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只树精》穆荆棘

52、第五十一章 希娅·黑石与白石

　　艾莲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并没有其他同伴看起来那么惊讶，但是微亮的眼神显然已经透露出她的意外。“原来……还能这样解除咒印啊。你果然出乎我的意料呢。”

　　希娅白皙的手指已经接触到那块黑色水晶了。

　　塞尔维本能的感觉到一阵慌张，他向前踏了一步抢先开口。“不要妄动吧，既然这块水晶是这个异空间的中心，贸然移动它可能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我有这个预感。”

　　难得塞尔维说了这么长一句话，希娅原本想要抠取黑色水晶的动作停了下来，询问的眼神在艾莲娜与塞尔维之间移动。

　　“拿出来吧。这个异空间的确是靠它维系。而且一直骚扰你们的那些黑暗生物，也是因为受到它的共鸣不断的聚集在这里，而且越来越强大。”艾莲娜甚至没有朝塞尔维投过去一个目光，她冷静的说着，眼神里露出志在必得的光芒，死死盯着那块黑色水晶。

　　艾莲娜这个样子，似乎有些偏执的疯狂。

　　“你确定这个黑色水晶一旦被取下来，希娅的安全，所有人的安全，都不会受到威胁吗？”塞尔维逼视着艾莲娜，一字一句问道。

　　艾莲娜这次终于回过头来望向塞尔维了，黑发的女人脸上露出一副你是不是傻的嘲讽表情，“难道现在在这个异空间里晃悠的我们，安全很有保障吗，黑色水晶被取下来了，这个源源不断的黑暗之源被取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就算没经历过，也可以从一般的魔法典籍里找到类似事件的后续吧。”

　　塞尔维一时语塞。的确如此，按照一般发展，维系中心的能量之源被夺取，一定会引起失衡，然后是一拨垂死挣扎的暴乱。但塞尔维隐隐觉得并不仅仅是如此而已。待他还要继续询问时，一旁的野蛮人粗声粗气推开了塞尔维，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们精灵族总是这样不紧不慢吗？这鬼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有魔物出现，拔掉水晶是危险，在这说一大堆废话等待袭击就不是危险了吗？我们有这么多人，发生了什么，尽力逃出去就是了。”

　　塞尔维只能握紧了武器，默默关注着希娅那边。脱离了塞尔维注视的艾莲娜，不着痕迹的冲同伴使了个眼色。“希娅，拔出来吧。”

　　这个氛围实在是太令人感觉不安了。希娅深吸了口气，手指包裹住那块黑色的晶体，恰好镶嵌在基座上的水晶发出幽暗光泽，希娅原本以为要用很大的力气才能取下水晶，却没想到只是轻轻触及，那块水晶便松动起来，落入希娅手中。

　　隐约有轰鸣声自大地底层传来。

　　“快拿出来！”艾莲娜靠近了希娅，几乎是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我们要赶紧离开这儿！”另一名人族拔出了武器四处戒备着。

　　希娅的手从洞窟中收回来，天色一下昏暗起来，深灰色的漩涡突然腾升至半空中，魔物凄厉的嘶吼声带着一种垂死之意，离这边越来越近！

　　“希娅，离开那里！”塞尔维朝希娅伸出手，想要将她带离那处。但是随即那几名人类已经将武器逼到了塞尔维脖颈边上——近战状况下，弓箭类武器总是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塞尔维一贯冷淡的表情此时终于多了一些焦急。

　　“冷静一些，我有办法。但是……需要获取一些代价。”艾莲娜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她深紫色的眼眸中疯狂的意味更加浓烈起来，她迅速夺过希娅手中的黑色水晶，另一只手准确的扯下希娅脖子上的绳链，将那块带着奇怪纹路的石头放入了原本安置黑色水晶的基座上，更加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块石头像是获得了生命一样绽放出淡黄色的光芒，光芒在石头周围游走，形成一些细小的纹路，随即骤然炸裂开来！原本平平无奇的石头，已经变成了一颗晶莹的白色水晶！众人很快便能发现，这颗白色水晶的形状与之前那颗黑色水晶是一样的，只是蕴含的能量完全相反罢了。

　　白色水晶被安置在基座上，异空间的崩毁更加强烈起来，半空中的灰色漩涡原本是一边旋转一边扩大的阵势，这时候却开始逆着旋转，逐渐缩小！凄厉的吼叫声也转变成了一种恐惧的嘶喊，这种令人无法捉摸的变异让众人都忘了去看艾莲娜那边的情况，只是四处张望着周边环境，明明是逐渐被净化的异空间，却没有让人感到有丝毫的安心。

　　因为，这个异空间里，半数的人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原本应该在西尔芙城的黑石居然出现在这里，看来异空间果然是互相关联的啊 ……不过既然有了黑石与白石，那么这个异空间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艾莲娜悠悠说道。“辛苦了各位不惜舍弃自己的生命，也要毁掉这个让两大种族不断遭受威胁的异空间。”

　　艾莲娜话语刚落，人族战士们的武器便挥动了起来，利落的扎入猝不及防的暗月精灵与野蛮人体内，也有暗月精灵躲避及时，想要反手回击，艾莲娜那魔鬼一般的长鞭却如死神之手一般缠绕住精灵修长的脖颈，然后用力一折，那名精灵的头歪曲成一个诡异的角度，瘫软在地上不再动弹，塞尔维的脖颈被锐利的长剑割开，鲜血迅速沾染了精灵青灰色的皮肤，濡湿衣物，滴落在黑色泥土中，一场忽然来临的杀戮轻松结束，最后便剩下了希娅一个。

