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旧时风月》司无衣

7、第 7 章 我不喜杀人

　　第二天叶连城和琳琅早起。他们商量了一下，叶连城继续去找君眉山。找不着的话就先飞鸽传书到万花谷求医。顺便去看看能不能采购些日常用的东西，村民还缺什么先带过来。听到他们要走，大家一是不舍，二是不安。叶连城能理解他们这种心情，心里头不由得暗骂君眉山。这家伙做事怎么那么不妥帖，害得他也要被怀疑。
　　昨天和叶连城玩闹的小孩子忐忑地看着他，其中一个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袖子：“大哥哥，你要走了吗？”
　　叶连城蹲下身子朝那孩子笑道：“大哥哥只是出去一会。像昨天那样带点好吃的给你们。一阵子就回来了。”
　　小孩子听了之后就高兴了。大人们半信半疑，但是相处了一天大家都是喜欢这两人的，在这里时隔那么久，他们也早认命了。琳琅好生劝慰了一番，其他人想着也不强求。能回来自然好，不能回来也罢。村民心思都很单纯，记得琳琅和叶连城对他们的好，所以大多都是叮嘱他们路上小心。若是不能回来，就不勉强了。
　　叶连城再三保证一定会回来。他决定今日还是尽早回来好。刚想先去跟黄奶奶打招呼，只见佑生抱着个小包裹小跑过来，然后递给叶连城。“哥哥姐姐，这是我奶奶给你们的。”
　　叶连城打开，看到是他昨天买的面饼，里头夹着些煮好的肉。佑生笑着朝叶连城说：“奶奶她老人家还要干活就不过来了。做了这些说给你们路上吃的。”佑生拉了拉叶连城，偷偷地在他耳边说：“你帮了咋们呢。奶奶其实挺感谢你的，只是她老人家不好意思说。奶奶说你们若是不喜欢吃……也没关系，她也是随便做做。”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叶连城当场拿了面饼出来吃，三两口就吃完了。他笑容满面地点头说：“很好吃，替我先谢谢黄奶奶。等我今天再打些野味回来，劳烦奶奶再给我做些好吃的。”
　　叶连城和琳琅与村民道别，琳琅还担心那守在门口的头领让不让他们出去。叶连城不以为然，他说自己才不走正门呢。昨天他打探好位置，李渡城那么大也不是每个地方都能有人守着。他找好了位置然后施展轻功翻墙出去。这事情他小时候和叶莲青做多了，做得叫那一个顺溜。
　　琳琅听着叶连城的教导受用地点头，说：“原来如此。这事情师姐以前就做挺好的，不过她没教我，原来是这样。”
　　说着跃跃欲试，看得叶连城汗颜。如霜若在，肯定要说他教坏了自己纯良的师妹。
　　叶连城的马儿一直在城墙外候着，一等主人来了就精神。李渡城的事情还没解决，此时他们也不好进村，怕病情还没处理好村民多不会接纳他们。就先去搜了一路打听君眉山行踪。等昨天没有去过的地方都搜遍了也找不着，叶连城只能放弃，马上修书一封到万花谷求援。好在除了江津村，外头洛道入口还是有商贩的。他把信给了一个会直接到万花谷的商客，顺便购买了些日常用得着的东西带回去给大家。然后就带着琳琅打猎去了。
　　叶连城一边走一边教琳琅，譬如怎样寻找那些动物的老窝，如何制作一些捕猎的小陷阱。有什么野菜是能吃的。早些年他和叶莲青性子还野着的时候，两人就曾经偷偷出过山庄。很多事情都是道听途说然后摸索出来的。琳琅听得很感兴趣，偷跑出去玩，那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
　　“公子自己跑出来不怕吗？”
