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义无反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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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明可不是一般人，虽说他也没能神通广大到看出一个人是否属于这个时空，但他多少也能察觉到一些东西。他刚出山到新野的时候，就见过顾韵诗一面，当时就觉得有些许不对劲。今晚听到她弹琴，正好趁机和她说上几句，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楚她的脸，倒也不是什么面目可憎之人。虽说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可直觉告诉孔明，顾韵诗不是什么危险人物，也不会对主公有任何威胁。
想来这顾氏夫人说不定会跟自家夫人黄月英十分合得来，孔明想起月英也总是拿厚厚的面纱遮着脸，这两人搞不好是失散多年的姐妹。
当然孔明也就心里说说，之前火烧博望坡折了夏侯惇大半人马，曹操肯定要亲自率大军来犯，得先想个计策才行。孔明不再去想赵子龙夫妇的事，忙正事要紧。
天气越来越热，顾韵诗眼看着自己的肚子也越来越大。刘景升病情加重，总是叫皇叔前去议事，离曹军来犯的日子近了，顾韵诗不禁也跟着着急。
算算时日，这孩子七月恐怕就得出世，可七月正是曹操领军来犯的时日，就算在那之前把孩子生了，届时也不知能否保全母子二人的性命。赵云必须得去救阿斗，她不能拖他后腿。
赵云也知曹操不会轻易罢休，他平日忙着操练士兵，得空就回来陪着顾韵诗，而顾韵诗思来想去，决定还是把自己知道的告诉他。
夜里总是比白天凉爽，赵云陪着顾韵诗在屋外纳凉，见她身子沉重，只觉心疼。
顾韵诗在心里想着到底该怎么和赵云说，最后她还是决定单刀直入。
“夫君，曹军七月来犯，必有一番大战。”
赵云点头，说：“有军师在，必出奇计抵敌，何故担忧？”
顾韵诗摇摇头。
“刘景升命不久矣，蔡氏必定隐瞒丧期，拥刘琮上位。主公仁德，断不会在此夺了荆襄九郡。然新野之地，岂能与曹军抗衡。主公怕是要弃新野投樊城。”
听顾韵诗这么说，赵云也觉得以皇叔的性格极有可能会这么做。
“夫人言下之意……”
“主公颇得民心，百姓皆愿与主公同行，曹操必定来追，樊城也非久留之地，恐要渡江去取襄阳，然襄阳未可取，又前行至江陵落脚。曹军此刻必占樊城，使船渡江来追。百姓同行，前行必慢，主公又不愿抛弃百姓，自景山被曹军冲乱阵脚。”
“竟会如此，不如待云将此事告知军师，他定有良计。”
“军师有良计，主公未必肯用。况且，女流之言，未必可信。”顾韵诗道，“夫君不可过度依赖军师，吾等皆无力扭转天地乾坤。”
“夫人为何总以天命为首，若命运果真是有定数，人生还有何意义？”赵云不喜欢听到顾韵诗这种万事已有定数无力翻转的话。
早就知道这么说会惹他生气，但顾韵诗还是得说。
“便知夫君不悦。然届时甘糜二位夫人恐遭不测，阿斗公子又年幼，夫君定要护主公家小安全为上，切记。”
赵云听着这话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感觉她在交代后事似的。
“夫君不必为韵诗担忧，切记今日韵诗所说。”
“若无法保夫人平安，定遭人耻笑，云会保主公一家，也不会弃夫人于不顾。”赵云总算明白顾韵诗是怕自己拖累到他。
当然小两口完全不知道，这一番谈话被“偶然”经过的孔明听得一清二楚。
乖乖，这哪能是略通奇门，分明是大师级别，都能把之后的事知晓得这么一清二楚。孔明这么想着，确定了自己之前的直觉还是挺准确。不过事情真如顾韵诗所说的会这么发展，想必她是知道孰轻孰重，恐怕就是为了不让赵云分心。
不对，如果她胸有成竹，必定不会有这番告诫，准是情况危急，顾此失彼。也就是说，她也许知道自己此番凶多吉少……
想到这，孔明不禁对顾韵诗肃然起敬。
事情果然就如顾韵诗所说，刘表辞世后，蔡氏秘不发丧，且刘琦自江夏赶回也将其拒之门外。蔡瑁拥刘琮上位，将荆州献与曹操，来往书信被关羽拦路截下，玄德无奈之下只得弃新野投樊城。云长翼德依孔明之计行事，又破了曹仁大军，曹仁侥幸逃回大营，刘晔献计让徐庶去说降刘备，刘备自是不降。早知曹操此举乃收买民心，众人心知肚明，徐庶辞去后，玄德便弃樊城投襄阳，樊城百姓皆愿跟随玄德过江去往襄阳。
然而百姓跟随，行军速度就变得异常迟缓。途中也有不少百姓饿死或是病死，玄德见此情形，只觉心如刀割，他一边自责一边就直接一脚跨过船栏要跳江，幸得众人在旁拉住。然而好不容易到了襄阳，蔡瑁竟指使城头弓箭队放箭，认为玄德拿百姓当幌，实为霸占襄阳。此时魏延大开城门要放玄德入城，却遭文聘阻拦，两人大打出手，玄德见此情形，便转投江陵而去。
