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一章 梦魇平息 ...
-
这是一个支离破碎的梦境。
一片黑暗，跑也跑不动，身上像是缠绕着石化的诅咒一样无法移动分毫，也没有痛觉。睁开眼也看不到任何景象，甚至连自己急剧的喘息声也一点都传不到耳朵里。
希娅感觉自己无法思考，甚至连自己叫做希娅的理由都想不起来。
无声的呼吸着，冰冷的黑暗一寸一寸侵蚀着自己的身体，偏偏意识却越来越清晰，直到感觉着她感觉着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耳边逐渐传来刀刃相交的撞击声，嘶吼声，以及恐惧的尖叫声。眩晕的感觉忽然袭来，希娅只能痛苦的闭上眼抵御着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声音像是回到了自己喉间，希娅难受的叫出声来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倾倒，很快便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的她紧接着便被腹间传来的剧痛刺激得再次紧闭了眼痛苦的呻吟起来。
这是哪里……？希娅捂着腹部喘息着，微眯的双眼望着周围陌生的景象，赤沙土地，仰躺着数具尸体，燃烧的高大枯木，被赤红色灼尽了所有生机，厮杀的将士，只有重复的劈砍与抵挡的动作，杀或是被杀，眼里没有其他希望，一片昏黄的天空沉郁而没有一丝清朗，最可怕的当然是眼前一头白发，握着沾血的银剑一脸杀意的男子，男子盯着希娅像是望着可口的猎物，嗜杀的面容透着有几分疯狂的笑意，他抬高了手，身上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冰冷的光芒，剑尖再次划破希娅的皮肤，造成致命的伤口……
好痛！！！他是谁？为什么要杀自己？？
不要……我不想死！
不想死！
希娅尖叫着挣扎，想要逃离白发男子攻击的范围，然而她的一切动作都像是徒劳，无论走到哪里，白发男子都能轻而易举的追到她，像是戏耍着必死的猎物一般，一剑一剑逐渐剥夺她半残的生命。在慌乱中希娅再次摔倒，鲜血染红了衣襟，垂头咳着血沫的希娅无意间发现自己垂落的发丝，居然是也是一样的白色……这，自己的头发什么时候变白了？还是说，这不是自己，是别人？
脑子里一团乱的希娅感觉到眼前的景象再次迷糊起来，难道说这个濒死只是幻觉？
还没思索清楚这个问题，希娅迷糊的保持着躺倒的姿势，感觉到另一个声音，分不清方向，却直率的传进自己脑海——是谁？
希娅，快醒来，我不会放开你的。
不要，放开我，我不想死！
希娅，是我，我不会伤害你的。
…………唔？
传进希娅脑子里的声音逐渐清晰起来，虽然希娅眼前一片模糊，看不到具体景象，但是鼻尖传来的血腥味道却再次让她陷入混乱。
血……？不是幻觉吗？
别怕希娅。睁开眼睛，平静下来。这里没有人会害你。我答应过你会保护你的。
血……
希娅，你要是再不恢复意识，祈恩就要被你勒死了！！！另一个声音突兀的闯进希娅脑中，这是谁？祈恩要死了？祈恩……祈恩哥哥？希娅喘了一声，张开嘴，想要重复这个名字，喉咙干涸无力，发不出半点声音，希娅急了，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想要喊出这个名字。祈恩，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她是希娅，不是别人！
已经被地刺突垄得残破不堪的小屋里，土元素的暴动突然平缓了下来。石头冲破地面的可怖咕隆声终于停歇，绞缠在祈恩身上的荆棘也缓缓松了开来，两只手臂上都已经鲜血直流的祈恩丝毫没有埋怨的神色，只是轻轻松了口气。看起来希娅的情绪终于平复，冻雪的屋子也不用担心倒塌了。西塔尔终于能放下法杖，停止稳定土元素的精神力消耗。如果不是他在场，这两个孩子大概已经被石块埋没了。
希娅低吟着，双睫微微颤抖，祈恩甚至没去看手臂上的伤口，直直的望着希娅，直到蓝如湖水的眼眸终于聚集起焦点，停留在他的脸上。“……好，好难受。”
“没事了希娅，醒来就好。”祈恩想伸出手摸摸希娅的额头，却因为手臂的剧痛和已经渗透衣袖的血迹只能作罢。倒是希娅很快坐起来，环顾了四周，周围凌乱的碎石堆显然出乎了她的意料。
趁着希娅还没反应过来，西塔尔走近转移了她的注意力。“祈恩你先回去吧。希娅，我有一些事情要问你。”
祈恩了然的遮住已经染成暗红的手臂转身回药房处理自己的伤口。若非是修行服本身也是深色，破孔并不明显，这时候看到祈恩受伤的希娅情绪又要再次崩裂，会不会再发生暴动，谁也不知道。
希娅偏头时只看到祈恩离开的背影，她只能将注意力拉回西塔尔身上。“西塔尔老师……我又闯祸了？”