　　“不怕啊，我还有阿姐呢。”叶连城想起自己年幼时做的那些荒唐事。他们两姐弟东躲西藏一路跑到金水，半个月后被叔父捉了回去好一顿罚。挨了板子两姐弟跪着也没半点委屈。叶莲青一点都不怕，还拍着胸口说有啥事有她罩着。
　　果然叶莲青大义凛然包揽所有罪行，说叶连城是自己打晕了拐出去的。叔父沉默地听完，想象了一下叶莲青一个小女孩背着两把重剑两把轻剑再背一个叶连城半夜翻墙偷跑出山庄的情景。挥挥手就把姐弟两关祠堂去了。
　　夜晚的祠堂有些冷。可叶连城不怕。反正他们偷跑出去的时候也挨过饿，现在饿了也就忍一忍，夜里累了就靠着姐姐睡。好像有那么个亲人在身边，世间就没什么好怕的。
　　很多年后的今天叶连城想起自己当年那一次未完的旅途，为什么年幼的自己明知会给捉回去，会挨骂也要走出去。
　　“其实我那时候只是想看看自己能走多远而已。”
　　他如同感慨般说：“从小时候开始我就一直向往这个江湖，希望有朝一日能当一名为人称道的侠士。我一直很庆幸自己生在这个盛世年代，能允许我年少轻狂，能让我行侠仗义。三两知己同行，自由自在。人生如此，自是最快意不过了。”
　　琳琅以前从没想那么多，初出江湖没有给她太多美好的回忆。但她一路上得到过不少善心人帮助。那些在她困难时所得到的温暖她是不会忘记的。
　　今天出来收获颇丰。想起村民们的笑脸琳琅也很是高兴。他们骑马回李渡城，走了半路却看到远处有浓烟飘上半空。这烟大得奇怪，琳琅心中“咯噔”一下，叶连城“驾”了一声快马加鞭冲回去。
　　李渡城门口头领带着人救火，可是里头太大，他们救不过来，有些人也不敢进去。头领吆喝着，忽然看到一匹骏马冲了进去。他反应过来时急得拍大腿：“谁不要命了！”
　　外头火势较大，里头倒还没完全波及，只是有些房屋烧起来了熏得周围和蒸炉一般。琳琅捉紧了叶连城的衣服，紧张地抬头看着他：“公子。”
　　她看不到叶连城的表情。他背对自己，只低声说：“没事的。”
　　琳琅感觉他的声音微微发颤，没了往日的自信。叶连城听到火里传来了呼声立马过去。他们回到村民所在地，熊熊烈火把什么都烧没了。他们只能呆呆站在那里，什么都做不了。这火来得太过突然。外头火势大，中部火势较少，到了村民住处最为猛烈。似乎是为了阻挡外头进内救人，然后让里头的村民死在这场大火里。
　　到底是谁做的？琳琅想起那天出游弟子的死，心生不祥。此时不远处传来了呼救声，叶连城想都不想就冲了进去。他抬起手挡住落下的火舌，只见黄奶奶被压在了木梁下，一直唤着救命。佑生手上带伤昏迷在一旁。叶连城快步过去抱起佑生查看，把他安置在火烧不到的地方后来到黄奶奶身边企图搬开木梁。黄奶奶霍然抬头，眼睁睁地看着叶连城。她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惊吓，只呆呆地说：“那些病了的人忽然发疯似地咬人，忽然之间……好大的火……佑生，佑生给咬伤了！”
　　木梁烫得叶连城手心发红，可他全然不顾，吃力地搬动着。“奶奶你别怕，我这就救你们出去！”
　　那一个救字好像唤醒了黄奶奶一般。她猛然抬起头说：“佑生……没错，快，快救佑生。”她眼看着那些大火越烧越旺，于是把心一横用尽了所有力气将叶连城推了出去。
　　被压着的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此时黄奶奶只庆幸在木梁掉落的那一刻推开了自己的孙儿。她看着跌坐在地上的叶连城，几乎是撕心裂肺地喊：“走啊！带着佑生走啊！只有那孩子，我就只剩下这孩子了！”
