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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晋州•花月楼•天下第一补

      “天下第一补?补何,何补?”

      “肉身凡胎,浑血浊肉,皆有不到之处。以原精补其缺,即为,第一补。”

      “原精何解?”

      “原精——”眼角瞥到白衣翩动,路人甲缄口不言,只管微笑,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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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衣,白靴,白发带,一把白玉折扇轻摇于手,桌上随放雪白宝剑。俊俏颜面本来只是漫不经心,此时却越发慵懒起来。瓷白酒盏自唇边轻佻抿过,睫毛遮了眼底满满嘲讽。

      不说么?不说我也知晓。

      原精嘛……

      “客官慢走——”目光随意落在门口,只见一道蓝影闪了出去。

      心脏立刻雀跃起来,手指轻弹,十两成银稳稳当当落在了小二怀中。“结帐——”话未落音,人早已晃在了门外。

      徒留小二傻傻的张了嘴,直盯着那一帘还在微微晃动的翠珠。

      眼见着就招呼上前面蓝影肩膀,那人却先转过头来,笑着叫了声:“玉堂?”

      伸出的老鼠爪没偷袭成功,白玉堂讪讪的缩回手,抓了抓头发,嗫嚅道:“猫儿,你怎么在这里?”说着便涎着面皮凑过去,紧紧贴上对方温热的身体。

      “来找你。”展昭脸微红了一下,不动痕迹的朝后挪了一步,脱开白玉堂的圈围。“你出去这许久,却半点信也无。我自然是担心。”

      “你是说,你特意来,特意来见我?”白玉堂惊喜,这公事猫何时想起了私事,还是关于自己的私事?

      “算是吧……”

      一时间相对无言。半晌,白玉堂执起展昭手,边走边道:“猫儿,你可知道这晋州城如今甚不安宁呢。”

      “我知道——年轻男子频频失踪。来找你之前,府内接了一纸晋州求助飞书,便是说的这个事情。”

      “哦?”白玉堂颇有兴味的看着他,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展昭嘴角微微翘起:“其一,原精是何种东西。其二,花月楼和城墙外的废宅之间的莫大关系。二者仅仅一墙之隔,又常有不明人士频繁出入……”

      “下面定是有连接通道,只是遍寻不着入口。”白玉堂接口,不出意料的看到展昭瞠大了猫眼。“你想问我怎知是吧?——我被困于此点亦有半月余了。”

      “……玉堂,你来这里本是打算做什么的?便条上只字未提,一走就是两月,你倒也是能宽心。”

      “我是觉得没什么大事儿才不说的……我大哥来信说锦州绸坊两个伙计失踪,要我来看看。没曾想跟这案子扯上了干系。是我不对……你别气嘛……”讨好的摇摇展昭衣袖,白玉堂干脆撒起了娇。

      “我没气。只是有些担心。”展昭拍拍白玉堂肩膀,温和的看着他。

      白玉堂面色立即鲜亮起来,拉着展昭说东道西,把晋州城所有好处说了个遍,末了意犹未尽的提议:“猫儿,等到将来你我退出官场,到这里来安享晚年可好?”

      展昭也是心向往之,便微笑颔首。正想将话题拉回案子上时,却听一嘶哑男子声音响起,似乎还相当惊讶:“黑老弟怎的还在此闲逛?愚兄找你找的好苦!”

      黑老弟?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

      “这位是?”

      “内……内弟。” 白玉堂几近咬到舌头,险那!若是说出“内人”二字,那猫必定亮爪,以后再想接近可就堪比蜀道难了!

      白玉堂这厢暗自庆幸着,那御猫已经暗暗观察起对方来。长相……不像一名良善之辈,獐头鼠目,贼头贼脑,眼中狡诈却不甚精明。白玉堂肯接近他,怕是有什么目的。略一沉吟,侧身对白玉堂拱手道:“姐夫。即是有故交在此,小弟不便打扰,改日再叙。记得代我向阿姐问好。”抬起头来跟白玉堂交了几个眼色,又向那男子揖了一揖转身离开。

      “想必老弟你的娘子也是貌美天仙之人了。”男子望着远去的展昭,颇感兴趣的抚着下巴,一双眼直勾勾定在蓝影之上,表情越发委琐起来。

      白玉堂冷笑道:“怎么?王京兄可是对我这位内弟有意?他可不好那一口。”

      被唤做王京的男子回头嘿嘿一笑:“瞧你想到哪去了?兄爱的可是柔嫩美人,不过就是想给你家弟弟牵个线,看有无合适他的姑娘而已。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位弟弟真是俊秀的紧那!”说罢又吃吃傻笑起来。

      白玉堂不置可否,轻轻一笑,打开折扇摇着,问道:“王京兄,你给我选的那稚儿,现在何处?”

