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星际[重生]》肉包大王

5、母舰

　　氧气的含量正在逐渐下降，任何激烈的动作都可能会导致供氧不足，姜桓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点一点往异日号的舱门爬行。

　　狂风依然在肆虐，姜桓感觉到背上的卫珺正在微微发抖，还时不时抽一下鼻子，发出重重的喘息声。

　　“冷吗？”姜桓问。

　　与白昼的高温相反，这颗星球夜晚的温度可以达到零下一百多度，而随着大气装置的损坏，原本合适人类生存的温度也在急剧下降。

　　卫珺摇摇头，手却抱得更紧了。

　　姜桓碰到他的衣服，那是一种很特别的材质，同时也非常单薄，“身子虚就别穿这么少。”他说。

　　卫珺骂道：“你才虚。”他话音未落，就发觉自己被姜桓拉进了怀里，随后看见对方拉开了胸前的拉链，军装下是饱满的胸肌，“你……你干什么？”

　　姜桓抓着他的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突如其来的冰凉让他不禁打了个寒噤：“抱紧，还要我教你吗？”

　　卫珺双手搭上姜桓宽厚的背部，已经被冻得难受的脑袋本能地往他温暖的身上靠去。

　　姜桓怀里抱着个人，不能再利用匍匐前进来减轻风速的阻力，行动要比刚才更加困难。
　　很快他就发觉嘴唇开始麻木，为了节省时间，他选择了到舱门最短的直线距离，任由手脚与尖利的碎石在反复摩擦。

　　还有二十米。
　　姜桓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覆上一层白霜，连被石头划伤的创口也没有了痛感，他吃力地握紧拳头然后松开，想要维持几乎要丧失的知觉。

　　可每一次耽搁都意味着体力的迅速流失，他的速度越发缓慢，终于在舱门前倒下，母舰里的光因为视线的模糊而在不断扩大。

　　“许首长。”他微弱的呼吸中吐出三个字。

　　一张中年人的脸浮现在他眼前，“姜桓，这次任务上头对你抱以很大的期望。”

　　“谢谢首长。”姜桓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昏迷。

　　“我们会给你注射适量的药剂，”中年人皱紧眉头，严肃地吩咐，“你一定要记起来。”

　　“什么？”

　　“李芸，朱海洋，张堂……”中年男人的声音渐渐微弱，最后轻不可闻。

　　“您说什么？”姜桓努力地睁开眼，却看见了卫珺，他正微垂着头，安静地望着自己。那样俊秀干净的脸，完美得像一场梦。

　　“姜桓？”卫珺用手晃了晃姜桓，发现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不清。

　　卫珺没有管他，站起来转身就走，可右脚刚踏入舱里，又忍不住回头看他一眼。
　　“算了，救你一次。”他轻轻说了句，伸手在腰部的束带上按了几下，舱门两旁发出轰鸣的机械声音，两只巨大的机器手臂忽然延伸出来，像两条大蛇，抓紧了姜桓的四肢，将他稳稳地送回母舰之中。

　　母舰里有舒适的温度与充足的氧气，姜桓很快就从昏迷中苏醒，脸上还湿答答地挂着融化的水珠，他伸手抹了一下，坐起来，眼前的景象让他恍如仍在梦中一般。

　　他所在的位置是一个类似于休息室的房间，周围全是光滑的白色平面，除了顶部有一排用以照明的灯，墙壁上还有若干闪烁着银光的线条。

　　他刚离开床，忽然就听见身后机械滑动的声音，扭头一看，刚刚还高高凸起的床铺正在下沉，最后与地面融为一体。

　　姜桓不自主地后退，脚好像踢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那东西突然就跳开了，发出“汪汪汪”的叫声。

　　一只机器狗？姜桓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奇形怪状的机器，要说是狗吧，却长得非常特别，准确地说，更像是把一些狗的特征一股脑儿地集合在了一起。比如史宾格犬那垂下来的耳朵，柯基的小短腿，吉娃娃的身板儿……