　　叶连城的动作顿住，他看着烧红的砖瓦砸下来了。他好像一下子被逼入绝境，前方只有一条路可走。可由不得叶连城再想了。他握紧了拳头，咬咬牙，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忍住不回头，转过身去一把抱起佑生。烈火燃烧的声音混杂着砖瓦倒塌的声音。黄奶奶把脸埋在手掌之间，不断地说。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肯回来。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们……谢谢……”
　　那呜鸣埋在火中，叶连城一直听着这一声一声的道谢，心里却是从没有过的难受。他在江湖遇到过再多的不平事，也没有一次像现在那样难受过。他只能死死抱着佑生，拼了命都要带他出去。
　　冲出火场的叶连城见到外头焦急的琳琅，他一字没说，只是快速带着琳琅上马。他把佑生抱在怀里，然后策马离去。马儿跑得很快，快得热浪扑面而来，好像要灼伤人的皮肤。可叶连城只希望再快一些，佑生受伤昏迷，他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叶连城怀里的佑生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手几乎是下意识地攀上了叶连城的脖子。叶连城刚低下头见到佑生醒来本来一喜，却看到他的脸上蒙上了淡淡的一层紫。
　　然后叶连城的肩膀被佑生狠狠咬了一口，剧痛令他拉紧了缰绳。本来狂奔的马儿被这一下惊得扬起了蹄子，把马上三人都重重地摔了下地。叶连城怀里的佑生被甩了出去，叶连城忍着痛从地上撑起了身子。他听到琳琅的声音视线马上转过去。琳琅也刚从地上坐起来，佑生就在不远处爬起来，琳琅一见支起身子马上就想要过去。
　　“佑生！”
　　佑生的眼睛一片青灰，叶连城看着不由得大惊，马上不顾一切地大喊：“琳琅别过去！”
　　琳琅顿住，佑生听到声音转过头去。看到叶连城那一刻他的神智好像有片刻清明，他张开嘴巴说：“大哥……”
　　然后后背被弯刀刺穿，声音戛然而止。
　　叶连城看着呲目欲裂，那一瞬间他眼中的画面放得很慢。佑生瞪大了眼睛，嘴巴里流着血痛苦地看着叶连城。他的手抬到半空，可终究没能捉住什么。
　　叶连城想起这孩子早上还给自己递了个小包裹，神秘兮兮地跟他咬耳朵。自己刚才还答应了黄奶奶一定要救他。
　　可他却没能佑他长生。
　　琳琅看着倒下的佑生，然后猛然抬头。那弯刀利落地收回，赫连英就站在佑生的身后，低头看着琳琅。乌黑的影子笼罩着琳琅，他看着那一个刚死去的小孩。他身上流出来的血已经发黑，是要变尸人的征兆。赫连英没解释太多，只是对琳琅说：“不能碰，尸毒会让你变得和他们一样。”
　　话音刚落，剑光袭来。赫连英马上侧身躲开。只见叶连城已经提剑来到琳琅跟前。他双目赤红，肩上流着血甚是骇人。但他好像没感觉到一样。只狠狠地说：“别碰她！”
　　赫连英一扬眉。此时明教女子已经带着其他弟子赶来。她对赫连英说：“师弟，那些人已经处理好了。”她转过头去看到琳琅和叶连城一皱眉，剩下的明教弟子已经把他们都包围了。
　　琳琅心知不妙，最重要的是叶连城的伤。叶连城看起来气息絮乱，琳琅担心地看着他。只听叶连城笑了一声，然后提起剑：“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如何！”
　　他出江湖遇敌无数，从未把什么人放在眼里。更何况是这帮穷凶极恶的人。叶连城看着赫连英只觉得一股恨意涌上心头。他只想着就是他们，害死了村民，害死了黄奶奶和佑生。