      “男人没你这般好色的!娶了一房在家待着,出来天天泡着青楼还不够,又要再纳几个妾来!”

      白玉堂斜了一眼房檐:“我家那位大方。”

      “老弟福气了,可苦了我那如花似玉的弟妹喽!诺!就在前面拐角那条小胡同里。”

      二人漫步走去。

      屋檐之上露出一头,星眸含笑,面容月华,可不正是那御猫!原来他假意走了,其实在王京看不到的角落里又纵身上了房。听到二人对话,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心里隐约猜到白玉堂是打的什么主意。这会儿又闻王京说什么美人,便伸头朝前看去。果见暗巷之中亭亭玉立一位佳人。

      此佳人约莫二十七八,身量甚高,竟有近七尺。体纤形弱,娇而无力。身着素绿衣裙,下摆几朵嫩黄花瓣点缀。再向上看,则可见一张绝世美人颜,柳眉轻蹙。杏眼半垂,点脂朱唇似启还闭,哀怨之情溢于言表,突然间佳人幽然一叹,却教多少骚客文人停了足,湿了眼!

      呸,展昭暗骂自己怎么跟耗子混久了也变得如此油腔滑调起来!懊恼间,展昭却不曾忽略那女人身上那些个不自然——多年办案养出的敏感知会他:这人,有问题。哼哼,展昭冷眼就作壁上观,且看你白老鼠如何处置!

      此时白玉堂王京二人已近了那女子身侧,恰巧就听见了那一叹。王京先上前与耳语了几句,那女子抿嘴儿一笑,真真个沉鱼落雁,国色天香——那白玉堂也不用这般紧紧盯着吧,没见过美人还是怎地!展昭心里一阵气闷,醒悟过来时才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当下羞愧,忙凝了神去听他们说甚。

      佳人起步,拧拧袅袅朝白玉堂而去。近了身,低唤一声:“好相公,莺娘可等的辛苦!”说着便望白玉堂怀中倒去。

      白玉堂拥着这柔弱无骨,心道:奶奶的粉骷髅,嘴上却是调了蜜一般的甜腻:“原来找的莺娘你!那日一别,我可是连魂都丢在你身上了……倒是莺娘你可曾念着爷来?”

      美人撩起一只粉拳便锤向白玉堂胸膛:“冤家!明知自己一张面皮生的好,还来招惹奴,没的教奴不思本分,一心里想冤家你赎我出来!你说你,恶也不是!”

      白玉堂拿住粉拳,放在鼻子底下闻一闻,眼眸眯紧,笑意浓浓:“莺娘,你一娇弱女儿家,怎也学些草莽粗汉用的迷药?还怕你这小妖精迷不死我黑珊瑚不成?”

      莺娘闻言脸色骤变,哼哼冷笑:“怎么了,奴也是怕相公就同那些个没良心的恩客一般对奴用过即弃。自是要多加准备留你在奴身边。盼的就是长久那。”说着轻轻推了他一把,白玉堂颓然软倒在地。

      那莺娘也不顾什么淑女风范,堪堪然蹲下,将白玉堂浑身摸了个遍,半天抽出许多银子来。正冷笑着,突然眼角瞥见什么闪光,拣起一看,是把白玉折扇。

      她盯着扇上的字,脸色却变的古怪,低声喃喃:“原来是他?”又复摇头,起身对王京说道:“官府那边看紧些。有变动即刻通知我,”旁边王京唱个诺,转身吹了声口哨。不一会,一辆双马拉的花车就停在了巷门口。从车上跳下两个大汉,将白玉堂手脚紧缚了,又在他口中塞入一团烂布。二人抬阉猪似的把白玉堂扔进车厢。

      莺娘探头左右看看,大街上热闹非常,无人留意这里。这才放心大胆的进了车厢,吩咐那二大汉架马走人。

      啪地一物自马车帘子缝隙飞出来,落在地上滚了两滚,停与王京脚下。白灿灿的一片,是锭五十两的大银。

      王京迅速捡了银子揣到怀里抬脚要走,就觉一硬冷之物架在了后颈之上。耳后方低沉浑厚的男子声音响了起来:“朋友,借过一叙。”正是展昭。

      却说展昭在房檐之上是看了清清楚楚,分分明明,那女子如何下的药,白玉堂如何假装中毒,就连他倒下时对自己抛的媚眼都没错过!

