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光明正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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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被熄灭了，东三娘是个很勇敢的姑娘，但是他们不能因为东三娘勇敢，就让东三娘继续承受她始终忍耐着不去躲避的东西。
黑暗对于内力深厚的武功高手来说，并不是很大的障碍，而一点点的火光，不过是能让他们行动更便利一些罢了。可对东三娘来说，她渴望得到光，却不是这样一瞬即逝的东西，她希望去到外面，被阳光照在身上，月光也行，星光也好，微风拂在脸上，只要想一想，她就愿意去拼一次。
隔壁的男女已经停下了动作，女人在送人出门时，苦苦哀求着，只是希望得到一个鼻烟壶，上面刻着画，像极了她家乡的山水，可正如东三娘所说，这个地方，还有谁会把她们当人看呢？
“每次有人到蝙蝠岛上来的时候，蝙蝠公子都会在大厅里举行一次拍卖会，据说这里什么都卖，但是我也并不清楚，一旦出了这个屋子，我不仅是个瞎子，还要做个聋子和哑巴。”东三娘站直了身子，她已经下定了决心，“我带你们去。”
顿了一顿，她的嗓子又有些哽咽，“我要找到那个鼻烟壶……”
那个被随意丢在地上的鼻烟壶，谁都知道东三娘为什么要找到那个，她想把故乡的山水送给一个和她一样连尊严都被人踩在脚底下的姑娘。
既然已经有了应对蝙蝠公子的方向，可以潜入拍卖会做一票大的，云雁姑娘一行人就比较注意隐匿自己的行踪了。火折子没有再点燃，只是之前的一段时间，他们已经大略看过了周围的环境，而久居于此的东三娘，还是能做好带路的工作的。
到这时候，云雁才觉得他们能一路摸到东三娘这里来是一种运气了，蝙蝠岛上总是有人巡逻，比起军营也不差什么，当然也有一个可能，蝙蝠公子始终注意着他们，希望他们一步步走入陷阱之中。
东三娘是根据以前走去大厅的线路走的，而跟着她的人，几乎一个脚印都不敢踏错，在这样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下要躲过处处机关可不容易，而苏晏……有些机关没撞上的也就罢了，要是撞上了，不改一下都对不起他修习多年的天工之术。
大厅里很安静，大抵是因为一次拍卖才刚刚结束。来到蝙蝠岛的人可能都不是什么普通人，但这些人也不敢招惹蝙蝠公子，蝙蝠公子太神秘太诡异，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得到这么多武林中人所渴求的东西的，也没有人知道蝙蝠岛是怎么被建立起来的。
“看来我要的人都来了。”蝙蝠公子的声音低沉又嘶哑，他或许是一个和史天王一样年纪的中年人，又或者他已经年纪很大了，是个很厉害的江湖前辈，如果说蝙蝠公子真的就是个年轻公子呢？其实很多人都不敢相信。
蝙蝠公子在上一次拍卖中，卖出了黄宗密教的武功秘籍，蜀中唐门的特制毒药还有五年前一起血案的凶手姓名，而这一回，他要拍卖的是人。勾子长也就罢了，英万里是朝廷的人，是编制中的捕快。
云雁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英万里这样一个尽职的神捕被人买去泄愤？蝙蝠公子是不是就因为这个，笃定了云雁无法袖手旁观？也是，云雁给人的印象，从来都是耿直爽快。
拿人当卖品，这是一种侮辱。云雁用力地攥紧了拳头，而蝙蝠公子似乎已经发现了他们，幽幽地叹了口气，“除此之外，可惜今日原定的压轴卖品，却还未落到我手里，真是让人头疼得很。”
前面的卖品是人，后面的当然也该是一个人。蝙蝠公子话音刚落，底下就有一个人笑了笑，“什么人连蝙蝠公子都要头疼？”
“苍云军统领——云雁。”这几个字一出来，就没有人再说话了，简直安静得听得见呼吸声都轻缓了几分。
人的名，树的影。云雁姑娘的名声，除了那些关于苏晏的奇奇怪怪的八卦之外，很多江湖人印象更深的，是一路杀伐出来的血色阴影。何况在这里的人，哪个身上没有背着那么一两件事儿，这时候几乎要觉得自己脖颈后面正驾着一把沉重的陌刀了。
据说苍云云雁杀人的时候，可从来没留过全尸。
有人的声音都带上了颤抖，“公子，这压轴的……”
招惹不起啊，真正有门路的，谁都知道苍云女将不仅武功好，连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可哪个敢去觊觎？而蝙蝠公子这么来了一着，可不是直接站在了朝廷的对立面去了，江湖人再大胆，也不愿意这样做。
