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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屑抬眸 ...

  •   生如纸薄,命如鬼厉。
      诗情画意,逍遥人间。

      千年景德镇烧出的上好青花瓷茶盏,碎裂在地。
      季薄淡淡看了一眼无能狂怒,怒砸青瓷,拿自己儿子没有办法的盛老爷子,以及坐在自己身边云淡风轻的盛晏。
      他看向盛晏时,盛晏也看向他,眉眼弯弯,眼中尽是笑意。
      季薄顿时,觉得这盛家父子有趣极了。
      盛晏看着自己父亲因为逐渐失去对公司的控制权,只能走歪门邪道,竟然打上季薄的主意,打算策反季薄,让季薄给自己“温柔乡,英雄冢。”盛晏有时候真的不是很能理解,自己老爹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盛晏最喜欢快刀斩乱麻,也觉得自己最是杀伐果断,十分讨厌浪费时间,所以,轻轻点出,“父亲,您对我说,各凭本事,如今怎么这般,毫无风度,您不是教我落子无悔吗?”
      盛老爷子抬眸看着风情云淡的儿子,又看了一眼自己儿子身边平静乖巧的季薄,气不打一处来。一生纵横商场,厮杀斗争,何曾受过这等气,自己儿子坐空自己的公司,将自己的亲信,一个一个剪断。
      如今他被孤立,花钱都得看自己儿子脸色,他还得绑定自己儿子卡。本来盛晏那个娘,也就是他老婆温温顺顺的,对于他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不仅离婚,分家产,重新结婚,开启人生第二春。还让盛晏限制他每个月花费,每个月只有两百万。两百万,够他干什么。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这个曾经爱好音乐,如今弃了音乐梦想,从事商业的儿子,短短三年,竟然有如此手段。
      盛晏爷子没有想到自己六十岁,还有这样的大劫。
      可是从他这三年,同盛晏打交道的经验来说,这家伙,脸皮比城墙厚,说什么也没有用。
      这三年,他和盛晏吵过的架,翻过的脸,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可是这小子,稳坐钓鱼台,只是淡淡抬眸看他。
      盛老爷子满肚子气,弯道出击,打算从季薄作为突破口。
      其实,盛老爷子,一开始是压根就看不上季薄的。
      当时,他知道盛晏喜欢季薄,也只是觉得自己好大儿贪恋美色而已。
      毕竟他年轻时,也有过几次荒唐露水。
      真正体验过,就没有兴趣了。
      所以,他当时以季薄为由,让自己好大儿,放弃他的戏子音乐梦想,回到盛家继承家业,奔向企业家的大好前程。
      可是真正的三年后,他发现,自己似乎失控了。
      当然了,即便是此刻,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儿子对季薄能有什么真心。
      像季薄这样委身一个男人,温顺乖巧,三年天天呆在家里,不过是为了钱而已。
      菟丝花,金屋藏娇,都不过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今日,请了季薄,来瞧瞧,是何方神圣。
      这一瞧,确实长的好看,真不像是32岁的男人。
      言语正常,就是个正常男人,一点不像个非主流性取向。
      于是,他坚信,是自己儿子的占有欲,控制欲,金钱发挥了作用。
      盛老爷子指着季薄,对自己长的好看,如今手段比长相也不恍多让的儿子说,“人家季薄好好的一个大男人,本应该过正常日子的,跟着你一个男人算怎么回事。”
      季薄抬眸看了盛老爷子一眼,以示晚辈礼仪。
      盛晏冷冷嘲笑,翘着二郎腿,“父亲,都是自家人,装什么大尾巴狼。三年前,您对我说,你想跟人家季薄在一起,拿什么在一起,人家也是清清白白的好儿郎。您当时利用我对季薄的感情,让我放弃音乐梦想,回家接手季家家业。您看,不过三年时间,我掌控季家,走到了父亲您都未曾达到的境界。现在又觉得,季薄过的不是正常日子。您看真是,川剧变脸,都没您快。怎么着,在我这铁板这里踢不动,拐弯找季薄,打算在我的后院点火,您还真是柿子挑软的捏,什么招数都能上,荤素不忌啊。”
      季薄听到柿子专挑软的捏,心生笑,想着自己一个32岁的男人,曾经为季家一众人忌惮的人,竟然有被人认为是软柿子的一天。
      想起自己在盛晏这个年纪,季家家主说自己年少时自我嘲弄的八个字,倒是准确,“生如纸薄,命如鬼厉。”
      忽然想知道,若是有一天盛晏知道自己二十出头,与季家和解用的雷霆手段,比他的杀伐果断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时的盛晏,该是何等的有趣。
      盛老爷子看着季薄低眉顺眼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一个大男人,靠着青春留在一个男人身边,能得几时好。你以为凭你的青春貌美,低眉顺眼,能得几时好。”
      季薄听到青春貌美,爽朗一笑,这一笑,笑的盛晏组织好的言语,都一时忘了。
      盛晏道,“我一生只爱一人,可不是父亲那般见一个爱一个,露水一夜,自己都忘记自己露水多少夜了?”
