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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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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前面一片黑,隐约看见柱子同舞台轮廓。我把那人拉过来,让他在灯下呆着,我去问他名字。“叫什么名字?魅影来杀你做什么?”
“约瑟.布盖,布景师来的。”他伤口痛起来,双手护住脖子,小小声呻吟。我使劲拍门去:“维恩,钥匙拿来了吗?”蹲下去拿手巾包住约瑟手上一道在流血的口子。
“就要被拿回来,克里莎你不要乱动。”
我在裙子上擦手心上的出血小点,小块玻璃渣进去些。我转用手背去拍:“魅影要杀人,剧院里头布景师约瑟.布盖受了重伤,我拉他在门边;门一开你拉他进去,我会跳进来。”说完听见夏尼伯爵在叫:“不许开门,她一人死了无事,我们十几人在里头死去划不来。”维恩去同他吵起来:“你说什么鬼话?门要开不了我拿你的头去砸!”
有人拉我裙角,再往下拽住我的脚,我听见约瑟叫唤:“快救我,我的脖子要被扯断!”绳索套在他脖子上,要把他的头拉下来。我坐下帮忙去拉那一条绳子,往这边拽,叫:“维恩快把门打开来!”
又听见维恩在里头喊:“菲利普你个懦夫快把钥匙吐出来!……罗尔你去抓住你的兄长,混蛋,懦夫……”里面传出撞在墙面上的声音,花瓶碎裂开来的声音,夏尼伯爵在破口大骂:“里昂诺拉,快告诉维恩这个死小子叫他放开我!钥匙我吃了也不会给你们拿去开门。”
我手心里的玻璃渣子全部陷进去,我使不上力气,顺着绳子跑过去抓住魅影的手,牙齿用力咬下去,他手还是不肯松开绳子来。
有人在撞那只门,夏尼伯爵声音更加大:“罗尔你是夏尼家的孩子吗?你个混账,快放开我!”我牙齿咬的酸起来,抬头借着一点光看见魅影的轮廓,确确实实是一名陌生人。我转身要跑走,被他抓住头发,脖子也被捏住。我呼吸不了,眼泪直流,指甲抠进去他的手背,鼻子里好像有血跑出来。
我一点声音都发不出,眼前被一半黑暗覆盖的时候,脖子上的手渐渐松开,那一双手反倒去护住自己的脖子。缓过起来的滋味也不好受,先是疯狂地咳嗽,整张脸沾满鼻水眼水,双腿无力,跌坐在地上。有人过来把我扶起来,牵着我一只手快步走。
“艾瑞克——”脖子迅速肿起来,我只叫出一个清晰的名字,后续发出的声音被削成几片,忽高忽低。
“恩。”
“你为什么要回巴黎来?”他将屋子内的蜡烛一支支全部点燃来。
我手全泡白,伤口缩成小小的,玻璃渣子钻进去抠不出来。“回来参加里昂诺拉的婚礼。”我合上手又同他说:“可是,里昂诺拉是被迫要嫁给夏尼伯爵的。”我看见橱柜,要打开来找酒喝。
艾瑞克过来抓住我的手,要我坐下来;拿来镊子药水为我处理手心上陷进去的玻璃碎渣子。镊子拿酒精消过毒,夹走大块的玻璃渣子,再一点点把小块的挑出来。我手心全破皮,药水涂上去手心痛得全麻。
“长这么大,手心里夹了玻璃还去拽住绳子不放手?”我两只手心被卷上纱布,末端打一个小结。
我习惯把头贴在长餐桌上头,两只手也搭在上面。“长了身体,脑子没去长啊。”我看他一眼:“我来告诉你,大学我修读文学,你快做出惊奇表情来。”我拿指甲轻轻刮他的手背:“我当时想啊,到时候找到你,功课论文通通交给你代笔,我再抄纸上头去。”
“我送你回去,拿你的船票快回英国去,今天发生的事情快快忘记。”
“可以给我酒喝吗?”我问他。
“不许喝酒。”
“抱歉,我要喝,我身上头发全湿,冷得厉害。”我拿手拍响桌面,他过来抓住我一双手悬起来,放桌面上。“要喝什么酒?”