      展昭有些气,这臭耗子可知这次是碰上了什么凶险之辈?二人今日才得相遇,展昭也不晓得白玉堂有何对策,就凭他一人单枪匹马的闯贼窝,回来时只不定身上少什么东西那——他还眼神对自己说不用担心!不担心?展昭腹诽,你的身份都被人揭穿了,还不让我担心?没事儿乱现什么啊,非在白玉扇上题字落款把自己大名显给别人看!晃晃脑袋,展昭稳稳心神,提气跳下——把这个解决了再说。

      王京不用回头也知道自个儿脖梗子上架的什么东西,哆哆嗦嗦的自怀里摸出那大银奉上:“好、好汉,小的身上就这些……您勉强收了……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原是巨阙又向下压了一压。展昭根本没使内力,仅由着剑重放了下去。但一想到就是这人接头害人,心里不免就冷了几分,开口也冷冰冰的:“你共接过多少人?可知那女子来历?”王京愣了,原来不是强盗是官差!罢,罢,罢!昧心钱,遭天谴!扑通跪地磕头道:“官爷饶命!小的也是身不由己那!”偷眼瞧去,大惊失色,“您您不是……”这不是那汉子的内弟么?原来是个官差!亏得我还没朝他伸手,否则定要坐牢!王京却不知,他做的那些个事情已足够他判上个十几年了。

      “身不由己也不该作恶。老实回答,否则休怪我不客气。”收回巨阙,展昭双手环抱,身子倚在墙上,看也不看王京一眼。

      王京吞了下口水,看着展昭,心想,可端的是俊俏!哎~~合着该自己倒霉,如若不然,他这样的相貌,这样的气质,可就不止五十两大银啦,说起来这官爷的姐夫也恁的好看,莺娘那贱婢,真真小气!正胡思乱想着,忽的又对上了展昭冰冷眼神,心里颤了一下,直骂自己糊涂,都被抓个现行了怎么还想着这些个事情!清清嗓子开口:“小人做的是物色接头的活,那女人是在半年前找上小人的。小人只知她是花月楼的掌柜。这些俊后生就是拿去给富商豪绅玩弄的。这花月楼,就是一个据点。其余的小人是一概不知了……”

      展昭沉默了一会,道:“你可愿将功折罪?”

      “愿、愿!”

      “好。我有一计策,还需你在里内应。你过来。”展昭让他微微靠近,轻声低语几句。

      “这……”王京一脸惊诧。

      “你只管照我说的去做便是。记好了,你要是想耍花招,我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能把你逮回来斩喽。”

      看着王京唯唯诺诺远去,展昭叹了口气,果然是近墨者黑,自己也学来了这般阴险的表情。不再思量,展昭抬步朝府衙走去。

      亮了自己护卫牌子,见过府尹,少不了又是一番客套感激。硬是留展昭吃了晚饭。眼瞅已经过了酉时,天也完全黑下来了,展昭只得借口头痛先回了住处。只在走前说要借衙中兄弟一用,那府尹也满口应承。

      “王大哥,张大哥。各位晋州府的兄弟们,这次就麻烦大伙。展昭在此谢过了。”展昭细说详细之后,对面前各大汉作了个揖。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王朝,张龙笑道,伸手搂了一下展昭肩头,“倒是展大人你该好好谢谢自己——真当自家铁打一般啊?这次回去,说什么也要请大人给你放假,轰你出去休息了!”

