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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谁来拯救一下我明媚又忧伤的心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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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端几人的住处安排在东苑,一个规格较小的偏院,四间厢房刚好相邻,格局简单雅致,干净明亮。
黎明时分,整个方府还陷在沉静的梦乡中,已经在床榻上做了一柱香的滚轮运动,陵端干脆一个鲤鱼打挺起床洗漱,精神抖擞的做了几个伸展运动后,轻手轻脚的翻墙溜出方府。
宽阔的街道还很冷清,只有少数人家起早贪黑的为生计忙活,暖黄的光芒在灰蒙蒙的天空下莹莹闪烁着,陵端闲庭信步般的游走在光影交错下,时不时孩子气的踢踏着地面上的小石子,一副闲得发慌、自娱自乐的游魂模样。
漫无目的的拐过大大小小的街街角角、弯弯道道,灰色的阴影随着时间的悄然流逝渐渐被丝丝缕缕的白色光芒所浸染,耀眼的夺目,陵端有一瞬间的晃神,握了握手,看着五指间如泥鳅般滑腻始终揪不住尾巴的明媚光线,令人趋之若鹜与他毫无瓜葛的颜色,沉默半晌后,大喇喇的伸手揉了揉后脑勺,嘴里喃喃道,“差不多该回去了。”
手指轻捻着细长的明黄色发带,灵活的在脑后翻转着,轻轻巧巧的打了个活结,欧阳少恭理着熨烫服帖的宽大袖口,抬腿迈出低矮的门槛,随即两声微弱的“吱嘎”响起,穿戴整齐的百里屠苏和陵越出现在房门口。
相连的四间厢房,三扇敞开的木板门,一间寂静无声,很是鲜明的对比,正面烘托出事情的反常,三人倒是见怪不怪的收回目光,毕竟在天墉城陵端一大清早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前例比比皆是,朝彼此颌首说了声早安。
百里屠苏一如既往的背带着焚寂剑,与陵越相隔一臂之距,敛色正容,俩人同时起手,一板一眼的练起剑法,招式熟稔圆融,动作流畅连贯,气势绵长沉蕴。
欧阳少恭端坐在石凳上,神情专致认真,嘴角微扬,看起来俨然是一个良好的观赏者,但凝墨的眼眸不复以往的炯亮有神,目光迷离涣散,正兀自出着神。
一个多时辰之后,陵端顺着原路返回,单手翻过墙头稳稳落地,嘴里叼着白白胖胖的红豆包,小跑着蹿到石桌前。
“回来了。”欧阳少恭回神,抬首望着来人,嘴角漾起浅浅的笑意,“吃了没?”此时离方府用餐的时间已经过了好一会儿,倒不是忘了给他备份饭菜,而是就怕这人不情愿的浪费掉了。
“嗯。”陵端点了点头,嘴里含糊不清的咀嚼着食物,将其中一份包裹着黄油纸的东西递给了欧阳少恭,欢快道,“很好吃的,尝尝。”又冲着不远处练得热火朝天的俩人挥了挥手,“屠苏,大师兄。”
“这次的是什么?”指腹感受到有些过于发烫的温度,微微用力按了按,软绵绵的触感,欧阳少恭慢条斯理的拆开包得严严实实的几层黄油纸,巴掌大,色泽焦黄,外皮松酥焦脆,肉馅味鲜嫩,葱香味浓郁,吃相优雅的某人颇为满意的毫不吝啬夸奖道,“端儿果然眼光独到,确实美味可口。”
“嗯,对吧。”陵端眉眼弯弯的笑了起来,神情骄傲的仿若这就是他的精心烹饪之作。
“二师兄今早去哪了?”百里屠苏将临时用来充当佩剑的圆木长棍放在桌面上,顺势接过陵端递过来的食物,下意识的询问道。
“没去哪啊,就是大街小巷胡乱逛一逛。”陵端不假思索的回道,转头望向正将霄河插入剑鞘的陵越,“大师兄,给!”
“不贪图安逸是好事,只是你这情况是怎么一回事?我们跋山涉水了两日,昨晚又闹腾得那么晚才休息,今早还天未亮就起了,你不倦吗?”陵越微微蹙起眉头,语气诚恳的关切道,目光投向了忽然放下正在细细品尝葱香酥油饼的欧阳少恭身上。
“还好。”陵端眨了眨眼,顿了顿,像是怕他们不信服的追着问,半假半真的补充道,“我午睡。”
“端儿莫不是认床了?”欧阳少恭收回搭在他脉搏上的两指,将微微推起的剑袖捋平,笑着故意打趣道,连树林草地都能酣睡的人又怎会抖M到去嫌弃高床软枕?
“又不是什么身娇肉贵长不大的恋家小少爷,我才没有这种古里古怪的毛病。”陵端义正言辞的当即开口反驳道,心里却是有点心虚的游移着目光,这娇里娇气的坏毛病早在几百年前他就改掉了,所以,这绝对不是啪啪啪的打脸!