西塔尔自己也无法述清楚这是不是一件好事。他伸手抚摸着希娅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希娅的精神力也趋于稳定。“也不算吧。至少祈恩还是叫醒了你，让你凭着自己的意志停止住了这次元素暴动。”
提及祈恩，希娅又紧张起来。“西塔尔老师，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看到了很奇怪的景象，然后有人在杀我……好像又不是我，但是痛觉很真实，然后因为害怕我一直想逃走，然后才听到其他的声音，离开那个景象……”
“别急，希娅，慢慢说。”西塔尔摆了摆手。
“还有最后的，祈恩哥哥要被我勒死了，这句话……”希娅手足无措的望着西塔尔，企望得到一些答案。
“这正是我想要问你的地方……希娅，你看到了什么？”西塔尔继续着自己的问题。
希娅低着头回忆着那副景象，依旧觉得不寒而栗。“红色的土地，战场，一个穿着银白色盔甲的白发男人在朝我挥剑。”她这么说着，下意识的揪住自己的头发看了看，浅浅的金色，绝对不会被错认成白色。“那时候我觉得很痛，倒在地上，但是自己的头发是白色……所以我觉得不是自己，但是痛的感觉一点都不像假的，如果不是后来听到其他的声音，那个红色的战场大概也不会突然消失掉……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个人，也没有看到过那样的土地……”希娅描述着那个恐怖的场景，手指抓住毯子微微颤抖。低垂的视线猛然见到床边沾着的血迹，骤然想起在那个景象消失之后自己还闻到了血的味道！自己身上并没有伤口，这个血只能是……祈恩的？“……我还闻到了血的味道，是祈恩哥哥的？？？祈恩哥哥怎么了？”
“……祈恩也是为了阻止你的能力失控，他没事的。”眼见希娅又激动起来，西塔尔虽说是大魔法师，却也有些忌惮希娅引起土元素暴动的能力，再怎么担心祈恩，也不愿意多说祈恩的伤势。
“西塔尔老师……我想，我想去看看祈恩哥哥。”希娅误以为刚才祈恩转身就走是生了自己的气，慌忙下床就要朝门口奔，这才发现冻雪的屋子毁坏的不成样子，不光是房间内，连大厅都歪七扭八的横着碎裂的地刺，桌椅倾裂，墙歪地破。“我……我，冻雪老师的屋子……”希娅站在凹凸不平的碎石上，惊恐的流下了眼泪。自己决定要转换属性，似乎并不会有什么改变，反而只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西塔尔按住了希娅颤抖的肩膀，到底是显示出了土属性大魔法师的沉稳特性。“希娅，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比起之前的状况，我反而很欣慰你这次最后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恐惧造成的暴动。”
希娅哭的可怜兮兮的回头望着自己的新老师。
“祈恩他并没有怪你，也不可能怪你。如果你现在立刻放弃了，他前面为了你做的事情才是白费了。”西塔尔这句话成功的阻止了希娅的退缩。
等希娅拜别西塔尔，赶到药房时，祈恩已经换了一套修行服，依旧是深灰的布料看不出半点受伤的痕迹。希娅担忧的望着祈恩，眉头扭成了一团。
“你看起来已经没事了，下午的修行应该不会耽误了。”祈恩平静的微笑着，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希娅却没继续停在原地，而是走上前轻轻握住了祈恩的手。“祈恩哥哥你受伤了。”
希娅的语气并没有半点疑惑，祈恩一愣，无奈的笑了起来。“没事的。”
但是当希娅隔天死死粘着祈恩，要替他换药，而后看到伤口时，即使之前有西塔尔的话语镇神，也不由得再次自责的哭了出来。
“西塔尔老师说的对，我，我不能就这么退缩……祈恩哥哥，对不起，又连累了你。我不能退缩，不能让祈恩哥哥你再白白受伤。我一定会努力变强……虽然我不清楚的东西还有很多，但是我一定会努力去面对的。”希娅捉着祈恩的衣襟哭诉着这段话时，的确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祈恩突然便明白了希娅做出改变的原因，虽然手臂疼痛，但他还是慢慢抬起手搂着希娅的小肩膀，轻轻拍了拍。
土元素的暴动纷乱在西塔尔委托圣山居民帮忙修复冻雪的房屋之后平息，只是不断出现的奇异之处，似乎并没有让希娅的身世更加明了，反而更加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一章 梦魇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