　　昨天明明还好好的，那些孩子还那么小，可是他们全死在火海里。现在连佑生也没放过。叶连城只觉得气血翻涌，所以当第一个明教弟子攻来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就是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
　　叶连城的速度太快，这一下令那些要围杀他的明教弟子都收起了轻视之心。叶连城轻剑一挽，收剑出剑流畅自如。轻剑入，重剑出，那么大一把重剑在他手上灵活自如，那些明教弟子被他杀得措手不及。前人刚给重剑杀伤，叶连城另一只手快速抽出轻剑往后刺去，不偏不倚，一剑穿喉。
　　他双目赤红，盯着那些吐血的人只有无穷尽的杀意。琳琅那边与两个明教弟子缠斗，转头就看到其中一个要偷袭的明教弟子被砍倒在地上。叶连城满身血污地挡在她面前，那神情全然不像平时的他。琳琅不禁轻声唤：“公子？”
　　叶连城没有回答，他听不见了。恍惚之间好像是有琳琅的声音，可他几乎是凭着本能站着，凭着直觉挥剑。肩膀上的伤火辣辣地疼，他动得越快，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叶连城口中溢出一口血，他伸手擦去又握紧了剑。
　　他脾气上来了，就是不死不休。只凭一股狠劲，对方不倒，他就不会收剑。
　　明教女子和赫连英在一旁看着，明教女子是见识过叶连城的剑法。本以为人多势众，他中了尸毒估计撑不了多久。可没想到他居然杀退了那么多人。要是没中毒他这一身剑法该有多么可怕。明教女子觉得不能拖下去了，她忙道：“师弟！”
　　赫连英“嗯”了一声，然后抽出弯刀。战场上一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人。剑光交击，一方猛攻，另一方且进且退，一时之间难分高下。叶连城认得出在他面前的这个人就是赫连英，他头脑发热，好像只余下一个声音。
　　杀了他。
　　这声音吵得叶连城脑子发疼，如同要挣脱开来一般，他怒吼了一声后提剑砍去。可是忽然气血上涌，一口血就这样吐出来。
　　就在他顿住的这一刻，赫连英的弯刀已经看到了机会横劈过来。此时一袭牡丹色忽然闯入了他的视线。他的心脏仿佛有一瞬间的停顿，睁大眼睛看着然后生生止住了刀势。琳琅忽然冲进来挡在了叶连城跟前。她背对着赫连英，伸出手抱紧了仿佛要倒下的叶连城。那弯刀差点就要把她劈成两半，可是她还是不顾一切地冲出来了。
　　“公子，公子你醒醒！”琳琅感觉叶连城嘴巴的血滴到她的脸上。她焦急地抬起头看着双目无神的叶连城急得一声声呼唤。她马上转过身来把叶连城护在身后，紧盯着赫连英，生怕他向前一步。
　　赫连英盯着琳琅，好像那一夜她也是这样盯着自己。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早没了温情，只有戒备。赫连英的手停住，他们之间好像一切都停止了。
　　明教女子皱眉，这个七秀弟子是不能留的。她是赫连英的软肋，可赫连英不需要软肋，也不能有。不然他的生死就再也不在他自己手上了。
　　明教女子看叶连城此时已经没了刚才的狠劲。没有叶连城的琳琅不足为惧。明教女子抬起手正要出招，忽然上空一道纤细身形凌空飞入。逼人寒光瞬间到面前。弯刀交击，当明教女子看到对面那个眉目与赫连英相似，也身着明教弟子服饰的女子时大惊失色。
　　忽然变故，赫连英也顾不得琳琅这边。正要赶过去师姐那边。一道墨色在他面前划过，笔锋凌厉，墨色生香。那男子逼退赫连英来到叶连城身侧瞬间点了他几处大穴。而那名本来与明教女子缠斗的女子也迅速回到那名万花弟子身侧。万花弟子抬眼一看挡在最前面的女子就说：“阿若，女孩子家不要拿着刀冲前头。”
