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鹰》寒旸

6、黑鬼（三）

　　突然感到周围的空气稀薄了，云天蓦地醒过来，倏然发现身边是一族族人形雾——眼前，黑雾翻滚，诡异虚无。依稀暗红下隐约可见；黑雾人悬浮着，下面空荡荡的，不与地相触；扭曲、飘散、凝聚，就像戴了个半截的斗篷，突的变得如墨汁样浓了；脸，没有；身子，缓缓转动——转——再转——现出！由鬼面至魅影，自血口至呲龀，瞬息，猛地变了数变！
　　云天的神经一下紧揪着，尽管口含黑丹，但对奇异的黑鬼还是一无所知的。
　　忽地一阵风袭来，群鬼立刻化为黑雾，黑雾的气息是鲜腥可呕的。
　　“居然还会幻镜！”云天惊诧一下，浓眉微扬，俊目微睁着。
　　黑雾中，赫然挟裹一具阴沉冒着黑气的髑髅——黯黑粘碜，莫辨青红，变色头发蓬蓬的，似乱丝粘住、拉扯！口鼻两处，四孔骇人，黑渗渗的空洞，无法透视。
　　难道这才是真正的黑鬼，整个黑火山只有一个黑鬼。
　　云天心里震惊无比，黑鬼不是雾，而是一个幻像髑髅。
　　黑鬼髑髅飘然而至，黑枯的眼洞就在云天眼前，似乎在端详些什么，枯槁癯干的尖利骨爪，高举簸张，森然可怖，似欲扑来！。
　　云天一动也不动，不是不动，而是被一股强大的念力控制住了；他眼瞪瞪地看着那两个黑洞，觉面前冷若寒削，许久的对视后，云天黑瞳开始变成金色，黑发变成血红色，耳边却听到有人在说话，急切婉转和悲怅无奈——
　　“快，使出那一招，快啊！”
　　“对不起，我下不了手！”
　　“快啊，不然你就要被吞噬了。不要悲哀，真的，这是你的使命！出手！”
　　“出手……我居然要杀死自己最爱的人——啊，苍天！”
　　“出手——————”
　　“碎吧，我的爱人，让九天的混力将你粉碎吧，让那邪恶的魂灵碎灭在你的心里吧——”
　　“啊——记住：蓝天之下黑山，我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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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鬼！你要控制我么！”云天全身猛然一震，冷喝一声，鄹身泛红，目射红光。
　　霎那间，红光耀照黑夜，黑鬼的身子陡然消失，黑雾也缓缓降下。
　　山顶的红色宫殿也消隐不见了。
　　“——这一切只不过是人在这里的幻境罢了，师傅教我时就说过：幻由心声，镜由目生，幻镜者幻境也，实幻虚存，不攻自破！”
　　没有一丝声音，没有一丝风，云天的表情恢复过来，心还是剧烈地跳着。他转头望着东方星瀑，看着分裂成几块的雭星，叹息一声：“一切的混乱居然由师傅的死开始，难道云鹰也是么？”
　　“还是快些走吧！”云天仰头望一眼山顶，自语着跨开步子。

　　一路艰难地攀登，未起风，鬼未现。
　　山顶红光已消，无数黑石鬼慑慑的挨立着，一只黑色的手拍在上面，黑石晃了晃，居然没有像山腰的石头一样粉碎。
　　“六年前，就是在这里被蟒人击下山去的！”云天靠在黑石上，无限感伤地望着头顶分裂的雭星，接着看了看东面星瀑的雭星，表情无奈地笑一下，“没想到今天还能回到这里！走吧，云天，跳下黑山悬崖，就是你新的开始了！”
　　话完，他望一眼远方，蓦地疾跑起来。
　　“我回来了，云原！”
　　一道黑影从黑山悬崖上跃出，抛物线般坠向地面，云天用心感受着风在耳边急掠而过，眼睛缓缓地阖上，然而，就在这一刹，风声中夹杂那个时常响起的声音：“孩子，未来的鹰王，张开血红的翅膀，翱翔吧！”
　　“吱！嚓——”
　　昏夜下，星月点光，依稀可以见到一个黑影就在要坠地粉碎时——
　　“嘎！”
　　鹰叫穿破夜幕，一个如火的羽翼人直冲而上。云天是兴奋的，每一次那对翅膀出来时，他就感到大地是如此渺小。他在空中盘旋，尽情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