“白兰地。”我跟艾瑞克去拿酒出来,他只拿了微甜、果木香气重的葡萄酒出来,给我倒一小杯:“喝完就跟我走。”“不要只给我喝葡萄酒,我是大人了。”我两只手夹起杯子摇晃几下,捧起来慢慢喝。
艾瑞克来抢走杯子,抓住我的手臂带我走。他扔我去船上头,拿来他的外套给我,就不去理会我。到岸他又说这样子的话给我听:
“克里莎,你必须长脑子。”我转身,举起我一双裹上纱布的手合在一起。“这样的话你说过无数次,下次再想新的词来。”
艾瑞克带我出去,我走出去见到在找我的维恩,冲上去把一双手给他看:“我见到他了。”声音只要维恩听得见。
“约瑟差点就要窒息死,脸全紫了。”维恩只同我说约瑟的事,他去挤我头发上的水,再去挤裙子上在滴下来的水。
“里昂诺拉呢?”我问维恩。他指了指剧院大门口:“我找人来带她回家去,菲利普是一等一的混账来。”我去拍拍维恩肩膀:“他不只是混账,还是一等一的懦夫。”
维恩走在我前头,送我回家去。一路上他并未同我提起艾瑞克的事情来,送我到家门口才略微提起来:“你们,讲了些什么?”
“他只管赶我走。你回去好好休息,同夏尼伯爵打一架也该累了。”我催他回家去。
我摁门钟,艾丽萨来为我开门:“金斯利小姐,好久未见你,快进来;金斯利夫人早前来信叫我收好房间,你只管住下来,什么都不要理。”
她从维恩手里接过我的皮箱,我再去催维恩回家:“我的维恩,你快些回去,不要想那么多事情来找烦恼。船票我早买好,里昂诺拉婚礼后一天的票,假期教授只批了一周,我铁定要回去的。”我同维恩挥挥手,随艾丽萨进屋去。
我上楼去换下湿掉了的裙子,拿来干毛巾包在头发上,再下楼去。
“想不到你都长这么大了,金斯利夫人说你在剑桥上学,学文学,真是看不出。”艾丽萨递给我一杯茶,再端来一小盘饼干。
“是啊,巴黎也有两三年未回来,变化不算大。回来几天又要回英国上学去,假期早过去。”我累的厉害,茶喝了几口,一块饼干未吃下去就开始犯困;我不想上楼去,躺在沙发上头睡过去。艾丽萨为我找来毯子披上,回房去了。
第二天起来我换一身裙子忙去找里昂诺拉,再去敲门,是吉布森夫人出来开的门,她厉声同我说:“你不要再来!你来了只顾捣乱,婚礼被你搅乱我要找金斯利先生去罚你去。你去告诉公爵大人的儿子去,你们都不要来婚礼搅乱!”她把门摔上,屋内传出里昂诺拉同吉布森太太争执的声音来:
“母亲,你太不讲理。”
“你懂什么?你父亲败的钱谁来还?你是要看着我同你父亲跳海里去一同被淹死才乐意?克里莎歪脑筋太多,闹得麻烦也不是一点;哈维公爵小儿子你不要乱想,公爵大人看不上我们这样败了家的人,你快去睡上一觉,后日嫁给伯爵大人去!”
“母亲,请不要这样说我的朋友。”
“我的孩子,你不同她们;如果克里莎不是富商的女儿,维恩不是公爵大人的儿子,事情又该换上另一种说法。”
我被用人赶出去,只好回到家里头去。艾丽萨来问我:“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坐在沙发上头叹气道:“如果我不是富商金斯利先生的女儿,我想,我早嫁给面包铺子伙计,生了一个小娃娃,凌晨就要起来揉面团,做千层牛角包,还是麻花辫;下工要回去做五六人的晚餐,娃娃哭了要去抱着喂奶吃。”
“怎么这么想呢?”艾丽萨接着我的话来讲:“你生了一个小娃娃,他慢慢长大,早上来抱住你吵着要同你去做面包,你揉好面团,他来捏形状;你的丈夫是爱你的,临睡前要来给你晚安吻,同你讲一声‘我爱你’再灭灯睡过去。”
我叹气说:“我想我的丈夫不会早起去做面包,他会拿起一本书,坐在餐桌一边看半天。书看了许多页,再拿出一叠纸来,蘸水笔也拿出来,脑子想什么音符通通画上去。”我想到什么去说什么:“我脑子全是棉花来的,现在进了水重起来,压得神经要发痛。”
“什么事情,你可以说出来。”
我去抓头发,抓下来几根长头发我又丢在地上去。“说不清楚。”我又使力抓头发去,艾莉萨来把我的手抓下来,拿来梳子为我梳顺头发来。“你头发梳得顺直,事情也会顺起来,不要去想那么多,去睡吧。晚安。”
我上楼去,在楼梯口回过身同艾莉萨说:“希望事情都顺起来,艾莉萨,我要真诚的感谢您。晚安,祝您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