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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五十四章 三人祈福 祈福祈寿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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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玉玘跑到小门那里,遥遥看着陈夫子从她爹的书房出来。
她急着去追,却被迎面一人拦着,死死拽着她的衣裳。她定睛一看是严婆子,她急了:“你拦我什么?”
沈玉玘眼见陈夫子要不见影了,想要挣脱。严婆子伏身低头下去。“四姑娘,二奶奶在呢,你忘了礼数了。”
她回过头来,只见楚氏和丫头们在不远处站着,正盯着她看。
她定了定神,裣衽施礼,唤了声:“二伯母好。”
楚氏见她瞧见了,笑了笑。
侍候在一旁的颜肖家的媳妇骂严婆子:“你不在房里看着茶炉子上的滚水,在外边乱逛什么?”
真是提醒的及时,四姑娘眼见就要往前院闯了。
严婆子陪笑着。“颜姐姐可别在二奶奶面前冤枉我,屋里的桑木柴火没了,到库房领去呢。”她这话倒是真的,楚氏抱病期间,二少爷吩咐她们这些干粗活的婆子,要用桑木烧水,说是“凡一切补药诸膏,宜此火煎之”,二少爷嘴里的说道极多,二房烹茶的滚水,填进炉子里头的,都得是上好的桑树枝子。
她这几日在屋里被柴火熏得流泪不止,眼睛肿痛,暗骂二少爷尽想些不中用的主意,哪怕是马粪驴粪烧的水,水味也区别不出来。她待不住烟雾缭绕的屋子,刚想到园子里头逛逛,就瞧见沈玉玘风一样的跑了过来,她又看了楚氏就在后边,一时好心把她给叫住了。
但此时她见楚氏面色不善,懊悔了自己大发善心。
楚氏走近,弯下身子,探头向小门外看着,笑着:“这是去追什么?惹得四姑娘这般心急,连披风都脱了,也不怕冷着。”
楚氏换了礼服,此时手里捧着暖炉,紫狐裘罩在身上,说话的时候,嘴里呼出阵阵白气。
沈玉玘自那日她吓晕之后,就再没见着她。她给请过安,而楚氏房里,床上的帘幔一直是放下来的,每每隔着布跟自己说话,并不能看见她的脸。沈玉玘深深记着她那屋里浓重的沉香味,一进去染得自己的衣裳都是那个味道,连着几日都不消退。
她不由好奇这是什么道家法事做了如此之久。她是直到早上女官入府的时候才再见了楚氏,楚氏的脸颊凹了进去,脸色暗黄了不少。
此时看得更仔细些,楚氏身子虚的厉害,跟自己谈笑了几句,竟有些气喘吁吁。
她暗暗想着,那个神神叨叨的道婆估计又给她乱出了什么主意,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
宝月呼哧带喘地从后边追了过来。“姑娘,你要吓死谁啊。”
沈玉玘对楚氏笑着说:“我是以为哥哥去庙会里给我拿回好玩的玩意了,一时欣喜就忘了分寸了,二伯母责罚我吧。”
她转身指着宝月,假恼道:“你不是说哥哥回来了,哪有人在?”
宝月不明所以,但见了楚氏在场,她只好讪讪地笑着。
楚氏听了,有些不信。她刚看着沈玉玘的脸上尽是焦急难耐的神色,分明是要见要紧的人。
她咳嗽了两声,笑道:“我倒不知,原来澈儿也是个爱顽闹的。”她想了想恍然大悟道:“今儿腊月十一,也就隆福寺那儿有庙会。我就说呢,澈儿怎么喜欢热闹了,他这是给你祈福去了。”
沈玉玘一愣。
楚氏喃喃自语着:“我早听说隆福寺的香火是祈愿得愿,有求必应,本以为是那些和尚胡诌乱说的,却没想到是这么灵?”
沈玉珂之前曾告诉楚氏,沈玉玘远不及她,但谁想她能入选,早晨女官的赞语完全是意想之外。楚氏现在听了沈玉玘这话,就很容易了解了,她迷信,自然信了这是神佛相帮的缘故。
沈玉玘哭笑不得,倒也不好辩驳。
楚氏咬了咬牙,她重道不崇佛,此时似是下了决心一般,她跟颜肖家的说。“你赶紧跟外边的管事说,到隆福寺以三姑娘的名义供上十斤的香油,日夜不灭,烧到元宵节那天。”她说的时候不住稽首,在空中祷告着,似是求五方神明莫要怪罪。
念罢,楚氏又叫颜肖家的递给沈玉玘一个阴阳鱼的水蓝福袋,她和颜悦色道。“清水观持诵过的符咒最好用。”她也不觉得这话打脸。“我给你们姐妹们都求了一道,聚福纳灵,神清目明,好好戴在身上,在元宵节那天自有灵验。”
颜肖家的说:“我家奶奶盼着小姐们一同蟾宫折桂。”
沈玉玘赶紧谢了,双手接过。
楚氏说的连连气喘,头晕目眩的,沈玉玘连忙去扶,楚氏摆了摆手说:“我逛园子累了回去歇歇,四姑娘不必陪着我。”
她最后又嘱咐沈玉玘常去找沈玉珂谈论诗词,在正月时节多在一块儿,姊妹两个一同进益,这才由着颜肖家的媳妇扶着回去。
严婆子讨好地也要跟上去,被颜肖家的媳妇给瞪了。
她只好自个往回走。
沈玉玘早就追不上陈夫子了,没辙了也只好往回走,跟在她的后边。
