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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喵喵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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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着你报仇,陪着你走出困境,陪着你……不要黑化!苏牧定下决心,看着凌琛的目光就有点沉重,他可是豁出去真的打算拼一把啦,希望他记性还好着,能赶上那些背叛啊仇杀啊之类的重要情节点吧。
“本神兽也勉强陪你一起报仇好啦,蠢主人本来就冰块脸,要哭不哭要笑不笑就更丑了……还是苏苏好看!”
西来生而不知父母,最多能感应到凌琛的难过而已,偏偏这会儿凌琛心里一阵悲哀一阵欣喜的,西来简直要被弄迷糊了,于是整个儿地糊在凌琛脸上,还找了个借口,说是挡住凌琛难看死了的样子。
苏牧:“……”
画风一秒变逗比!他宁愿对着凌琛面无表情甚至有些阴沉的脸,一身白衣的剑仙脸上糊个毛团算什么节奏?不过还是要为西来点个赞!
伸手把西来从凌琛脑袋上揭下来,苏牧示意凌琛稍微低一低头,自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个白玉雕成的螭龙发冠来,又亲自动手帮凌琛把凌乱的长发梳理好,三两下就把之前头顶乱毛的家伙变回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男子二十而冠,冠而有字,我年幼失怙,便是母亲,在我十三岁那年欲出游历练之际为我加冠,取字牧之。”
加冠,意味着已经长成,苏家那种情况,苏牧当然是越早能掌事越好,他也够争气,十三岁熟读经义小有才名还是可以的,顾如私下为他加冠,直说冠礼可以延后,然而她的孩子是真的已经长大啦。如今凌琛也是这般年纪,苏牧却突发奇想要为凌琛做这么一件事。
“修真界不讲究这个,如今,当师兄的胡来这么一场,你也莫怪……大道险阻,愿你不改道心,你的路,自在脚下,要自己走。”
单论直接杀死凌家满门的那些人,要报仇是很容易的,可是凌琛身为主角,那凌家的仇必然不能简单,牵扯到的幕后黑手之类,自然也更不是现在的凌琛和苏牧能应对的。可是如果一路修炼,心中只余复仇二字,不知何时就要被心魔入侵,苏牧不知道自己遇上这种事会怎么办,他只好想一想现在自己能为凌琛做什么。
“师兄可为我取字?”凌琛眼底阴霾略微散去,他当然要复仇,不是为了他娘临终时那些话,仅仅是为了凌家四十五口人命,为了他几年疲于奔命的遭遇,他也有预感,他的仇人或许并不简单,他手中的剑注定要掀起一片血雨腥风,然而他的路,还有师兄相陪。
苏牧似模似样地来了这么一场,把凌琛的情绪安抚下来,也放松了心情,“取字就算了,我仍叫你小琛,而师门长辈,可叫你门内字号清明,毕竟日后也不在凡俗界。我字牧之,又见几人叫过?”
并肩闲庭信步,小初头上顶着懒洋洋的西来,苏牧眉目舒展,回头留恋地看了一眼并排的两块墓碑,还有枝叶交缠的连理树,又听见凌琛突兀地道:“我不怨恨于她,只是觉得难过,她心里爹比我重要百倍,所以可以毫不犹豫地把我抛弃,就好像几年疼宠都是虚无一样。我不愿再去想那天铺头盖脸温热的血,却也不想再回忆她待我的好,师兄会不会觉得我冷情?”
苏牧的回应是狠狠拍了一下凌琛的脑袋,想这么多,难道他的师弟其实有颗少女心吗?
发冠未乱,凌琛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脑袋,眼底带上笑意换了个话题,“我从未想过师兄也会为人束发。”
其实这很正常,别看苏牧是顾如娇养大的,不也还有几年独自出门的事么,那为了保持自己一贯的男神形象,其他的生活技能可以不点满,但像是束发,必须是做得又快又好哒!
谁能想象男神休憩完后顶着鸟窝头出来见人呢?
“你没想到的还多呢。”苏牧十分自得地背负双手往前走,男人可以不注重形象,但是男神的形象很重要!没错,很重要,所以在被西来抓成一头杂毛的时候,苏牧默默地黑了脸,手下动作不停,分分钟恢复翩翩公子,但是盯着西来的眼神却格外深邃。
西来睁着水润的大眼睛,咪唔咪唔地细声细气叫唤起来,还凑过去挨着苏牧,使了神念传音的神通,“苏苏好厉害!”
有事的时候就咪唔咪唔卖萌,没事就该嗷嗷叫了,苏牧即便知道这一点,还是下不去手欺负一只“猫崽子”,倒是笑骂一声,就这么放过了。他来耀州一趟,主要是拜祭父母,然而往苏家去一遭也是应当的,还有查探耀州这个任务,自然也是因为这地方近两年确有一些异常。
黑白色的大狗可怜兮兮地巴在一个青衣公子身后,哪怕一双湛蓝双眼中时不时流露出渴望的神色,也依旧没有在别人家的铺子上捣乱,引得一群路人啧啧称奇。后面跟着的白衣少年,虽然肩上顶着只白猫也挺稀奇,但气势凌厉,就没有人敢去围观了。不多时,又听得有人惊呼,“那是不是苏家的大公子?”
