟姜，怕是小小孩子见了定要害怕。还有阿罗，一定是她！如今除了她还有谁能进她的小厨房呢？燕窝这种每日食用的东西，一直只由这最亲近的人全权负责。
韦珪眼底渐渐涌上惊涛骇浪般的浓重恨意，杀她孩子的凶手，她绝对不会放过，那幕后主使，还有那人所有爱重的人，倾她韦家全族之力，她也要让那人付出代价，不管是谁！
她用一双带着些许绝望的眼，看向那似乎与自己一样悲伤的帝王，出口才发现声音已是粗哑干涩地哽咽：“陛下，臣妾的孩子……”
李世民微扶起她的身子揽在怀里，不显嫌恶地用衣袖逝去她的泪水，缓声安慰：“孩子还会有的，会的……”
他怕是不那么在意吧，堂堂天子有如此多的女子为他开枝散叶，满庭皆芳，奈何她枝头寂寥问谁诉。那孩子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也是不同的。此时她竟觉得这需要终身依靠之人的安慰，都显得有些虚伪。
韦珪一字一字坚决道：“请陛下答应臣妾，查出害臣妾孩子的凶手，严惩不贷，决不姑息！”
“贵妃，你如今需要多歇息，不要操心这些事……”李世民略蹙起眉，“朕会查的，你且放宽心，莫要郁结……”
看着他那看起来像是不情愿的模样，心中猜测脱口而出：“陛下，您知道是谁做的是不是，告诉臣妾，是谁！为何要包庇她！”语气渐渐激动，而这种想法也越发固执地印在脑中，从此成为伴她一生的噩梦。她的夫君，她一生的期盼啊，竟然如此疼惜包庇一个害死他们孩子的凶手！
“朕如何会知晓！”他闻言声音渐厉，不悦道，“那也是朕的孩子，朕会不心疼么！只是如今朝局好不容易稍微稳定，大肆盘查难免引得后宫人心惶惶，珪儿，你也多为朕想想吧……”他一声长叹，微侧过头闭上了眼。
听着那声“珪儿”，她心中微动，随即冷笑，天下为重，她和她的孩子便活该轻于鸿毛，那可怜骨血便活该死都不得安息么！这是第二次了啊！“陛下，那就让臣妾自己查吧！”她如今能依仗的只有自己和势如日中天的韦家了。她的母亲和伯父也一定不会任她的孩子枉死！
“胡闹！你如今如此虚弱，哪有精力处理此事，朕会酌情查办，你的贴身女官阿罗，朕已经派人将她带去内室监审问了。”李世民已经有些不耐，继续道，“你先好好歇着，朕明日再来看你，有任何结果朕也会着人告知。”
他拂袖而去，而韦珪也未曾挽留，他如此相待已经让她失望。或许这才是一个天子该有的态度，但作为一个夫君，他显得凉薄。
感觉李世民已经出了乾祥宫，韦珪出声唤道：“茗香，进来！”
茗香是阿罗手下跟着做事的小丫鬟，以前总是因为做错事挨骂，但得阿罗教导，如今也有模有样，倒像个掌事宫女了。
茗香小步奔到她床边，轻声问道：“娘娘有何吩咐？”
“服侍本宫起身，本宫要去内室监。”被带入内室监的人是没那么容易出来的，说不定明日就死无对证，她定要再那之前问出东西来。内室监那帮人，她不信！
“可是娘娘，陛下和太医都叮嘱过，您如今不可见风啊，要在床上好好休养。”
“本宫没事。”为母则强，为了自己的孩子，便是死又有何惧，如今不过走一趟罢了，何况还有贵妃撵轿。她也等不及人一来一回地传报带人来，恨不得能立刻飞到内室监问个清楚。
茗香不敢再反驳，如今的贵妃脸上尽是森严寒意，再无以前亲善模样，以前她做错事也不过挨一顿责骂罢了，如今若是惹得这贵妃娘娘不快，怕是小命都要去了。
