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只树精》穆荆棘

24、第二十三章 吃货的潜力

　　“终于开始结痂了。祈恩哥哥，武斗会的时候不要再受伤了就好呢。”希娅小心的将纱布末端剪断，收起药膏。白天的比试并没有影响到两人的相处，对这个结果毫无异议的希娅只是担心着祈恩的伤势。

　　祈恩的态度倒是非常洒脱，虽然是受了伤，但是希娅获得的受益也非常之大，这比单纯的保护希娅更加有意义。养伤的时间里祈恩倒是有足够的时间来问清楚希娅换属性的理由。祈恩思索着第一次武斗会时教希娅快速使用闪现技巧的场景，那时候希娅的土元素能力还是被压制的状态，被抑制住能力的时候尚且能够学会控制精神力，现在的希娅只要帮对方去除掉心里的那份恐惧，掌握起来应该会更快才是。

　　然而这份恐惧，似乎并不是希娅本来便记忆不全的幼年时期带来的。与那场梦魇脱离不了关系。只是祈恩也不明白那个古怪的场景源自于何处，只是隐约感受到了某种联系。

　　就算是为了不让希娅再次内疚也好，或是出于考虑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又要回长生山和韦安学习打造术，如果手臂没有痊愈会造更大的麻烦的缘故，祈恩都只能在武斗会进行到后期，自己单凭魔法无法取胜的情况下干脆的退出了比赛。虽然可惜却也无可奈何。

　　很快的第三个半年修行也要结束了，因为有对韦安的承诺，祈恩跟着翡翠森林的修行者们回森林后，辞别先知息思之后便要再次回到长生山。

　　得知这个情况的小树精眼里满满都是不舍，但又无法找到挽留的理由。

　　祈恩望着这几天粘着自己总是露出纠结表情的希娅，自然将对方的心事了然于胸。“希娅……要不要跟我回长生山玩一段时间？”祈恩刚说出口时只是想逗一逗希娅，但随即便想到了那天在门外听到的话语，顿时觉得也许真的带希娅去见一见自己的恩师韦安，会知道更多讯息。恩师息思既然会对希娅说出那番话，就绝对不可能加害她。这一点祈恩还是很了解自己师父的。

　　“唉？”希娅先是一怔，随即往向祈恩，对方正温和的望着她，纠结的小树精微微一迟疑，然后果然心动了。“……我、我要先问问师父。”

　　祈恩了然的点点头。

　　于是希娅一路小跑回到了赛丽亚的居所，不经意的撞上了一身白袍的老者。希娅赶紧抬头道歉，面前的老者站稳了身子，冷冷笑了笑，正是乌迪尔。乌迪尔说过的话语瞬间回响在希娅的脑海中。

　　“谁告诉你只要努力就会一定得偿所愿的。努力又如何，永远都会有比自己更加有天赋的人存在，那些人高高的站在顶端，底层的人付出百倍艰辛都无法触摸到他们的一根脚趾头。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但是我们的信仰是不同的，只要愿意有所牺牲，我们的女神会借给你超过自己天赋的能力，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希娅表情有些苍白，退开两步低下头，有些惧怕与乌迪尔对视。

　　“弱小的女孩，你现在不明白这个道理，有一天你的懦弱拖累了自己重要的人的时候，你会记起我这句话的。”当初乌迪尔是这样对自己说的。希娅怯懦的双手合抱在胸前，这句话的结果来的那么快，自己如今已经尝到了这番苦而无力的滋味。只是现在的希娅无论如何，也不会去向乌迪尔借助力量。

　　好在乌迪尔并没有在赛丽亚屋前和希娅讨论这个问题的兴致，冷冷的望了希娅片刻之后，乌迪尔便移开了视线转身离去。

　　希娅的步履也没了之前的欢快，只是轻声走进了赛丽亚的居所。

　　赛丽亚似乎是刚刚与乌迪尔商讨完什么，一脸凝重的坐在药架前的小椅上。希娅进来的动静并不大，但是赛丽亚还是像被惊醒了一般抖了抖肩膀，朝她这边看过来。

　　“……师父。”希娅老老实实的行了个礼。赛丽亚换上温和的神色，再也见不到一点刚才的凝重痕迹，这才朝希娅招手让她过来。“过来吧小希娅。你好像又长高了一点儿。”赛丽亚微笑着摸了摸爱徒的头。

　　希娅微微松了口气不再去想乌迪尔的话语，一脸有所求的样子望着药师。“师父……我可不可以，跟着祈恩哥哥去长生山看看？”

　　赛丽亚的目光似乎微微一跳，她短暂的沉默让希娅以为会遭到拒绝，但接着赛丽亚便点了点头同意。“可以，祈恩不是刚好要回去吗，拜托他带你一起过去好了……不过你会这么开口，想必祈恩已经答应你了吧？”

　　希娅笑的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对不起师父，应该先问过您的。”

　　赛丽亚摆摆手开着希娅的玩笑，“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是被祈恩拐走。”赛丽亚的眼神里却没沾上多少笑意，只是希娅并不能读出这样复杂的情绪，被药师握住了手，她听到赛丽亚的声音忽然徐缓而又意味深长起来。“不会被祈恩拐走的，是吧小希娅？”

　　希娅一脸莫名的点点头。“祈恩哥哥……不会把我卖掉的……吧？”

　　“说笑呢。下一次修行之前，要记得回来啊。”赛丽亚拍了拍希娅的肩膀。“无论遇到什么事情。”

