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一 风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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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说顾紫吟那头正竭尽全力往顾紫歌这边挤，妄图得到“姐夫”的多一点关注和怜惜。那边裴书意则正在试图引起自家老婆更多一点的喜欢，免得日后回归，自家老婆带着放妻书卷铺盖跑了。
于是裴书意VS顾紫吟，裴书意完胜。
因而从顾紫吟的视角来看，便是裴书意朝着自己的方向眉目温和，唇角衔笑，然后……路过，消失不见。
发髻歪斜的顾紫吟：“……”
“三郎……三郎！！”开弓没有回头箭，顾紫吟先前那一嗓子叫了出来，再如何也得接着喊，只凭她喊破天去，顾紫歌也再没回头，只把顾紫吟气得够呛，却也还有几分沾沾自喜。
好歹如今有正眼看了自己不是？
因而心下越发有了斗志，顾紫吟捏紧了帕子，又朝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外头挤出去。如今正主不在了，她不如回去吩咐绣娘多绣几个扇坠啊荷包啊之类的，这样的温柔小意儿可不就是男人最喜欢的？
可惜顾紫歌真不喜欢，便是裴书意，这类还真不怎么喜欢来着，女人持家固然好，否则也不当娶妻娶贤这样的说法，但对于裴府这样复杂的情况，裴书意觉得顾紫歌这样的，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心眼不歪，还有些手段，学习能力强，且自己还喜欢，愿意和她过一辈子。
至于顾紫吟，眼下在裴书意眼里只得一个蠢罢了。
顾紫歌更干脆了，此次她受诏归来，朝廷风谲云诡，既然都知道不对，那便不得不小心应对了。
幸而如今顾远烨与自己的身子都不在，可说是没有掣肘。王家有这个本事自保，并不需要她多担心。至于裴家……那一圈皆是拖后腿的人物，恨只恨裴书意这样的人，竟有这一群猪一般的亲人，只多少庆幸裴书意并非嫡出，与他们的关系虽有，却也不至于太过亲密，无需太过费心。
只等顾紫歌这一番思量下来，人已经到了皇城，需得下马步行。顾紫歌便由着他们牵了马，解了佩剑交给黄门，然后随着天使一路朝着勤政殿去。他们回来的时间也是掐得刚刚好，昨儿午后其实便已抵达华都城外，只因误了朝时，便在城外的驿站休整一日，待第二日再行面圣。只没想到便是这样，这场封赏也让裴顾二人颇感意外。
只因隆帝虽是厚赏重封，召见的时间却不长，只十分之例行公事的封了个一品正武侯，连具体赐府在哪都不及细说，看样子只得交由礼部细细负责了。
随着一道来的副将皆是奇怪，且有些暗恼，虽说天恩浩荡，他们却是以血肉之躯打拼下来的，自古历朝历代发展到最后都有重文轻武的现象，也因大势所趋，正是所谓的“马上打天下，不能马上治天下”一说，历代武官到历史后期都属于比较苦逼的一个状况，只是往往到了一个朝代的末期，皇帝昏不昏聩两说，但手上能征善战者，却是寥寥了。
要不就是被自家皇帝给逼死或者逼造反了。
因此如今看隆帝这等敷衍的态度，自然让武人不舒爽起来，虽说没发作，也不敢在圣人面前摆谱子，面上却是不大好看的了。只顾紫歌却不是寻常的武人心思，没这许多直爽，上头宣旨，她便暗自观察起了隆帝的状况，且看隆帝虽面上没什么，精神劲头却比之前大不如，更有甚者，顾紫歌注意到了明黄的龙袍下空空荡荡的，虽称不上极为消瘦，只和从前一比便高下立现了。
匆匆宣旨封赏完毕，隆帝便让百官退朝，眼下并非极为和平之时，下首官员多少也有奏本要奏，此刻却是无一人站出，皆是十分有眼色的便退了出去，倒让顾紫歌心下了然几分。
百官日日上朝，对今上的状况比自己一个外派的武将要清楚，如今百官的态度，恐怕更能说明一切。
那自己这次被召回，便值得玩味儿了。
顾紫歌方出了宫门，身后已有副将耐不住，晦气的啐了声：“这是不把弟兄们的性命当回事了！”