      偏头对季薄说,“我爹就这样,能用的一个不放过,说话那叫一个难听,在外面正人君子,在家里,原形毕露。”
      季薄点头,表示自己听到盛晏说的了。
      盛老爷子指着盛晏,“你算什么好东西,派女人勾引你二叔。用着集团各个老总的隐私事威胁他们,让他们让出股份。”
      转头又对季薄说,“季薄,你相信这样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男人,会对你一个男人真心。你也是男人,你扪心自问,当一个年轻貌美的人,在你面前,你能不动心。这不是情爱与否,这是人性。”
      季薄尚未开口,盛晏开口了,“您以为我是你们这些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东西。离了那点破事就不行了。不好意思,爷已经脱离兽性,成人了。”
      对着季薄拍拍自己胸膛,“爷,痴情种。”
      季薄笑了。
      盛老爷子“哼”一声,不屑的看着盛晏,“你还真以为你自己算什么好东西,我就不信再过几年,他年老色衰,你厌倦之后,你还能一心一意。小子,做人还是别太相信自己的好,你以为自己可以,那是你以为。”
      盛晏点头,“如父亲所言,那是你以为,父亲您今年刚六十,以您的体质,活个八九十不是问题,未来三四十年,您会看到我一点一点走向您今日的年纪,这这个过程中,您的儿子,是如何一心一意,一生只爱季薄。”
      盛老爷子道,“行,那我等着。”
      盛晏道,“父亲大人,以后有事,您是要争,要斗,直接找我。别找季薄。”
      盛老爷子道,“儿子,你放心,我以后肯定多找季薄,谁让你是我唯一儿子的心上人呢,以儿子你的痴情,我是不是应该叫“儿媳妇。”
      说到儿媳妇三个字时,侮辱性的看了季薄一眼,结果人家没事人一样。
      倒是盛晏挑眉,第一时间看向季薄,发现季薄没有情绪起伏,叹气道,“父亲,那我只能保镖守着,让您进不去了。”
      盛老爷子道,“人家季薄都不怎在乎,你上心个什么劲。”
      盛老爷子看向季薄,季薄脸色平静的坐在那里,看了他一眼,让他恍惚了一下,想起了自己曾经隔着苏绣屏风,看到的季家家主身影,季簿。可是瞬间又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人家堂堂季家家主,怎么可能会委身一个男人。
      也许是同往清瘦的身形,让他产生了联想。
      盛晏站起身,手插在口袋,191的身高,再加上皮鞋高度,看着自己坐在沙发上的父亲,就像是俯视凡尘蜉蝣蝼蚁一样,高高在上,“父亲,说来,我无比高兴自己放弃音乐梦想,进入季家。音乐虽是我喜欢的,可也是我在父亲阴霾下的回避,我从事音乐,即便成为顶尖歌手,面对父亲,我仍然无法掌控自己命运。可是如今我进入季家,成为季家话事人后,我无与伦比的高兴,我走出了父亲您的阴霾,掌控了自己的人生。”
      没有原生家庭痛苦,所有痛苦,只是因为我还不够强大。
      盛老爷子听到后,无能狂怒开始砸东西,盛晏拉起季薄跑了出去。
      从破碎,碎片的旧时腐朽世界,奔向天光大亮,明媚灿烂的未来世界。
      跑出去后,盛晏看着季薄的样子,“你别放在心里,你放心,以后我爹不会找你了。”
      说完后,看向自己少时囚笼的地方,原来只是那时的自己太弱小了。
      如今回看年少那些苦痛,竟然也觉得不过如此。
      只要我够强大,没有我走不出去的苦痛。
      盛晏牵起季薄的手,揣在自己西装裤子口袋里,慢慢的走出去。
      盛老爷子,砸了屋子里的一堆东西后,气顺了一些,想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势力会衰败的如此快。
      不过三年,就拿这兔崽子没有办法了。
      自己这三四十年的得意,难道如此不堪一击。
      是年轻一代,太厉害,还是他太无能。
      还是,时不我与。
      盛老爷子看向盛晏拉着季薄的样子,觉得自己跟他们,就像在两个世界一样。
      盛晏,已经强大到,面对他的愤怒,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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