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由██故生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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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呢？
强压下令自己几欲崩溃的不安，菲奥娜疾速奔跑在森林里。心脏剧烈颤抖带动双手一并颤动，几乎让她握不住手上的魔导器。右肩上隐约传来的刺痛不断啃噬着她的心房，令她越发慌乱。
冷静、冷静，菲奥娜，冷静。肯尼斯不会有事的，令咒没有消耗他和爱因兹贝伦也没有仇，他没理由只身闯入独自对战卫宫切嗣。
只是右肩受伤了而已并不致命，他不会死的你不会失去他的，菲奥娜冷静，冷静。
她喃喃着，一遍又一遍对自己下着暗示。
“你不会失去他的，菲奥娜。”
可是剧烈到穿透魔术连接让她都能感受到的些微疼痛却让她无法忽视——疼痛到了这个地步，真的没有生命危险吗？
肯尼斯从未受过这么严重的伤。
她也从来没有这么清楚的意识到，原来肯尼斯会永远离开她这件事，并非是一直只存在于她臆想中的结果。
双腿上施加的强化魔术已趋近所能控制的极致，全身魔力回路高速运转，被增幅了数十倍的五感敏锐的将周围的信息一丝不漏尽数捕捉。呼啸着掠过耳际的风刃仿佛是近距离爆开的炸弹，震得她大脑阵阵晕眩生疼。
她再一次向自己下了暗示。
“你不会失去他的，菲奥娜。”
声音略带哽咽。
沿着魔导器的指向一路狂奔，随着视线内爱因兹贝伦城堡的极速放大，菲奥娜的心渐渐沉入泥沼。她不明白，明明她已经做了那么多，为什么肯尼斯还会对上卫宫切嗣呢？
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
她不知道，事实上她也没有时间去思考。在她终于到达森林外围的时候，熟悉的声线混杂在轰鸣风声中敲动她的鼓膜。她还来不及欣喜便落入了另一种焦虑。
“Fervor，meisanguis！”
她当机立断跳到附近高大的树木之上，通过树干作为跳板，双脚强化魔术开到极致向视线捕捉到的战斗地点猛地一跃。
粗壮的树干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冲击力，轰然折断。
“砰——”几乎是同一时间，象征着灭亡的枪声响了起来。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延长，与之相对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被无限延缓，几乎滞停。透过小小的玻璃窗，走道上的情景尽数映入眼帘。
左侧是狼狈不堪一脸阴狠的肯尼斯，右肩鲜红的痕迹刺痛她的双目，月髓灵液完美无瑕的防护在他身前，滴水不漏；右侧站着手持Thompson·Contender微微笑着的卫宫切嗣；而中间那个小小的、带着螺旋气流的金属物质则是那个该死的、致命的起源弹。
身体先思想一步采取了行动，以她所知硬度最强的物质凝练出短刀，调动全身细胞全力投射出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的刹那间，直到身体撞破玻璃，双脚再次踩上地面之后菲奥娜才重新有了实感，时间恢复了流动，心脏疯狂跳动着，几乎要戳穿胸腔跳脱而出。四肢百骸隐隐作痛，起源弹以短刀上还未来得及消散的多余魔力为媒介狠狠绞断了她体内数条魔术回路。
好在那只是极其微小的一部分，与肯尼斯的性命相比，魔术回路无足轻重。
她还来不及庆幸，浓烈的后怕便如澎湃巨浪涌上心头。
还好……赶上了……
她终于压抑不住情绪，近乎崩溃的颤抖起来。
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了她的内心，她甚至不敢去想要是她再晚一步会怎么样？要是没有她能成功将起源弹挡下会怎么样？肯尼斯会死吗？她会失去他吗？
如果失去了他，她又会变成什么样呢？
又要回到“世界外”了吗？
她不敢想，那样的情形只要回想起来便是胜过地狱千百倍恐怖的噩梦。冬夜的月光穿过窗沿落在她身上，仿佛是一层厚厚冰霜，让她如坠冰窖。
恐惧、恐惧、恐惧。
“艾丽雅……？”男人疑惑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菲奥娜闻声抬头望去，只见卫宫切嗣紧锁双眉盯着她。
她忽然就停下了颤抖，绿水青树的双瞳里神光暗淡，表情麻木。
是了，他是卫宫切嗣，是会对肯尼斯造成威胁的存在，是菲奥娜必须铲除的对象。而他又伤害了肯尼斯，对肯尼斯造成伤害的一切人事物都要接受菲奥娜最狠厉的报复。
所以她应该用最狠厉的手段报复卫宫切嗣并当场解决他——啊，不对，最狠厉的报复和当场解决冲突了。菲奥娜应该怎么解决呢？
她歪头思索了一会，那就先报复吧。
为了毁灭圣杯所做的计划统统推翻，之前费尽心思化名艾丽雅和卫宫切嗣共同任务的半年情谊无需保留。
“啧，还有同伙吗？没关系，像你这样的老鼠来多少只我就解决多少只。”阴森森的声线从月髓灵液之后传来，“Sca——”
“肯尼斯。”