　　姜桓感觉到它好像在生气，警觉地摸向腰间，却发现身上的武器全不见了！一定是卫珺做的。该死，他暗暗骂了一句。

　　没来得及防备，机器狗突然扑了过来，姜桓抓住它，在地上滚了两圈，见到它微张开嘴，忙用手护住脸部，等了一会，却发现它并没有射出子弹之类的武器，反而发出短促温柔的叫声，脑袋上豆大的指示灯发出绿色的光芒，更好像碰见熟人似的，小尾巴晃个不停。

　　姜桓松开手，机器狗就不断亲热地往他脸上靠，痒得他直想笑，左手抱住它，右手则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

　　只听“啪”一声，不知道触动了什么开关，房间的灯光忽然明亮许多，墙面上的银线开始扭曲变形，然后形成幼苗形状的三维图案。
　　就像国家地理中的快镜头一般，无数的花草在迅速生长，眨眼间就铺满了房间里的每个平面。唯一的不同，是这些花草都是光线模拟出来的产物，没有颜色，更没有触感。

　　姜桓四处张望，小心地走到舱门前，把怀里的机器狗放下，这里所有的幻象在他看来都是一种危险的信号。在没有完全了解卫珺的前提下，他绝不能有所松懈，更何况自己的武器也被收走了。

　　舱门检测到人体热源自动打开，机器狗跳到姜桓的腿上，就像一只抱着树的考拉。

　　姜桓只好由着它，小心地在飞船里搜寻卫珺的踪影，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岔子，无论是飞船结构抑或是功能设计对他而言都十分陌生，甚至连舱门的开启都与他固有的认知大不相同。

　　难道卫珺是外星人？姜桓开始胡思乱想，难怪长得这么好看，大概就是只披着人皮的虫子吧。
　　他看见标着紧急逃生的透明箱里挂着把消防斧，攥紧拳头狠狠往锁头上砸了几拳，很容易地就破开一个洞，然后把消防斧握在了手里。

　　他回到刚才经过的一个地方，头顶上有几条并行的管道，构造与他以前所见过的飞船大致相同，大概是传输能源的管道。
　　姜桓当即抡起斧头，砍出一个缺口，白色的气体喷涌出来，缺口很窄，只有飞船发动才会发现这个故障，却能尽可能地把卫珺的行动给牵制住。

　　接下来，就是和卫珺正面对质。

　　依靠直觉穿过几扇门，姜桓发现了目标，此时卫珺正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眼前的屏幕，他甚至不用动手，屏幕上的画面就不断变化，数不清的数字在弹出、跳跃，淡蓝色的光映在他认真的脸上，正合姜桓的胃口。

　　姜桓晃晃脑袋来保持清醒，这才发觉离卫珺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有一条长满镰刀状肉瘤的东西在缓缓蠕动。

　　那是怪物的前肢！姜桓顺着往上看，怪物正倒吊在天花板上，在试探性地向卫珺接近。

　　卫珺却仍旧沉迷在数据当中，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姜桓头皮发麻，全身的细胞都立刻紧张起来，他在小腿上蓄满力量，如同一支脱弦的箭疾射而出，低吼着，顺势用手中的斧头往怪物身上斜劈而去。

　　“砰！”巨大的反作用力几乎将斧子震脱了手，怪物嚎叫一声，稍稍调整了姿势，向姜桓扑去。
　　姜桓扔掉斧头，用双手分别钳制住怪物的前肢，两条腿则夹着它的腹部，尽量让怪物充满毒液的獠牙远离自己。
　　机器狗从姜桓身上跳下来，冲着他们狂吠。

　　“地球，过来。”卫珺喊道。

　　机器狗乖乖地过去，两只黑色的眼睛仍旧望着姜桓，指示灯闪烁着红光。

　　“你这三心两意的家伙！”卫珺轻声嗔怪了一句，“动手吧。”

