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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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攻略一个直男,好处是豆腐简直是被煮熟了送到嘴边,张嘴就能吃,坏处……你压根没有占到便宜的真实感。
凌琛就是这样一种感受,明明看起来格外心思敏锐的师兄,在某些方面却缺了根弦,无论自己做出怎样的举动,露出怎样的破绽,师兄始终不会往那方面去想。
不是没有开窍,就是单单屏蔽了对着他的可能。连凌琛这个年纪,都已经懂得爱与欲了,何况是苏牧?谈及明尘落月之事,苏牧亦完全没有不可接受的意思,甚至能一阵见血指出两人之间的问题,轮到自己身上,却又没有任何相关感应。
苏牧:哪怕世界都弯了,主角也不会弯!
嗯,就是有如此自信!这……很好。
再怎么感到挫败,凌琛也是不可能放着苏牧在凉透的水里睡过去的,修真者体质很好,可是喜欢一个人,为之担心的心情,不会因此变化。
“师兄对我,真是很信任啊。”凌琛叹了口气,把人从水里抱出来后,小心翼翼地给擦了身,换上上回在秘境里苏牧给他的那套衣服,在放到床上之前,又先用帕子细细绞过一头青丝,再伸手托住,运起灵力蒸干了剩余的湿意。
一系列动作做完之后,苏牧睡得昏沉,竟只蹭了一下被子,翻了个身。
不是信任的话,哪个人会毫无防备地任人碰触要害之处呢?但是凌琛为此高兴的同时也在愧疚,毕竟……还是想占便宜的他似乎对不太住师兄的信任呢。
“你等了很久?”待到苏牧安稳地再次睡过去,梦里也不再皱眉的时候,凌琛才悄然离开,往远离城区的觅心林而去。
相较于即将进行大比盛事的汝月城来说,觅心林可谓冷清极了,连灵兽都不会顶着城内突然变多的威压靠近。夜月一轮,皎洁的月辉并未给幽暗的林子减轻多少阴森之感,反而因为遮天蔽日的巨树枝蔓丛生,生出无数形态奇诡的影子,使得空荡荡的密林愈发诡谲。
当身着月白衣裳的落月公子缓步从阴影中走出来,天上一轮孤高之月便仿佛掉落人间,令周围笼罩于隐隐清辉之中。美如皎月,又似之阴晴圆缺变化无常,无怪静心的佛陀都要为他动了心。
然而凌琛是没有心情去欣赏别人的容貌,或者说他对美的标准,就只是苏牧而已。会和只见过一面的落月有约,孤身一人往小树林里钻,自然是有缘故的——落月知道凌家灭门的祸首。
倒不如说是落月告诉他,自己知道凌家灭门的旧事。
已然过去了十年有余,又只是凡俗界中的事,落月却说的出凌琛的身份,八成不是参与进去过,就是真的不知从哪得了消息,是以凌琛不得不来——直面敌人,总比不知不觉被人背后算计来得好一些。
落月微微一笑,“我等了很久,所以不太高兴。你要消息,自然要拿出能让我高兴的筹码出来。”
一手按剑,一手扣住苏牧分给他的小篆峰出品地级剑符,凌琛的目光凝着冰,冷过月夜,“是你有事相求。”
“我求你?难道不是你有求于我?”落月睁大了眼,泛着桃花的双眼此时竟显出天真无辜之感,可惜吃他这一套的明尘并不在此处。他半推开风月扇,又在凌琛防备的目光下慢慢给收了回去,到底是先交了底,“好吧,我要和明尘解释清楚,但是天台寺对魔修戒备极其森严。”
凌琛不信落月的话,一个字都不信,魔修之所以被称之为魔修,就是因为肆意妄为,从无顾忌,好比说他结丹之时,落月要不是有事相托,绝不会简单地退走。
那种人最不喜受人胁迫,不撞个你死我亡怎么可能?凌琛了解这些,因为自己也是一样的人。
“灭凌家的人,是谁?”
做交易,当然是两边都把货拿出来才有的谈。落月的要求不难,除非事后被天台寺发现,不然传个话而已,道修的手段很多。佛修克制魔修,于道修却同出一源,凌琛要见明尘不容易,却真的也不难。
要是两方都僵持着要对方先拿出行动来,最后交易只能黄了。落月大抵是很自信于自身实力的,结丹期的剑修他仍不放在眼里,不怕有人事后反悔,他没再犹豫,怀着几分恶趣味爽快地给了答案,“是苏家哦,苏牧之的那个苏。”
哎呀,这下子你要怎么办呢?坏心眼的落月可不喜欢除了明尘之外的人对他步步紧逼,甚至还敢提要求啊,这种无关痛痒的小玩笑,不是很有趣么?