　　最后一句话让希娅有些在意，然而赛丽亚已经离开小椅子走了出去。

　　然后希娅整理好包裹等着祈恩过来接自己。祈恩到了之后见到希娅，看了看她带的包裹后帮忙把厚重的衣服拿了出去。“长生山几乎没有下过雪，不用带太多厚重的衣服的。”

　　除了在幻象森林里之外，翡翠森林与圣山修行地都几乎没有不被冰雪覆盖的时候，回忆起幻象森林时虽然希娅的心情不那么愉快，但树精本能显然战胜了陌生环境的恐惧，希娅眼前一亮，开始期待着不被白色覆盖的景象。于是两人与赛丽亚辞别之后踏上了前往长生山的旅程。

　　顾虑到希娅的缘故，祈恩这一次并没有把赶路的行程安排的太紧。走出翡翠森林以后，树枝上的雪迹慢慢褪去，展露出翠绿的颜色，冰冷的土地也逐渐变得湿润柔软。塞拉维托国面积并没有图乌或是砂羯那么宽广，但塞拉维托既然能与图乌国以及砂羯帝国一并形成这片大陆上的铁三角关系，这就表示它的优势并不仅仅是气候宜人而已。说到塞拉维托的气候，除了翡翠森林那片异类之外，塞拉维托的气候基本处于温和干燥的地带，不似砂羯一样大片领土陷于沙漠，也不会像图乌一样半个疆土都泡在冰原和海洋之中。

　　塞拉维托另一个优势大概从圣山修行地就能看出来。与这种类型相似且属性各异的修行地里隐居着的修行者或是大魔法师，很多都是能在整个大陆实力排名里列得到前几张纸的角色。贸然踏入塞拉维托国后就想找点麻烦的话，便要接受也许一个吟游诗人张口就会颂唱禁咒级魔法，或是路边卖蔬菜的大爷抽出一把菜刀变成最凶残的杀手之类的设定。

　　不过这些都不是祈恩关注的重点，祈恩的重点在于——希娅下山之后，很能吃。

　　圣山修行地的食物以面包，干果，熏肉和酒类为主，肉类希娅完全不沾，这就导致了长期只能啃干粮的悲催命运。步入温暖的地区便意味着有鲜嫩嫩的水果，还有翠绿的蔬菜叶子。虽然素食价格上比肉类要便宜许多，通常人们看到的吃货也只是关注过对肉类的分量和种类的沉迷，这种蹲在小餐馆里面对着一个小帅哥拍了拍桌子说要来三份水果沙拉五份拌蔬菜，咯吱咯吱清脆嚼的能让厌食症患者都忍不住咽口水的吃法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有些哭笑不得的祈恩望着希娅姿势秀气，速度却不慢的吃法忍不住都要怀疑小树精这是在变相的抗议圣山伙食。嚼完蔬菜后的希娅又点了两杯果汁咕嘟咕嘟喝下去，这才满意的叹了口气。

　　看着面前的空盘，一份肉排都没吃完的祈恩低头笑了起来。“小希娅，你这是饿了多久啊……？”

　　包子脸的小树精一脸茫然。“很多吗？因为太冷了没有新鲜叶子吃。”

　　“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长不高？”祈恩开着玩笑。

　　但是这是事实，四年了希娅和祈恩身高都有变化，最初8岁的小希娅在14岁的小祈恩肩膀位置，现在11岁的小希娅反而只在17岁的祈恩胸口位置了。祈恩的身高已经与成年男子无异，这个时期希娅要和祈恩比身高其实是非常吃亏的事情。但是显然单神经的小希娅把这个问题当成了应该严肃面对的事情，暗自捏拳下决心一定要多吃一点追回身高差。

　　于是这段旅程里大部分的时间，希娅都在抱着多汁的水果啃的起劲。而且越往西走，气候越热，换下了厚重修行服的小希娅穿上棉纱布料的裙子，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看来本质上树精还是比较喜欢温暖的地方的。

　　经过砂羯帝国临界的领土时，希娅终于看到了许多与五弦琴老师冻雪一样肤色和发色的居民，感觉到新奇得不得了的希娅差点忘记这次出来的目的，借了五弦琴与路边的流浪艺人一起合演，品尝沙漠地区风味的仙人掌酒，看身材窈窕有致的黑肤舞者的舞蹈，夜晚睡在小旅馆简陋的麻绳编织的网状吊床里，似乎是有祈恩陪在身边的缘故，小希娅对这种近似于流浪的生活感到非常安心。

　　“说起来，我遇到过一个砂羯帝国的朋友。”躺在吊床上，祈恩轻轻和希娅说着回忆里的那个黑发棕肤的少年。“那个家伙虽然脾气很糟糕，不过却是个很有意思的家伙。”

　　“祈恩哥哥在砂羯帝国的朋友？”砂羯帝国认识的只有冻雪一人的希娅侧头听着祈恩的描述。

　　“嗯。当时还是恩师带他来长生山时认识的。这次你也可以看到我的恩师。他是位和蔼又充满智慧的前辈。”祈恩说道。“能够被恩师认同的家伙果然不同寻常啊。如果他来到圣山修行地，应该也会有竞争武斗会冠军的实力吧。”轻缓的话语像催眠一般，希娅慢慢也合上了双眼，祈恩却在回忆里思索着未曾解开的各种谜团，几乎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