“二师兄说得没错。”百里屠苏笃定的点了点头,若是认床,那次就不可能与他和师兄同榻而眠了。
“没事就好。”陵越想了想,觉得综合陵端各方面的古怪因素和欧阳少恭的态度反应,现在这种情况也根本不会是事,便也不再纠结。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呢?”陵端语调轻快的问道,其实他已经有具体安排了。
“嗯,冒冒然的大街上询问鬼面人的下落是行不通的,不知琴川有无能直接探询到大小情报的高人?”陵越沉吟片刻后,询问的视线扫向了对面的欧阳少恭。
“他们的目标既然是我身上的焚寂,那么就算我们探寻不到他们的丁点踪迹,也会自己找上门来的。”百里屠苏淡淡的出声分析道。
“屠苏说得没错,”欧阳少恭赞同的点了点头,接着道,“不过,被陵越师兄刚才一提,在下倒是想起了是有那么一个人或许会有我们想要的消息,待会一起去看看吧。”
“嗯,希望一切能顺利。”
“听少恭的。”
“……”陵端仰了仰脸,一副状况外的茫然模样,三人看着他脸上明晃晃的写着“还有这茬子事”的几个大字,顿时觉得一阵无力——你还真的是来游山玩水的。
挥手略略遣退一众伺候穿戴的侍女仆人,方兰生穿得光鲜亮丽人模人样的在铜镜前摆了摆POSE,心满意足的咧了咧嘴,自顾自的直径夺门而去,目标明确的直指居住在东苑的四人组。
“兰生!”微微拔高音量,方如沁出声叫住风风火火横冲直撞在曲折廊道里的方兰生,不疾不徐的踱步走了过来。
“二姐,你有什么事吗?我这正赶时间呢。”方兰生跑得有些快,身子因惯性向前蹿了几步,面色焦急,略带不满的抱怨着望向来人。
“你个猴儿能赶什么时间!别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瞒得住我,你要是能将这无谓的精力都放在替我分担家业和求学进取上,我就该欢欢喜喜的天天在祖宗牌前给你烧高香了。”方如沁说着说着,便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动气,泄愤般的揪住方兰生的耳朵,却也没使上多大力。
“哎!疼啊!二姐。”方兰生却一副被虐得死去活来般的模样,故意扯开嗓子叫唤起来。
心知肚明对方只是在装模作样,方如沁还是心软的松开了手,没好气的横了方兰生一眼。
方兰生两手攥着方如沁儒裙的衣袖晃了晃,腆着脸卖乖道,“嘿嘿,二姐,你刚刚叫住我,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呀?”
“嗯,你带几个人去少恭家好好打扫一番,再问问少恭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需要?”不愿再与他纠缠的方如沁顺着他的话杆子转回了问题正轨。
“姐,你不会吧,少恭都住到我们家了,你还去打扫?就不怕人跑了啊,要知道这近水楼台先得月,机会好不容易来了,你可得抓紧才是啊,争取早日把我这姐夫给敲定了。”方兰生一副循循善诱的语重心长模样,看起来俨然是一个为自己姐姐终生幸福着想着急的超级神助攻好幺弟,心里的算盘却打得响叮当——等你欢天喜地的自顾得上自己谈恋爱时,我就可以无后顾之忧的修仙练道了,这真是两全其美的妙计。
“胡说什么呢!那是少恭从小长大的家,定然会有很多回忆值得怀念,现在他回来了,自然是更需要清扫干净,还有,你这张嘴,给我管着点,别在少恭等人面前口无遮拦的。”方如沁神色有些许的不自然,欧阳少恭那日里明明白白的拒绝,连根拔起了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诸多相同场景,记忆犹新,按下心头的苦涩和落莫,条理清晰解释一通后,心不在焉的厉声警告了一下。
却惹得方兰生顿时跳脚,嘴里忿忿不平的直嘟囔道,“我哪里口无遮拦了?我怎么就口无遮拦了?我说的话分明就是句句在理、字字真理,二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可是全心全意的为你着想着急,希望你能早日找到份美满姻缘,嫁得个如意郎君,你对少恭的心意,我是你弟弟我还能看不明白吗?我这可是真的……”
“好啦好啦,我才说了你一句,你这是打算顶我几十句吗?”方如沁摆了摆手,笑着伸手捻住方兰生因不满高高撅起的双唇,温声安抚道,“姐姐知道你是真心实意的关心我为我好,但感情这种东西向来最是说不准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少恭他……心里早就有人了,是我一直不愿意看破,心存希冀……”目光黯淡了几分,声音越来越低,显得有些飘渺的孤寂,带着难掩的几许失落和痛苦。
“二姐你……”方如生登时急了,神情有一瞬间措手不及的诧异,赶忙侧身挨近,双手抱着她的手臂,眼里满是心疼和担忧,用难得正经温柔的语气讨好的宽慰道,“二姐,俗话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既然少恭心有所属,我们做为他的好友就应该祝他幸福,他既不是你的良人,你也不要再为他伤心伤神了,我姐姐可是琴川远近驰名的精明强干、温婉端庄、慈悲大气等等有数不清优点的方家二小姐,爱慕钦爱你的人可是排到大江南北去,我们一定会遇到一个疼你爱你宠你的绝佳好姐夫,到时候你们和和美美恩恩爱爱的只羡鸳鸯不羡仙,让少恭痛苦流涕的后悔去……”
“好了,越说越离谱,姐姐没事,别为姐姐瞎操心了,”方如沁忍俊不禁的噗嗤一声,手腕一转,转而附上方兰生的脸颊,轻轻的拍了拍,笑容莞尔的催促道,“去吧,别忘了正事,还有,不准趁机缠着少恭他们说学什么法术,要是被我发现了,定不轻易铙了你,知道了吗?”
“哦,知道了。”方兰生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目光不放心的仔细在对方的脸上逡巡着,头一次听着自家二姐熟悉的教训没有一阵反感和不耐。
方如沁目送着方兰生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终于垮下脸来,嘴角勾起凄婉的弧度,无力的握了握手,是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