凌琛低着头,周身散发出一种阴冷的气场,都要冒出实质化的黑气了,一头长发披散在肩,无风自动,然后是冲天的剑意。
落月顿时愣了,“你……冷静点,其实……”
说好的意志坚定的剑修呢?妈个叽的这小子要一举入魔了,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而且他找明尘的事,一个魔修怎么来帮忙!
“你是怎么知道师兄的表字的?”凌琛话语里的危险是个人就能听出来,若不是知晓师兄不可能亲口告诉落月,这里面怕还要多出许多醋意来。他冷声问道:“你调查师兄的事,到底想做什么?”
落月:“……”
讲真,少年你重点抓的不太对啊。
凌琛轻易看出了落月的想法,淡淡道:“我信任师兄,就如他信任我,所以无论是另有原因也好,还是你存心挑拨也罢,都是没有意义的事。”
炫耀的意思当然也有,凌琛眼底染上笑意,师兄哪怕是身上灵力调动不便,也能够在他面前熟睡,是代表着对他的亲近。相比之下,落月和明尘之间,就较之不如了。
“呵呵。”落月笑了一声,快步踱了两个来回,扇子呼扇呼扇地带起冷风,都吹不去心头阴霾——你们互相信任关系很好那很棒哦,然而还是师兄弟!
突然就不太郁闷了呢。
不过落月虽然确实有心挑拨一二,但他还不至于凭空生事,他所掌握的情报里,那个苏家和苏牧有关系是没错的啊。
“我们说正事。凌家有凤凰的血脉,对不对?偏巧了,早从几百年前起,苏家就代代流传下来一个预言——苏家有凤缘。但是凤凰血脉本就寥寥无几,况是凡俗界中,而经过百年查探,你们凌家就入了他们的眼。”
“百年前的事,你也如此清楚?”
“我自有我的消息来路。说到哪儿了?对了,你们凌家!你知不知道,凤凰血脉也是可以伪造的,凝练诸多未觉醒的稀薄血脉,然后进行换血,造就一个几乎可以返祖的凤子。可惜他们差了最关键的那个人,几乎可以,也只是几乎。你是天生返祖的凤子,对不对?”
“这样的消息,你拿去与那家人交易,得到的只会更多。”凌琛听完来龙去脉,依稀记起凌家那一日血流成河之后,隔日就恢复了平静整洁,坟冢林立,原以为是有好心人帮着安葬了,现在想来……怕都只是衣冠冢。
如此欺辱,怎可不报!
落月轻笑,“因为我乐意。”
也因为值得,他难道缺法宝缺灵石么?只有明尘是他想要抓在手里的,是他的弱点,所以他把消息给了凌琛,又提出要求,姑且也算是试探和投资吧。
让他看看,承天眷顾的凤族遗脉,值不值得他下注。
落月留下了最重要的两件事未说——苏家下落和苏牧与苏家的关系,这就是筹码了。没有人会真的一次交托所有,除非他另有目的。
凌琛转身离去,也不多加追问。他听过了昔年旧事,听过了凌家可能比想象中更凄惨的遭遇,这一切甚至与他最信任的师兄有关,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不是克制住自己的冷静,而是真的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不见喜怒的平静。
剑修的背影融入一片树影之后,留下愈发深沉的寂静和黑暗,落月差点崩断风月扇的玉质扇骨,他问自己,“一个身负血海深仇,多次被背叛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肯定不是凌琛这样,至少不会是凌琛表现出来的样子。
那个苏牧知道自己的师弟……有多么深沉可怕么?
哦,苏牧是不知道落月公子心里的想法的,但是他知道有人意图诱拐他师弟修魔,他师弟亲口说的!
凌琛回去时苏牧还没醒,他坐在床边等,等到苏牧一觉醒来,就看到凌小琛的俊脸——是不是有点眼熟,显然这个情景已经发生过一次了,而以后,他应该就习以为常了。
苏牧弯唇一笑,眉目清朗,“小琛,早啊。”
正有那熹微晨光射入屋内,映得他肤色生辉。凌琛瞧着师兄气色正好,不复之前的虚弱,于是冷不丁就给放了个大雷。
不仅仅是说了落月找他的事,连别有心思的几句挑拨都没漏下,真是特别特别的老实坦诚,说完就抿唇一笑,竟有些腼腆可爱,“我这回一直按着师兄给的剑符,随时可以触发,不怕他的。”
苏牧松了口气,坐起身来披上外衣,“总该提前与我说上一句。”
他倒是想说自己会担心,但是很明显他是安睡了一晚上,没有任何可以担心的时间——感觉自己这个师兄一点都不合格!
嗯,今天的师兄也和师弟一样的会抓重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