女人平静到可怕的呼唤阻止了他接下来的攻击，收起月髓灵液的防护，肯尼斯惊诧的望向菲奥娜。正准备斥责对方为何阻拦他杀死那个卑贱的杂碎，他忽然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菲奥娜的神情。那仿佛游离于世界外的、毫无生机的神情。
这样的神情他只见过两次，一次是与菲奥娜的初见，另一次是与菲奥娜的初次交谈。在那之后他再也不曾见到她流露出这样心如死灰。
这是第三次。
“肯尼斯，把Lancer叫回来。”她回过头，僵硬的对肯尼斯露出一个只能勉强称之为嘴角扯出的弧度的表情，“没有Lancer保护你我不放心。”
肯尼斯怔愣半晌，待他回过神来迪卢木多已经神色严肃的挡在他身前了。
“切嗣君，爱丽斯菲尔夫人如今身受重伤，Saber正往她那赶去——你确定要不顾夫人死活把她喊过来吗？她的命可是只有远离尘世的理想乡才能救得回来呢。”顿了顿，菲奥娜娇媚的笑了起来，“放心吧，现在是我和你的战斗，Lancer和肯尼斯都不会插手的。”
卫宫切嗣警惕的将枪口对准菲奥娜：“是什么给了你我会相信敌人的错觉？”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是有了七八分判断——连远离尘世的理想乡都知道，菲奥娜的情报网出乎他预料的可怕。
眼下情况对他十分不利，暗中将弹夹更换完毕，卫宫切嗣打算先利用与“艾丽雅”的关系找到一个突破口。
可惜接下来的对话让卫宫切嗣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我说得是事实啊。”菲奥娜丝毫不在意那黑黝黝的枪口，“我对切嗣君的了解可比你自己都多呢。我知道你九年前就被爱因兹贝伦选为此次圣杯战争的Master，所以才会耗尽心思的引你复出半年，以艾丽雅的身份和你行动啊。”
她笑了笑，神色温和：“切嗣君，准备好接受我的报复了吗？”
卫宫切嗣毫不犹豫抬起手中的卡利科对准菲奥娜就是一阵扫射，然而对方的速度突然间加快数倍，以接近人类极限的速度完美的躲开了这波枪林弹雨。
“Time alter--double accel！”在菲奥娜炼出双枪的同时卫宫切嗣毫不犹豫开启了固有时制御二倍速，企图从窗户突破到达更加适合他发挥的户外。
可是超乎他想象的，菲奥娜仍旧拦住了他——她居然还能继续进行强化！
“不要因为固有时制御就轻视他人的速度啊，切嗣君。魔术可不只有这一种呢。”
双手持枪利用枪体术与卫宫切嗣进行着对战，菲奥娜嘲笑着对方——不，这不能说是战斗了，这只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在开启二倍速的几秒内卫宫切嗣清对当下情况有了清楚的认知，现在菲奥娜的速度已经超出了人类所能到达的极限，就算他直接开四倍速也不一定能追得上。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那疯狂的、无上限的强化魔术。
这并非是毫无代价，正相反，超出自身极限的强化魔术会对使用者产生极大的负荷。卫宫切嗣相信，只要他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菲奥娜的身体机能必将全部崩溃！
必须再赌一把。
正当他下定决心开启三倍速时，菲奥娜突然向他明媚一笑，随后令人目瞪口呆的再次提高了速度。
“菲奥娜！住手！你不要命了吗？！”肯尼斯立即高声喝止。
“没关系的，肯尼斯。”感受着背后疯狂运转的魔术刻印传来的灼热疼痛，菲奥娜轻声回答。
十倍全身强化令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战栗着疼痛，但是她完全不在乎。
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暂时忘却那种恐惧。
不过也该结束了，全身骨骼已经开始沙砾化，附着在骨骼上的肌肉亦逐渐溶解，她必须结束这场单方面的宣泄了。
于是菲奥娜抬手，死死拽着卫宫切嗣，将枪口抵着他的四肢关节及腹部连开数枪。卫宫切嗣虽勉力避开其中几发子弹，却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四肢折损的命运。
菲奥娜还十分恶劣的在子弹伤口处补上了数把短刀。
“放心吧切嗣君，我不会杀你的。我还要报复你，怎么能让你就这么轻易死去呢。”十三把短刀将卫宫切嗣的四肢钉死在地面上，菲奥娜温柔的抚摩着他的脸颊，“诅咒你永远也无法达成心中的正义怎么样？还是诅咒你成为世间一切之恶比较好呢？切嗣君你觉得呢？”
她俯身，轻柔的在他耳边说出恶毒的的话语。
“为了圣杯与心中的正义杀死你心爱的妻女吧，就像你杀死夏莉、杀死卫宫矩贤、杀死娜塔莉亚那样。”她娇笑一声，呵气如兰，“我等着你落入地狱，我们伟大的、心怀天下的正义的伙伴，切嗣君。”
语毕，她狂笑着起身，再次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打昏了肯尼斯，而后呼唤正阻拦着前来救援的Saber的迪卢木多。
“Lancer，我们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由██故生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