“非是我要为难于谁，却是有人要为难我这本分的生意人。”蝙蝠公子苦笑一声，似乎他真的是个开门做生意的、再普通不过的生意人而已，“几位独身来此，也不过是为求药而已，却不该坏了规矩。”
这话里的意思却有趣极了。在蝙蝠岛上为难蝙蝠公子，是不是说云雁，甚至朝廷要对江湖下手了？蝙蝠岛上众人岂不是要人人自危，而再加上一句独身来此……独身而来的女将军，就是死在这里，朝廷又能找谁算账呢？蚁多也是能咬死象的，与其等人坏了规矩下手，还不如他们先对付这个云雁。
云雁不傻，她知道，就这么几句话，这里的人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也会对她出手的。这些人没了顾忌，云雁却有。
江湖和朝廷的关系十分微妙，只要有个度，朝廷不会去管江湖中那些事，江湖人心里也多少明白这一点，这看起来便井水不犯河水了，然而要是这些人都死在这里，江湖必然大乱，而江湖乱了，朝廷多少要受影响。
“既然想拿我做压轴，那总该知道我苍云云雁是哪般人物。”云雁走前两步，冷笑了一声，说出的话语也是掷地有声，“我素来是喜欢光明正大些的！”
随着她的话音一起的，是突然窜起的火焰，从第三层的石壁边缘开始，突然燃烧起明亮的火光。硫磺不仅是可以入药的，也是能用来引火的好东西，苏晏身上恰巧带着一点，而点火的，自然另有其人。
蝙蝠岛见不得光，连带着那些巡逻的黑衣人，在暴露在火光下的那一刻起，就慌乱了手脚，还有那么几个扑到了火里，衣服沾上烈火，不住地在地上哀嚎打滚。应邀而来的江湖人中，也有不少人心乱得很，但却还不至于要做出什么，因为正如云雁所言，她行事素来光明正大得很，针对人的理由也都很正当。
而三层的石台上，本该端坐在那里的蝙蝠公子却不见了。论起抽丝剥茧，查探真相来，楚留香才是真正的好手，也正是他一语道破了蝙蝠公子的谋算。但凡在蝙蝠岛上进行了交易的人，蝙蝠公子是不会把交易内容透露出去，可要知道，这世上也仍旧有人是知道这事了，那就是蝙蝠公子本人。
掌握了那么多江湖隐秘的蝙蝠公子，想要要挟人做点什么真是再容易不过。
之前买下了什么血案凶手姓名的那个人，可不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一时被楚留香道破了，登时就面如土色，抽身欲走。原随云挥袖拦住了他，他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楚留香不杀人，花满楼爱惜所有生命，可原随云不是这样的。
蝙蝠公子正是原随云，哪怕楚留香说出了他的身份，原随云也还是面上淡淡的，楚留香其实没有什么证据，只是靠的推断，要诡辩几句实在容易，而原随云只说，“我不必。”
傲气如原随云，是不会也不愿在这里狡辩纠缠的，做过就是做过，被发现了就是输了一筹，然而……这也意味着，原随云留有后手，他自信于只会输这一筹。
实际上，就算原随云不承认也没有关系，云雁已经可以肯定蝙蝠公子的身份了，因为鼎鼎已经回来了。原随云是很惊讶的，但是既然身份已经被揭穿了，他也承认了，那鼎鼎的出现就没有任何意义，他倒是很乐意听楚留香是怎么看穿他的。
有的时候，反派死于话多，原随云的话也很多，但他却是在刻意拖延时间。引火的东西到底是有限的，苏晏他们中途遇上华真真，让她拿硫磺引火，又加了沾上烈酒的衣服，可这能维持的时间也不长。
这么多年过来了，原随云已经习惯了黑暗，他甚至想过，如果早一点有人能治好他的眼睛，或许蝙蝠岛就不会出现了。
然而原随云也知道自己是怎样的人，如同花满楼同样目盲却未做出什么一般，原随云就算眼睛很早就好了，也必然会在江湖上掀起一番风浪，这大抵是本性决定的。
云雁自己话不多，也不喜欢敌人话多，她可没有等人说完话再动手的习惯。而长刀挥向原随云的时候，原随云的动作也要更快一点，他迅速掠向了苏晏，云雁的刀却没有跟着转向，而是迎上了攻过来的其他黑衣人。
有些不妙。明明云雁像是投鼠忌器了，原随云却觉得嘴里发苦，云雁的无动于衷，更证明着一点，她信任苏晏，而苏晏有什么值得信任的呢？
苏晏微微一笑，一记太阴指打出去，轻易退出了原随云的攻势范围，手持落凤，不忘再补上一发少阳，万花花间游，可不是要去和人近身打斗的，苏晏略作挪腾和原随云拉开距离，自当是片叶不沾身。
等商阳什么的都轮了一回，苏晏施施然地给爆了玉石，不留分毫情面。
原随云：“……”
这个节奏不对啊！控场的应该是他才对啊！说好的离经易道救世人呢？
而最让原随云惊怒的是——苏晏的内功居然变了。
天地同归玉石尽？
好一个玉石俱焚，原随云吐了口血，敛下的眸光越发深沉，火光已经熄了，那么……让他来一次玉石俱焚吧。
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光明正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