宝月不敢造次,只跟在沈玉玘的后边。
沈玉玘瞅见路上再没了别人,转到前边来对严婆子笑。“多谢前日严妈妈的教导提醒。”
严婆子哭丧着脸。“我还想在二奶奶那儿讨个好呢。你看这……”宝月心想好嘛,这婆子又想要东西了。
沈玉玘拿出那福袋。“不如送给妈妈吧,给你添添福寿。”
严婆子吓得什么似得,立马躲那福袋远远的。“一千两银子一个福袋,谁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她消息灵通,听说二太太依着杨道婆的法子在自己屋里摆了法阵,供了神像,念着沈玉玘的名字,炮制出这个玩意。
严婆子伸开手掌:“净饿了五日,没看见二太太的腿都在打晃呢。”
沈玉玘翻看了那福袋两眼,不由好笑。楚氏尽做些神神鬼鬼的事情。原来她也记恨当日自己吓她。
沈玉玘搞明白了,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她当时装着撞邪了,楚氏就使出魇镇之术来,要拘死艾莲蓉的鬼魂。那赠给她的这个福袋究竟是起什么用处的,她想也好不到哪去。
严婆子说:“轻则家宅不宁,惹上官非;重则患上恶疾,遇上灾劫。”
沈玉玘想那确是利害的法子……
……可对她这个现代人也是不对症的利害。
也许古人还要掂量掂量,但对她来说,她是深深觉得那个装神弄鬼的杨道婆赚钱赚得轻巧,自己羡慕得都想干她这一行了。
沈玉玘晃了晃福袋,挂在了身上,想着戴上几日,快让二太太歇歇心吧。
严婆子惊道:“四姑娘!”她见没拦住,连连祷告:“天官赐福,百无禁忌,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严婆子最后倒是说了两句正经话。“四姑娘,园子里都是眼睛,方才姑娘那窜出去跟个马猴似的,哪怕没什么鬼,却也是犯了闺阁小姐的忌讳。姑娘风光无限,就得知道自己会碍着别人的手脚,碍着别人的眼。那自个呢,就得小心谨慎,别让人下了套子。”
这总为自己打算的老婆婆确实是真心待她了。沈玉玘这样想着。
严婆子喃喃地转身道:“乡下的婆娘瞧见相好儿,都不是这猴急的样子。何况方才那还是个老头子。”她转身腹诽了沈玉玘一句,说得极为大声,沈玉玘听得清清楚楚。
沈玉玘:“……”
宝月的想法是错的,严妈妈并没想要东西。
沈玉玘回了银绣阁,李妈说老爷送过来一方砚台。
砚台摆在桌上,是一方金星点砚,名贵非凡。上面的纹理有如天上的星星洒满砚的表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李妈喜笑颜开道:“这是老爷赏给四姑娘的,听说五姑娘都没得上呢。这终于是熬出来了。”李妈说完,想着辛酸往事,触到了伤心处,老泪纵横。
沈玉玘愣了一下。
她记起沈老爷在她面前对陈夫子多有诋毁之语,似是因生母卢秀婉,他对陈夫子没什么好感。
她想着陈夫子究竟说了什么,竟使得她那个便宜爹爹态度大变。
方才她没追上去,但远处看着陈夫子一脸的喜意,长须在胸前随风飘着,走的那几步极是精神。
沈玉玘长叹了一声。“夫子还说要避嫌呢,结果专程过来一趟。”
她的心情很复杂。
古人常说:“经师易遇,人师难遭,愿在左右,供给洒扫。”陈夫子对她已经不仅是教导了,师恩深重,但也就是她这个没良心的,认为陈夫子是害了他。
沈玉玘呆了半响,欲哭无泪。
隆福寺的庙会是年前最后一场,百姓也要忙年,故而人来人往,比往常还要热闹。
逛庙会是楚修元的提议。
再有几日书院就放假了,先生们也没再讲学,这几日让学生自己温习。书院里根本就没什么人了,楚修元看不得沈澈还在书院里头当书呆子,非要将他拉出来。又让小厮把越城叫了来,三人一块来了隆福寺。
沈澈不情不愿跟着。
楚修元来庙会确实是要祈福的。他算计着时间。“宫中的女官估计是要将京城的侯门家家走遍,到了沈府就是晌午的事了。”
楚家经商,最重彩头。楚姨妈叫楚修元一早到庙里求上一只上好的签来。
却不想他们刚到庙会,沈家就有女官临门了。楚修元一进门就给寺里舍了三百两的香火钱,喜的迎客僧不知说什么好,连称小官人,点头哈腰迎进山门。
越城在沈澈身边,踌躇了一下,问道:“令妹不求一个吗?”
沈澈:“她选的上。”说的自信满满。
楚修元在旁边没吱声,他听他姐姐说,这满府的小姐们就属沈玉玘最悬,他姐急的不行,非要弟弟出门上香,也在神前念念沈家四姐姐。
就在这时,庆儿跑了进来:“选上了都选上了,楚小姐,和咱们小姐都选上了。”
庆儿留在沈府听信,这会儿飞奔了过来报这个喜讯。
“怎么这么快?”
“典宾大人首先进的沈府,咱们府上,连带着楚小姐,中了六人,京城都传开了。咱们小姐还被女官夸了,说太后都知道她的名字。”
三人同时喜着问道:“真的?”
说完,沈澈和楚修元,忍不住一同看了眼越城。
好像有些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