顾紫歌只眯了眯眼，寒声道：“老戚，慎言。”
叫老戚的副将敬重裴书意，却更是愤怒了：“将军平定南隋，只得这般对待，难道不委屈吗？！”
顾紫歌四下看了眼，眼下离宫门还不远，只是旁人各怀心事，此时已然无人计较一个武将直肠子的问题了，依旧是冷冰冰的语调：“老戚，你若还当我是你将军，此刻便住嘴罢！”
“可是……”老戚还待说话，顾紫歌已经翻身上了马，淡淡看着那还有几分义愤填膺的副将，叹了口气：“圣人自有圣人的考量，你且罢了，日后若再让我听到这样的话，待回了营，你且自领军法去！”
说罢，便骑着马自去了。
留下那老戚被将军一句狠话弄得十分愕然，且挠着脑袋，不知自己是怎么得罪了自家将军了。
……
……
顾紫歌策马而行，速度却并不很快，盖因路上行人颇多，若是纵马，只怕又要伤人。再往朱雀街的位置瞧了眼，看那熙熙攘攘的人流，再想到刚刚路上又有大胆上来寻自己说话的姑娘，不由叹了口气，调转马头便往另一头去了。
离了最繁华的朱雀街，另外一条小路上的人数寥寥，倒没多少人了。顾紫歌一面策马，一面只在脑子里想着事情。裴书意见她沉默许久，慢慢道：“你方才那般对老戚，恐怕他此刻都拐不过弯来罢？镇日里除了战场之上涉及生死，我还没对这些兄弟们说过什么重话。”
顾紫歌叹了口气：“谁说如今不是生死之事呢？寻常日子里他多些武人脾气，直些倒也罢了，无人会去计较，便是传进今上耳朵里，也不过是一笑置之罢了。然而如今今上身子不好，面上许是用什么法子遮掩了，但我瞧着……只怕也撑不了太久。”她略略一顿，道，“当一个人的话构不成威胁的时候，你还能容忍他在你限定的范围内蹦达一下，稍稍出格也无妨，能摁得回来便是了，但如今今上体弱，正是弱势，也怕朝局动荡，因而越是这等时候，越是不能掉以轻心，须知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更不提要是被有心人利用，那便不仅仅是自身性命的问题了。
裴书意也默了一默，也幸得顾紫歌还能装作黑脸，否则这里头谁要因此而丢了命，便有他一份驭下不严的责任。
丢开这些，顾紫歌又与裴书意道：“我担心的又何止这些？人在越是势弱的时候，便越想将实在的东西握在自己手里，如今南隋初定，兵权尚且还在我们手里，皇上这般急着召回，我只怕是祸不是福。”
裴书意笑了笑：“这能如何？我只忠于天下，不忠于个人，任凭他们谁能拢了我去？”
顾紫歌苦笑了声，没说话。
太子虽立，却非最有争储能力的一人，且不说敬王也正虎视眈眈，恐怕等着拉拢自己以期能将自己手中兵权为自己所用的。
夺嫡站队，几乎是不成功便成仁，胜者有从龙之功，败了……则粉身碎骨。
无论哪样，都会被卷入到权力涡流的最中心去。
这显然是顾紫歌最不愿见到的。
她自幼挣扎，不过是为护持亲人周全，实际上对权力并无什么渴望，对于裴书意，更多的也是担心，慢慢道：“这可如何是好？若此刻放了兵权，可有什么影响？”
裴书意只笑道：“兵权？这种东西自来对我本是不在乎，只是如今丢了却是不能的。且不说裴家那几个正愁没地儿撕了我，我倒是不惧一走了之的，只是我若走了，你要怎么办？子熠又要怎么办？”
顾紫歌怔了怔，想说一句“不必管我”，只想到如今重伤的顾远烨，这句话又说不出口了。
她不顾自己，却不能不顾自己弟弟。她曾发过誓，为了保弟弟周全，她可以做任何事情。而这十数年她也确实如此，舍了名声不要，如今有裴书意的便宜，她更方便为顾远烨绸缪。
默了片刻，顾紫歌咬了咬牙：“我不能因我自己的事情，便由着自己和远烨当你的累赘，裴书意，你若要走，我不怪你。”
裴书意听她声音里带着闷，心下却是十万分的熨帖。若自己此刻有身体，他只想将这个逞强小女人搂进怀里，只可惜现状不允许，他只道：“你是我的妻。”
妻子，不是累赘。
顾紫歌呆怔了下，才要说话，忽的便惊觉起来：“谁？”
只见小巷深处的阴影里，有什么人便在里头，缓缓踱步而出。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一 风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