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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13 醉生梦死 周晓晓下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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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晓晓下班回到家,刚一打开门,就被扑鼻而来的烟酒味呛住。污浊的空气中,许诺坐在地上,空洞的看着窗外,一手叼着烟,一手拿着酒瓶,正忙得不亦乐乎。周晓晓赶紧踢掉八寸细长高跟鞋,扔掉A货名牌小背包,两三步赶了过来,半跪在许诺的面前,着急的问道:
“怎么了,诺?”
“没怎么。”
“今天见着了?”
“嗯。”
“事情顺利吗?”
“嗯。”
“20万,拿到了?”
“嗯。”
周晓晓吁出一口气,“你爸终于有救了。”
“是,我爸有救了,”许诺重重地点点头,喝了一口酒,歪着脑袋,“可我,没救了。”
周晓晓吓了一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许诺可怜兮兮地望着她,“陪我喝酒,好不好?”
“钱不是借着了吗?”
“你好吵啊。”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别废话,够朋友就陪我喝酒。”
周晓晓二话没说,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操起地上的一瓶啤酒,仰着头喝了起来。
俩人你一杯我一杯,没多久,几瓶啤酒很快就见底了。
许诺摇了摇酒瓶,突然站起来,朝沙发身边的一个小黑袋里悉悉索索摸索着,再次转过身,手里拎着的竟然是两瓶二窝头。
周晓晓惊讶道,“来白的?”
“嗯,”许诺拿一瓶递给她,“还是这个够味。”
“这样掺着喝,很容易就醉了。”
“醉了怎么了?多好啊,一醉解千愁。”
周晓晓小心问道,“你今天,见着他,发生了什么事吗?”
“你烦不烦啊?!”
“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关心我,就闭上你的鸟嘴,陪我喝酒。”
“诺儿,反正钱也借着了,不管发生过什么事,也别放在心上。”
许诺皱着眉,叉着腰,“你再叽叽哇哇的就给老娘滚,喝个酒也不让人痛快?一句话,喝还是不喝?”
“喝,喝,当然喝了。”
“那就倒上!”
许诺一边说一边给俩人的玻璃杯满上白酒,拿起其中一杯硬塞到周晓晓手里,自己仰头咕咚一口喝下去,不等周晓晓碰杯,紧接着又倒了一杯,仍然是一口而尽。
看着周晓晓一愣一愣的,“你这是喝白酒还是白水?”
“别墨迹,赶紧喝啊!”
周晓晓见她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俩人喝酒的速度更发快了。
深夜时分,皎洁的月亮爬上了半空中,透过玻璃窗徐徐照进了室内。此时的屋内一片狼藉,酒瓶扔得到处都是,俩个女孩七倒八歪的趴在沙发上,睡姿怪异,极不雅观。一个头歪进了自己的胳膊肘里,呼吸都有点不通畅。另一个头朝下脚朝上,竖靠着沙发,嘴唇边上淌着口水印子。
手机的震动声在茶几上发出低沉的轰鸣,一直在响,不停的响……
许诺翻了一个身,半个身子都压在了周晓晓白花花的大腿上,继续沉沉睡去。
手机红色光的波长仍然在茶几上耀眼的亮着,一闪一闪……
许诺睡得很不踏实,梦连着梦,像排队似的,一个接着一个。梦里有她爱了八年的那个男人,齐浩。他拥着许诺正在桃花盛开的美丽校园发誓:“你是我最初也是最后的人,不管将来发生什么事,我们变成什么样,我对你的爱永远不会变。”
梦里也有毁了她所有自尊的那个女人,林怡。她灿烂地对着许诺笑,像罂粟花,“我一辆车的价格就能买走你八年的爱情,我几个月的零花钱就能买走你全部的尊严。”
梦里还有她的盛大婚礼。许诺披着漂亮婚纱在爸爸的牵引下一步一步走进教堂。爸爸把许诺的手小心翼翼的放入另一个男人的手中,然后一直微笑着。许诺觉得今天爸爸的目光特别亲切,笑容特别温暖。幸福的许诺眼睛滋润了,慢慢转过头,却突然发现,新郎的面孔一片模糊。
许诺一下子被惊醒了。
刺眼的太阳光直直射在她的脸上,有些发烫。许诺睁眼的瞬间只觉得眼冒金花,头痛脚轻,浑身无力。太阳光射得她很不舒服,刚想起身就“砰”的一声从沙发上滚落下来,痛得她呲牙咧嘴。
周晓晓终于被声音吵醒,睁开朦胧的睡眼,却看到蓬头垢面的许诺躺在地上,疑惑地问道,“你怎么睡地上?”
“摔得。”
“啊?地板没事吧?”
“是我摔了!”
“我知道。你这么重砸下去,我担心木地板受不起。”
许诺“蹭”地爬起来,“周晓晓,你再说一遍?”
“值得大惊小怪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货车过个桥,桥塌了,找谁负责?当然是司机!这木地板就更娇贵了,如果被你这100斤重的肉砸出个坑来,房东明天就会把我扫地出门。”
“姓周的,你听好了,老娘我昨晚才98斤。”
“拜托,有点常识好不好?你一个晚上的排泄物都堆在身体里,残留的糖类、蛋白质、油脂、食物残渣积蓄起来,难道不止两斤?”
许诺听得恶心,赶紧转身去拉窗帘。
周晓晓也起了身,仔细瞧了瞧木地板,“还好还好,没事,这下放心了。”
许诺气不打一处来,走上前去,正想伸脚狠狠拽她几下,手机又响了。许诺顺手从沙发上操起手机,刚接听电话,就听到对方凄惨的哭声。
许诺一听这个熟悉至极的声音,立即吓得脸都青了,连声说道:“妈,妈,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诺~诺~诺儿,为什么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
“嗯……”许诺有些尴尬,口里还冒出隔夜的酒气,急急地问,“妈,发生什么事了?”
“你爸爸~爸爸,不行了,他一直等着见你最后一面,刚刚,去了……”
手机瞬间掉落下来,摔得四分五裂。
许诺脸色惨白,双膝“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抬手就朝自己脸上狠狠抽去,“啪啪啪”的声音又急又响。
周晓晓连忙冲了过来,许诺的脸颊早已肿胀起来,“傻了,干嘛呢?”
“别拦我!我抽死自己。”
“你这么做,你爸就能活过来吗?”
“我恨我自己,不行吗?”
“如果喝酒是罪,我也有罪,我们俩都喝了。”
许诺此时眼睛通红,脸蛋通红,环顾四周,看到散落的一堆酒瓶,痛哭失声,尤如冬天里掉入寒潭里垂死挣扎的人,痛的锥心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