　　他将机器狗正对怪物，随后在腰带上摁了一下。

　　机器狗突然就不叫了，黑色的眼睛渐渐变成白色，乍然间迸射出两道光线，就像是在怪物体内安了个炸弹，爆炸声过后，怪物变成了碎片，无数肉条像是冰雹似的砸在姜桓身上，蓝色的□□也溅了他一身。

　　姜桓用衣服擦去脸部和手上恶心的粘液，喘着气从地上爬起来，脑袋后方却碰上了一个坚硬的物体。

　　“别动，”卫珺冷冷地说，“否则你会和它一样。”

　　想不到还是被他反将了一军，姜桓暗暗懊悔自己的大意。

　　卫珺说：“动力舱的管道是你破坏的吧。”

　　姜桓心里惊得直跳：我已经尽量选择了暂时不会引起故障的部分，他居然能发现。

　　卫珺好像猜透了他的心思：“我是异日号的主人，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道。”

　　姜桓故意换了个话题：“大气装置怎么样了？我的同伴有没有事？”

　　“我修好了，”卫珺说，“至于你的同伴，大概正在外头忙着应付怪物吧。”

　　姜桓飞快地转过身，用额头抵着槍口，“我们应该好好谈谈。”

　　“谈什么？”

　　“你说我们是一伙的，”姜桓就跟平常一样说话，没有一点儿害怕的样子，“你应该告诉我关于这里的一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卫珺笑着收起手槍，“我唯一能告诉你的，就是我能够在一瞬间让你和你的同伴死去。”

　　他微笑的模样帅气迷人，姜桓突然伸手把他揽入怀里，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脸颊，低下头用力地吻他的嘴唇，对方先是抵抗了一阵，随后将舌头伸进来，迎合着姜桓的挑逗。

　　两人胶着了一会后分开，姜桓说：“你是人类。”

　　卫珺的脸涨得通红，像个发怒的孩子：“姜桓，你他妈的是为了这个！操！”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姜桓却松了口气：“还以为你是外星人，我可宁愿被人类欺骗。”

　　卫珺红着脸，气得直抖。

　　姜桓友好地伸出手：“朋友？”现在这种情况，多一个朋友就多一分生还的希望。

　　卫珺重重地往他手心打了一下：“你不是要去救你的同伴吗？快滚！”

　　姜桓：“你倒是把武器还给我。”

　　“没了，”卫珺指着地上的消防斧，“你不是很能干吗？拿这个去。”

　　姜桓只好默默地去把消防斧捡起来，然后往舰外走。

　　“等等。”卫珺叫住了他，“你的。”

　　姜桓接过他抛过来的步槍，槍杆上刻着“JH”两个字母，正是自己从前用顺手了的，“多谢。”

　　“我不想白救你一场。”

　　姜桓投去感激的眼神，把军服的拉链拉到下巴，扛着槍跑了起来。

　　卫珺等屏幕上显示出姜桓离开异日号的图像，才转身在墙上摸索了一阵，用手掌贴在上头，维持了三秒时间后，眼前忽然打开了一道门。
　　他走进去，门立刻就紧紧关上。

　　房间里摆满了机器，数十块屏幕同时亮着，最大的那块上头有一条类似于心电图的线在缓缓向左边移动，除了中间那一段有极大的起伏外，其余部分都十分平稳。

　　卫珺在键盘上输入一串指令，平滑线条开始有了细微的波动。

　　“长官。”他突然说。

　　“引力的情况很奇怪，”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发生了什么事？”

　　线条的幅度在跟随这个声音的频率变化。

　　卫珺沉默了。

　　苍老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恼怒：“你参与了？！他们呢？”

　　“没死，长官。”

　　“你这样做很危险，”那边冷静了下来，“除掉他们，重新开始。”

　　“长官……”卫珺迟疑了一会，随后一字一句地回答：“遵命，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