      “展某无碍……”展昭正想说什么,就听得外面有人来报。

      “客官~有人托小人把这条子交给您。”

      接过纸条,展昭微微笑着,转身说道:“今夜,亥时,晋州城的百姓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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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两朵,单表一枝。

      这厢白玉堂假装中招,一路上也真睡了个好觉。觉得车子停下时,天已飞霞。

      约莫着快到了酉时。

      莺娘先跳了下去,挥挥手,那两个大汉进车抬了白玉堂便走。

      白玉堂从睫毛里偷瞧,一行人是先进了废宅,往后院走,再顺着爬山。一路上是艰难重重,两个大汉抗着一个人是气喘吁吁。玉堂心想,奶奶的,上回若不是五爷迷路,哪需要这许多麻烦!最后来到一片荒草丛生的地儿,莺娘左右看看,朝左边走过去,拉住一条缠在大树的老腾,使劲拽了几下,再用手带节奏的叩了叩树皮。

      “吱呀~~~~轰隆!!”白玉堂颇为惊讶的看着荒草下面缓缓打开的一方洞口——怪不得自己怎么也找不到还迷了路,原来竟是这般精巧的机关!回头在陷空岛也装他一个~省得自己跟猫儿独处想要做点什么时总有不相干的人跑进去。

      留神下去的楼梯,仔细辨认着岔道,白玉堂把这入口的路记了个清楚,以后进去救人也还能用的上。

      终是来到一处好似监牢一般的地方。栅栏里零零散散的关着些美貌少年,个个是精神萎靡,见莺娘走过去,有几个就冲到栅栏前对着她大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叫我爹拿钱给你!”或者是“我叫我叔叔/舅舅/爷爷拿钱给你!”听得白玉堂是心头火起:这些个败家子儿,还要劳得自己跟猫儿不辞辛苦的来救——若不是还有自家人在里头,真想就不管了!想到这,白玉堂稍稍睁眼看看自家几个相貌俊秀的伙计,只见他们几个虽是精神不好,却也算是镇定——还不错,没哭哭啼啼的给五爷丢脸。

      这时,突然一人急冲冲走过来,对着莺娘说了些什么。只见她眉毛一挑,看向白玉堂,目光中颇有些玩味的味道。

      “把这位爷送到单房里去。”说罢莺娘便先走了。那两个大汉对望一眼,吃吃的□□起来。

      笑、笑个鬼!白五爷本来因为自己教导有方暗自窃喜,听他们笑,心里又恼起来,于是压在两男子肩头上的千斤坠又加了三成,直把二人累的是苦不堪言,又不敢把自家主人看上的人给摔了,只得小心翼翼的把白玉堂抗到一间算是干净的草房里。放下他便走了。

      “嘿嘿~咱家主子又难得看上一个,上回那后生可真是被活活搞死的……”走远了还给我留下这不堪入耳的糙话来!白玉堂气急。上臂向外一抬,肌肉绷起,几股拇指粗的麻绳尽熟断裂飞了出去。活动活动腿脚,抓住门扇使劲一拉,“喀吧”锁头被拧断了,门也掉了下来。只是,这门外怎么站着一个人?俏眉俊眼。是莺娘。只见她盈盈笑着,

      拿出一把白玉折扇摇了摇:“白五爷。不,白大人,您到奴这里来是想干吗呢?”

      白玉堂嬉皮笑脸:“反正不是要娶你。”

      “哼,五爷那。”莺娘突然凑近白玉堂,“想不想知道从这怎么到花月楼?”

      白玉堂笑的更欢:“想。正要去看,你就来了。不如你带我去?”

      “那自然。对了,外带附送一只猫哦。”莺娘风清云淡的说完,歪头看着白玉堂反应。

      白玉堂还是笑,眼睛都眯了起来:“你有能耐抓的住那只猫?笑话!”

      “我自是没能耐。可我有钱请人捉还不行么?一人不行两人,两人不行再加。

      我可是用了五十多个好汉那。再说,奴也听闻,展大人心慈,断是不会让受到蒙蔽的那些个可怜的江湖兄弟受多大委屈——您说我说的是也不是啊?”

      “你想干吗?说吧,绕这弯子多难受。”白玉堂笑容敛去了,他知道莺娘所言不虚,那只猫,臭猫!

      “没什么,就是想跟五爷说个体己话。请吧。奴带你去花月楼。”莺娘腰肢轻摆,走在前头。白玉堂紧紧握了下拳头,跟了上去。

      二人所走的洞道岔路甚多,白玉堂记了几条便开始混乱,头也隐隐作痛。

      没过多久莺娘突然停下,手向上一阵摸索,抠着一条细缝,左右用力一分,即有光亮透了下来。她手伸上去使劲一撑,身子跟着上去了。

      “五爷,你不上来??”