　　在最前头的阿若觉得君眉山很多时候净是说些没道理的事。她回道：“我若不在前头，刀怎么能碰到人？”
　　君眉山叹了一口气，觉得和阿若讲话真伤脑筋。赫连英回到师姐身边看到对面的女子时只余下震惊。
　　他这一辈子以为再也无法相见，当年大光明寺一役他以为自己的小妹死在了那场劫难之中。没想到多年后他们两能有再见的机会。而且还是如此突然的场面。赫连英说不出此时该是庆幸还是失落，因为他的小妹现在拿着刀站在了他的对面。
　　“哥。珈兰姐姐。”阿若先开口。她不似两人那么吃惊。好像这场重逢早在她意料之中。“我不想与你们为敌。若是可以，不要逼我拔刀。”
　　“阿若，既然你还活着，为何不来找我们？”珈兰看阿若站在对面和一名万花弟子在一起，也不知当年失散后她遭遇了什么，但看来现在的阿若不是站在他们那边的。只是她是赫连英的亲妹，她并不想赫连英与自己亲人刀剑相向。“那么多年师父一直挂心你。你还活着他老人家肯定会高兴。”
　　阿若只看向赫连英。这个小时候一直护着她的哥哥。久别重逢，她已经先摇摇头。“若是娘在，怎么会看着父亲让你变成这样？”说到此处阿若垂下眼帘：“该说正因娘不在，才会如此吧。”
　　“阿若。”感受到赫连英情绪的变化，珈兰皱眉。“你要为外人与亲人为敌吗？”
　　在后头的君眉山早不耐烦了。他扶着叶连城检查完伤势就不想再废话。“那你们是不是要战？我不喜杀人，不过如何使人致残倒是颇有研究。”
　　赫连英看向琳琅。琳琅此时满心都在叶连城身上顾不得其他。赫连英开口：“你们走吧。”
　　“师弟！”
　　“师姐。”赫连英打断了珈兰的话。“我们的人受伤颇多，久战不利。”
　　他们带来的弟子被叶连城砍伤大半，怕都不好离开了。这中心地带虽然火烧的不算旺，可烧没了也是迟早的事。想到此处珈兰只能接受赫连英的建议。君眉山哼了一声把叶连城背上马。叶连城神志不甚清醒。可他闻到了酒气，睁开眼睛就看到君眉山。他吃力地笑了笑。 “你总算舍得从酒堆里出来了。”
　　“还知道埋汰人就死不了。”君眉山这话倒是对着担心的琳琅说。“他就是个祸害，能死才怪。”
　　“可是公子他……”
　　“琳琅……琳琅。”听见琳琅的声音叶连城伸出手。他看东西不太清晰，找不到琳琅让他有点慌乱。他刚才居然没能顾得上她。看着叶连城要起来，琳琅一把将他的手握住：“公子，我在。”
　　叶连城这才如释重负般笑了。晕过去还紧紧握住琳琅的手不松开。
　　赫连英看着他们离去，目光仿佛看向远方。珈兰上前。“师弟，我们回荻花宫。不要让师父久等。”
　　赫连英回过头去。他的师姐严肃可也不缺慈爱。此时珈兰眼里的担心怎么都藏不住，可还是她依然理智地说：“不要想了。那不是你该想的。当年大光明寺我们的亲人有多少死在那里，我的亲族，你的母亲，都是。收起你的慈悲，不然你终有一天毁在上面。”
　　赫连英低下头不说话。珈兰看着她的师弟长得比她高了，可是还是小时候那个他。师父严厉，只顾着他的妻子，并不在乎自己的孩子。赫连英学武再苦受伤再多，也是把事情都闷心里，一声不吭。珈兰就像小时候那样默默握住他的手。
　　她何尝不想在师弟被师父责罚遍体鳞伤的时候护着他？可是活在血与仇恨之中，温柔并不能让他好好地活下去。
　　“都会过去的。”珈兰只能伸出手抱了抱自己的师弟，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熬过去就好，没事的。师姐在，你不用怕。”
　　赫连英想起以前师姐也是这样抱着自己，声音轻柔，好像所有的痛苦都会随师姐的声音离去。
　　赫连英不禁闭上眼睛，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