　　“你不要怪我，这都是为了拯救阿德斯……拯救我的丈夫，阿德斯·莱斯特。”艾莲娜微眯着眼，冰冷的鞭柄在希娅脸颊边划过。明明刚刚才做出残忍毒辣的屠杀行为，此时的艾莲娜却神情迷茫，甚至带着浓郁的疲惫。“看在阿尔……祈恩的份上，我不要你的命。但是其他人必须死。保重吧，精灵族的小姑娘。”

　　希娅跪坐在已经破损的枯木结界旁边，仍然没有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即使艾莲娜这样说，她也丝毫没有侥幸捡回一条性命的庆幸感。艾莲娜从一开始就是在利用野蛮人，然后牵涉到暗月精灵，而自己，则是她意外俘获的目标，只是不知道为何她会提到祈恩，祈恩与艾莲娜长相非常相似，又同有一双紫色眼眸……艾莲娜的身份，在希娅心底，已经呼之欲出了。

　　艾莲娜不再看瘫坐在一边的希娅，她小心的将两块水晶收入包裹中，冰冷的视线在沾满暗月精灵与野蛮人血液的黑色土地上像一条毒蛇一般慢慢延伸至未知的远处。这个做法，对希娅来说很残酷，对暗月精灵与野蛮人来说也很无情，但是眼前留给艾莲娜的道路也一样充满着未知的危机，从“亡灵法师阿德斯”诞生开始，很多东西便已经脱离常理的掌控了。

　　这一切的源头，是该怪罪到谁头上呢？

　　“走吧。”艾莲娜朝同伴们挥了挥手。

　　希娅依旧僵坐在原地，颤抖着望着艾莲娜等人离去。异空间周围的黑雾已经完全褪去，此时的黑洞区域，已经与普通的奥利托斯沼泽没有什么分别。她迅速跑向塞尔维的方向。

　　塞尔维是唯一一个没有遭受致命攻击的暗月精灵，但此时他流失的血量很大，源源不断的生命之水正从他的颈部流出，滴入暗沉大地。塞尔维微弱的呼吸声没有被希娅忽略。

　　当时被刀刃割伤的塞尔维立刻倒在了地上，所幸对手并没有谨慎到再在已经倒下的精灵身上补上致命一刀，塞尔维清楚的听到同伴的惨呼声，却也明白挣扎抵抗只会让自己丧命的速度更加快速，唯一的生存机会，就是祈祷自己倒在地上，生命流逝之前，艾莲娜离开此处。

　　希娅流着泪望着塞尔维。暗月精灵的皮肤冰冷，只有微微张开的无神双目，透出一丝生机。她要救他，她可以救他。希娅摸到塞尔维腰间，取出短刃，割开了自己的手心。

　　塞尔维不知道是不是濒死之时才会出现这样的幻觉，涌入口中的血液没有令人作呕的咸腥味，反而带着一股花草的清香，那温润的液体流入喉间像是一团浑厚的能量，慢慢扩散到自己的四肢百骸。

　　柔软的布料在塞尔维的颈边缚住，但塞尔维感觉到，脖子边的血已经停止涌出了。他闭着眼静静躺了片刻，再次睁眼时，理智与清晰的世界已经回到了他的眼中。塞尔维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我已经没事了。”

　　希娅悲哀的望着周围的尸体。“我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

　　“阿德斯是什么人？”塞尔维没有怪罪希娅，也没有安慰的话语，只是平静的询问那个让他非常在意的名字。

　　圣山地窟的场景重现，希娅的脸色非常难看。她踟蹰了片刻，最终还是回答了塞尔维的问题。“阿德斯……是造成圣山修行地那场灾厄的源头，是一名亡灵法师。”

　　塞尔维闭了闭眼。“也就是说，意愿也好，避世也好，亡灵的灾厄还是会席卷整个大陆。”

　　希娅闷声不语。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阿德斯，艾莲娜，祈恩之间的关系她已经多少能够猜到了。艾莲娜的立场并不像是单纯的支持亡灵那一方，这中间牵扯到的事情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但不管希娅愿不愿意，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将她也卷入了。修尔斯先生给她的白石，被艾莲娜夺走了。那个无情又疯狂的女子想要做什么？

　　塞尔维伸手拉住了希娅攥着布料的手，他认真的替小树精将还在渗血的手心包扎好，扶她站起来。“从这里到图乌国路程有些遥远，不过避开喧闹的城镇前行，比每一天在奥利托斯沼泽和暗月森林里穿梭，要安全多了。”

　　话题太跳脱，希娅“哎？”了一声望向塞尔维。

　　“你以为艾莲娜真的是大发善意放了你吗？你现在回到暗月精灵的居住地，恐怕会被暴怒的野蛮人和芙兰迪长老他们撕成碎片吧。”

　　走出黑洞区域的艾莲娜让同伴们迅速离开此地，自己带着一名同伴快速赶回暗月精灵的居住地。她见到芙兰迪长老，用少有的沉郁语气说道，“虽然侥幸解决了黑洞区域的问题，但是那名精灵……她究竟是什么人？她的能力暴动起来，直接杀死了周围的袭击者……和我们的同伴，只有我们两人逃了出来。我会即刻回程，去佣兵公会报告这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