      “展昭在哪?”白玉堂攀上去,冷冷问道。

      “奴怎知?”莺娘打了个旋坐到床上。“我只是差人送信说五爷在花月楼而已。”

      “你!”白玉堂忽觉胸前一片汹涌,忙扶了墙站定怒视莺娘。却终是难抵眩晕不支倒地。

      莺娘轻移莲步将白玉堂抱起放到床上,纤手轻抚他精致面孔,幽幽叹道:“奴可舍不得吃了你呢。”

      **************************************************************

      展昭站在花月楼前,微微眯起了眼。想起自己收到的字条不知怎么有些想笑:鼠陷花月?怕是要捉猫吧。

      提气跃上墙头,借着明白月光查探院中情况。

      四处静悄悄的,连个虫儿声也听不到。

      忽有一物自墙头落下,扑通沉闷的一声。

      “拿住他!是展昭!”

      不知谁喊了一声,草丛房门突然奔出了几十条人影,一齐朝着重物落地声而去。刀、枪,棍、棒纷纷招呼上那重物。小小的院子即刻变的喧闹异常。在这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轻似羽毛落地的声音,也没人注意到晴朗的夜中忽起的一丝微风。

      笨,展昭挑起眉毛瞟了一眼院中还在奋力杀“敌”的众人,身形一起,跃上了二楼。窗子里看到那群人已经发现上当,正骂骂咧咧往回走,展昭手一抬,二只袖箭发了出去,射中了院外的树枝喀拉两声响。

      众人一惊,立刻有几人喊了起来:“让他给逃了!兄弟们追啊!”

      听着人渐渐远了,展昭从屋中走出来,迎头碰上二人。

      “展大人。”原来是王朝与张龙!

      展昭拍拍二人肩膀,笑道:“做的好!”

      张龙猛摇头:“是大人的计策好!哈哈,看咱们的人带着绕不死那帮狗崽子!”

      展昭微笑颔首,道:“衙役大哥也辛苦,回去展某定当备席谢过!”挥手示意开始搜查,三人各自向不同方向走去。

      展昭在大厅之中转了一圈,足下并无空洞之声,墙壁敲起来也是实的。抬脚要上楼梯,忽有有道黑影一闪而过,却是只褐鼠。展昭心念一动,跟在那鼠后面进到大厅拐角处一屋内。锅碗瓢盆,毡板灶火,想是做菜的伙房。环视一周,展昭的目光落在西墙角一片扁圆昏黄的光斑上去。月光可不是这般亮法——展昭走过去,在那光处以指相探,原是一个耗子洞。抽回来手指上沾上了气味——淡淡的胭脂味和少许松筋散味。展昭俯身将耳朵贴于那洞,隐隐听见两人对话——一声音较细,却有些阴阳怪气的,那人道:“五爷,你可算醒了。”另一人道:“莺娘,你这是何意?”有气无力,但一听便知是白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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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莺娘笑盈盈的伏在白玉堂身上,轻声说道:“奴想留五爷在身边一辈子,别去想那个什么猫了行么?”

      白玉堂也笑:“不行。”

      话未落音,已有一冰凉之物贴于他脖颈之上,莺娘狞笑着向下一划,“唰”地一声,白玉堂胸前衣物被割开,精壮的胸膛便暴露了出来。留在其上的划痕慢慢裂开,血丝逐渐渗出,顺着白玉堂矫健的腰身滴落入身下的床褥。莺娘眼中闪出惊喜之色,指腹抚过伤口,又一口咬了上去。

      白玉堂身子微颤,是莺娘咬了一块血肉下来。白玉堂看着她闭上眼细细品味,暗中将刚刚凝起的内力集于右手腕子,却仍不足于挣断这小指粗的牛皮绳。

      “好吃。”莺娘睁眼,那眼神,已与野兽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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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吃?展昭皱起眉头,心里掠过一个想法,随即又被他否定:那耗子岂能让人轻易占到便宜?在墙上摸索寻找机关的指腹突然一痛,拿近一看,却是根木刺。木……展昭瞳孔缩起,若有所思的看看墙壁,退后一步,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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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莺娘饿虎扑食般的扑到白玉堂身上,指甲深深嵌入他皮肉,牙齿也颤抖的贴上了他颈间的脉动。就在她要咬合瞬间,白玉堂右手终于挣脱绳子,掌刀带着风声砍向了莺娘后颈!