韦珪艰难地起身，有茗香扶着出门才未倒下，如此乘着贵妃撵轿来到了内室监。这消息也传入了正在太极殿批阅奏折的李世民耳中，他长叹一声：“罢了，随她去吧。”沉思了一会，又唤过御前总管王德，道：“摆驾承庆殿吧。”
帝后之下，贵妃为尊，内室监无人敢拦，韦珪便直接提审了阿罗，不知是否刚进来不久的缘故，她身上还未见什么拷打逼供的伤痕，韦珪随即冷笑，说不定是背后有人呢。
韦珪双目灼灼欲喷火，直盯得阿罗背后冒冷汗，几近虚脱地跌坐在地上。
“阿罗，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出卖本宫！”气怒之下她直拍桌案，“说，是何人指使！”
“奴婢……奴婢不知……”
“呵，当真想死是么？你若说出背后的人，本宫便饶你一命，送你去掖庭度此余生！”
“娘娘，贵妃娘娘，奴婢不求能留着这条狗命，只求娘娘能护住另一人性命，奴婢便什么都招了！”
“谁？”韦珪疑惑，竟有人能比她自己性命还重要。
“是，是羽林卫中的赵常……”
“呵，奸夫□□，秽乱宫闱！本宫应你便是，快说，是何人指使！”如今一切都可先放，得知幕后凶手才是关键。
“是淑妃娘娘，杨淑妃她……她身边那个杨掌史甚是厉害，杨掌史查出了奴婢和赵常的事，以他性命要挟奴婢，奴婢实在害怕……但奴婢真的不知道那药会损害龙子，奴婢只以为如她所说只会使娘娘身子疲倦，再无心思对陛下，对陛下……”
“再无心思勾引陛下是么！何必吞吞吐吐，在宫中那么久你还不知道那药是做什么用的！你为何不把此事告诉本宫，堂堂韦家难道比不过一介亡国公主的势力么！”
阿罗不断叩头：“求娘娘饶命，是奴婢一时惊慌失措乱了方寸，奴婢对不起您，对不起您……”
“够了，将阿罗送进掖庭，永生永世不得出！”目的已达到，现在该去找真正的凶手了！至于这个贱婢，回头再找她算账，她不是最爱那个羽林卫么，那就让她也尝尝噬心之痛。
“谢娘娘！谢娘娘！”阿罗满怀感恩地被带下去，却不知此后才是人生至痛苦的开始。
“咳咳……茗香，去贤灵宫！”
“娘娘您的身体……”
“本宫无事！”
“是……”
……
贤灵宫。
杨惜若正在用晚膳，忽然有小宫女面带慌张地跑来，禀道：“淑妃娘娘，贵妃娘娘去了一趟内室监，就坐撵往贤灵宫来了，听说脸色甚是不好看。”
“下去吧。”杨淑妃放下汤匙，摆摆手示意来人下去，侧过目光看着杨梅：“梅儿，你怎么看？”
“娘娘，奴婢认为，来者不善。”
“刚小产就不好好歇着，日后落了疾可怎么好，竟还有空来找本宫。”杨惜若一声冷笑，“等着看吧，她能奈本宫何？本宫是大隋公主，陛下哪怕只为了稳定民心，就会保本宫淑妃之位！更何况，他对本宫有些许情意也是不假。”
“娘娘，那可要奴婢将桌上这些菜都收拾了？”
“也好，本宫现在也无甚胃口，倒想看看那韦珪失了第二个孩子是怎生模样，将贤灵宫的宫灯都点亮了，免得贵妃来此身子虚弱，辨不清路摔出个什么就不好了！”
“是，奴婢遵命……奴婢不会让人通传，到时直接让韦妃进来……”杨梅的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笑意，看到这大唐天子少了个儿子她也高兴，那是改朝换代国破家亡带来的永生不灭的恨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凶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