苏牧心知小初哪里是听话,分明是瞧不上凡俗界这些小吃食了,他摇摇头,无奈地继续往前走,以前时间匆匆,他又没有带着小初,也就基本上是来去无痕的。这一回他却有点失策了,想着凌琛或许会想要看一看故乡才特特和他一同下来,这才刻意放缓脚步,步行往苏府赶了。
不过也好,他也该露露面,至少做给皇家那群人看,他苏牧是时时记挂着苏家的,苏家永远也有一个苏牧站在背后。
“就是当年那位苏郎啊,自出门游历就没了消息的,不会错的,那般气度容貌,哪里还有别人。”有在附近做生意的老人咳嗽着感叹出声,“那只大狗是通灵的,你们瞧瞧,就只听苏大公子的话呢。据说华素公主曾向苏公子讨要这灵犬,都没被应过。”
那年纪轻的小辈不由讶异地咦了一声,“可是苏家不是只有一位公子吗?已经当了家主啦,连城将军战死之时,苏夫人也只得一个遗腹子啊。”
卖糖炒栗子的老人压低了声音,“现在的苏家家主其实是……”
“老伯,两斤糖炒栗子。”苏牧闻着那诱人的甜香,忍不住装作随意地拿出一枚小银锭递过去,很和气地要向老人买炒栗子,倒是把正说人是非的老人给唬了一跳。
糖炒栗子又叫灌糖香,加了糖浆蜂蜜下去,就着黑色的炒栗石不停翻炒,而这一家的炒栗子还会加一点干桂花,本就浓郁的香气越发爆炸似的迸发出来。锥栗一个个的圆润可爱,透着深棕油光,裂开的口子间露出金黄色的栗肉。
哪怕这是没有灵气的俗物,苏牧也觉得自己完全不能抵挡这样的诱惑,只不过要花些时间排除杂质而已,偶尔吃一点没关系的。修真界待久了,再尝尝这种凡间小零嘴就很难得,再说,修真界几个上品灵石才能吃一顿小菜,而在凡俗界不过些许金银,他完全可以吃到撑。
也没看见苏牧怎么动手的,只是捻起一枚栗子,手指轻搓,他手中就只剩下完好的栗肉了。略略犹豫了一下,苏牧转身看着凌琛,“尝一尝?”
甜的吃食总让人觉得心情好,凌琛不嗜甜,吃了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也觉得肚子里暖乎乎的,等苏牧剥了下一个的时候,他免不了就有点期待,然后……苏牧果断把栗子丢到自己嘴里了。苏牧说的尝一尝,真的只是尝一尝而已。
“……五谷杂粮,我毕竟已经过了一个坎,你要准备着结丹,就不要贪嘴了。”苏牧这么说,也是这么想的,可是他自己手上剥栗子的动作顿都没有顿一下,就显得没那么有说服力,可要他停下来……这不是更让人觉得心虚了么?
凌琛抿着嘴不说话,他肩上的西来却不是个安分的,猛地一扑就要埋到苏牧手里那满满一袋的糖炒栗子里,也不管自己的白毛会不会一下子被染个色或是被糊成一团。苏牧看着好笑,接过西来喂了个栗子到它嘴里,也丝毫不厚此薄彼,一点没有忘了小初。
“哟,我当是谁,原来是大名鼎鼎的苏公子回来了,唉,看我这说的什么话,想来苏牧你几年未归,也不知苏家出了什么大事了吧?”锦衣华服的富家公子笑得极其轻佻,把那拿着折扇的手往身后一背,绕着苏牧转了两圈,“竟是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么?韩少爷我今日好心,你把你那只狗卖给我,也好让你手头上宽裕几日,那只猫崽子也一并拿来好了。”
苏牧挑起眉,似笑非笑地问:“你说的什么大事?韩少爷?”
他多年未出现,韩平的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手里的糖炒栗子被苏牧顺手递给了身边的凌琛,他只摊出自己白皙如玉的手掌,笑意不改,“如果不是韩平你这么说,我还不知我竟是……沦落到了什么地步呢。”
“你得意什么?以为自己还是那个板上钉钉的苏家家主?”韩平和苏牧从来都不对付,从小苏牧就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而且苏家是传承已久的世家,韩平却是突兀崛起的新贵之后,底蕴上总是差了,他被激得一发怒,和风轻云淡的苏牧一比,就更是云泥之别。
韩平也有这个自知之明,不会和苏牧去比这些,他冷笑两声,“以你如今身份,华素公主也瞧不上你了,如今公主的身份可更是不一般了。”
“……”苏牧连华素是谁都快忘了,对这姑娘的印象还不如对一向和他做对的韩平的印象深,听韩平这么得意洋洋地说这些话……华素与他何干?
苏牧无视了韩平,施施然地往前走,凌琛愣了一愣,却满怀恶意地看了韩平一眼——韩家,很好。凌琛手里还拎着炒栗子,随手捡了一颗出来,手指轻轻一碾,便有无形剑气旋了两转,栗子壳一下子被削作飞灰。
糖炒栗子好吃,但外面那粘连着的糖浆可不好办,剥了栗子之后手上难免要沾上一点,又是粘腻又是脏污,所以韩平才会那么嫌弃地看着苏牧手里的栗子,可这回他突然想起来,苏牧刚剥过栗子,手上也没沾上一点东西的,莫非出去游历几年,武功也有所长进了?然而那又如何,华素公主,公主的长进就更大了。
“小琛,走了,回家。”苏牧接过凌琛放在他手里的栗子,便那么漫不经心地从韩平身边走过。
他想了想,握紧了凌琛的手——过去的都会过去,铭刻在心的仇恨,报复了也就罢了,没有必要过分为难自己,最重要的是——不要黑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