      那莺娘叮咛一声,晕死在白玉堂身上。

      “轰隆”巨响,绣床所对墙壁竟然倒塌了下去!烟雾散尽之后,一个清瘦的身形显现了出来。那人望向床上,显然是吓了一跳,说话也结巴起来:“玉、玉堂,你,你当真失身了??!!”

      什么?!白玉堂瞠大眼:“胡说八道!还不快把白爷爷解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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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州俊美男子失踪案终于水落石出。

      经审之后,晋州城民皆感其恶,觉其怪。原来这起案子的主首,看起来是个娇滴滴弱娘子的莺娘,竟是一名乔装的俊秀男子!他被擒时已经疯癫,浑身的毛发均被剃光,赤身裸体的要击鼓求自首,嘴里还大叫着“士可杀不可辱!士可杀不可辱!”因其堂上疯言疯语,说话颠三倒四,府尹无奈,只得让恰巧来到晋州的御前四品右带刀护卫先暂借开封府听用的白玉堂——也正是这位白大人擒得的莺娘——来述案首罪行。

      白玉堂陈言,此匪首,心狠手辣,全无人性。派人四处寻搜俊秀男子,以自己美色诱之,若不动则硬抢之。私设牢狱拘留,以花月楼为据点,虚名“天下第一补”,钓些恶好之官贾,付重金乃可领,随任亵玩,发泄或啖食。其与同僚展昭共查,却苦于花月楼与其背邻废宅机关密甚而不得证据。白护卫假装被虏,只身独闯贼窝,与展护卫里应外合,终将机关破解,擒得贼首。根据律法当判斩刑。其主要同党则各按犯情重轻判之。

      另有人言,贼人被擒前一天,亥时,人畜均已恬然入睡,万物皆静。大街之上却突然人声鼎沸,脚步纷乱亦伴高叫嚎声,听来貌似是“抓住展……!”之类话语。人劳作一天,身心俱疲,哪能容得有人捣乱?故犯众怒,城民群起而攻之,一时间,锄头与锅盆齐飞,泔水共长夜一色。天明,有人告到官府,要把这群滋事扰民之地痞法惩。升堂审之,得知这些人乃是莺娘手下,竟然是为了要谋杀朝廷命官!府尹怒,欲斩,幸得展护卫求情,各自杖刑三十了事。然实则人多,官杖竟不堪重负尽数折断!

      “猫捉老鼠,毕竟精明。”路人甲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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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躺在温滑被褥之上,双手枕与脑后的白衣俊郎突然笑出声,眉眼弯弯的甚是高兴。

      “你乐什么?”身边手剥晶莹葡萄的蓝衣儒雅男子奇问,顺手将颗光溜溜胖嫩嫩的一颗轻轻弹过去,力道正好,不偏不倚地落在了白衣人张开候着的嘴里。

      “这天下第一补,还是非全猫宴莫属~~”那男子一个翻身起来,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

      “展某只知有全鱼宴,未曾听过什么‘全猫宴’……”

      这两名男子正是破了奇案,被自家大人赶出衙门休养的展御猫与白老鼠。二人驾车四处游玩,端的是好不惬意。眼看着两月假期已经到头,锦毛鼠便提议先去陷空岛,再回开封。御猫亦欣然接受。

      快近岛了,这七窍玲珑心的白老鼠不知又动了什么念头,为的,还是拢得猫儿的一颗心。

      “材料嘛,用的就是天下独一无二,仅有我朝才有的御猫的猫肉。”看展昭瞪他一眼,低头不言,白玉堂凑过来,爪子不安分的攀上猫肩,不动声色的把他逼到车壁上圈在自己怀里。

      “猫儿,你躲我藏,猜来猜去的日子很有趣么?”

      展昭不看他:“有趣。”

      “你——”白玉堂气极,又不肯来强的,只好收手,恨恨的盯着面前让他打不得,骂不得的人,好似要用眼神把他吞吃入肚一样。

      展昭却微微一笑,伸手拉过白玉堂的,“既然交心,何必拘于言语?”

      白玉堂叹气:“清心寡欲,圣人才能。我白某自忖做不到。所以——我要吃猫!!!”

      车子突然颠簸趔趄,白福无奈笑笑,手肘用力,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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