曹操入襄阳后便将蔡氏及刘琮秘密处死，又令蔡瑁张允统领水军过江去追刘备。此时玄德已派了云长去江夏求刘琦前来接应，却迟迟不得回应，玄德只得再让孔明前往江夏去请刘琦。
一路颠簸下来，顾韵诗甚至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孩子也许是天生的命硬，甘糜两夫人生怕她有闪失，一路都让她坐在轿子里前行。过江的时候顾韵诗还因为晕船吐了好几次，这会总算活着到了景山，但顾韵诗却没法掉以轻心。
原本她只想留在两位夫人身边，好让赵云专心守在军营，但赵云担心她身子，硬将她留在自己帐中，岂料还未过三更，便听得帐外有人大喊曹兵来袭的叫声，赵云急忙走出帐外，却见曹兵乌压压的一片已经冲了过来，四周响起一片厮杀声，他急忙往玄德的营帐方向看去，只见玄德已经带了人马正与曹军死斗。
赵云急忙提了枪，他刚想叫顾韵诗跟上，却见顾韵诗已经拿着行囊自行冲出帐外。
“夫人！”
“夫君，孰重孰轻，不必韵诗再说，且速去解救主公！”
赵云被这么一说，一咬牙直接往玄德那边冲了过去，临了他再回头想说些什么，只看到顾韵诗拖着笨重的身子往反方向走。
“夫人！”
顾韵诗听赵云唤她，知道他不放心，便回头道：“请夫君放心，韵诗自会保重，断不会让腹中孩儿有半点差池！”
傻瓜，我担心的不是孩子，是你！赵云终究没能把这句话说出口，此时此刻他反而希望顾韵诗是个不识大体的小女子，至少他还能有理由把她丢在这里。
便说顾韵诗知道自己走不了多远，她先前上山的时候曾经勘察过地形，找了几处理想中的躲避场所。她所打算的就是避过战场，走一条隐秘的道路最终去跟大部队汇合。
没错，要这么做就必须走不是路的地方。
不是路的地方尽是滑脚的青苔，划破衣物的灌木，还有神出鬼没的毒蛇，以及各种各样无法预料的突发状况。
为了防止滑倒，顾韵诗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她又担心被曹兵发现了踪迹，只得半蹲着身子慢慢的一步步的走。
可问题就在于她挺着个肚子身子本身就沉，这样猫着腰更大的消耗了她的体力。一旦听到周围有响动，顾韵诗就立刻停下来屏住呼吸不敢出一口大气。期间还见过几条蛇冲她吐信子，顾韵诗猛地就想起小学的生物老师说过，在野外遇到蛇，把唾沫吐在蛇头上，蛇自己就会跑，于是顾韵诗也完全不顾形象的直接对着蛇头吐唾沫，那些蛇还真乖乖的立刻掉头就走。
走一段停一段，身上的汗水早就浸湿了衣裳，肚子里的小东西似乎很不习惯顾韵诗这么猫着腰走路，时不时的伸出手脚抗议。顾韵诗又渴又累，她觉得自己的嘴唇都已经起了皮，可要走到当阳桥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而此时的赵云先是把甘夫人给送回到玄德身边，得知阿斗还在糜夫人那，他再度只身闯进敌军中奋力厮杀为寻回阿斗。著名的七进七出顾韵诗无缘亲眼见证，对于她来说也许是日后不断感叹的话题。
赵云一心只想寻回阿斗，他无心恋战，又无奈曹兵来挡。沿途他又救了几个百姓为他们指了去长坂坡的路，好不容易打听到糜夫人在哪，他便再度上马奔了起来。
便说那糜夫人怀抱阿斗，一条腿瘸着没法走路，正愁被曹兵捉去该如何是好，忽见赵云前来便将阿斗托付于赵云。
“夫人受难，云之罪也，请夫人速速上马，云徒步护夫人冲围。”赵云急着请糜夫人上马，但糜夫人却不愿拖累。
“妾已重伤，死何足惜！且妾身委实难去，休得两误！”糜夫人再三让赵云带着阿斗先行离开，可赵云怎能将糜夫人丢在此处，偏这时又有几个逃命的百姓大喊着曹兵来了跑过，情势万分危急。
再这样拖下去就算赵子龙是铁打的也难逃重围，糜夫人绝不能让皇叔这唯一的血脉死于乱战中，她见不远处有口井，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直接就拖着受伤的腿往井边跑去。
“主母！”赵云见势不妙慌忙要去拦，可糜夫人已经一头往井里扎去，赵云赶去看时见是口枯井，糜夫人已经没了声息。赵云只得把阿斗绑在胸前，准备离开时又怕夫人尸身被曹军盗去，便咬咬牙将一面土墙推了好掩盖枯井。随后赵云护着阿斗上马，再次往当阳桥冲去，不断来挡的曹兵并未令他退缩，反倒让他化为一条青龙在战场上浴血奋战，末了，倒是曹兵一见这个浑身血污的赵子龙便不战而逃。
单枪匹马在阵中厮杀的赵云显然也让曹操十分注意，曹操便让人前去打听此人究竟是谁，此刻赵云自觉杀得天昏地暗，忽闻曹洪一声大喊：“阵中战将可留姓名！”他便想都没想就应声道：“吾乃常山赵子龙也！”这一吼响彻四周，曹操喃喃着此真乃虎将也，下令必须生擒赵云。
也亏得曹操下令要生擒赵云，反倒让赵云愈战愈勇杀出一条生路，怀抱阿斗冲出敌阵一路跑到了当阳桥。
老远就看到张飞站在桥对面，赵云只觉如释重负，他托着阿斗飞一般穿过当阳桥，直奔刘备身边。
玄德见赵云满身血污，只觉心疼，他并非逢场作戏，是真怕因阿斗失了子龙，忽的就把阿斗往地上一掷：“小儿险些折损吾一员上将！”
甘夫人慌忙抱起阿斗，幸而孩子没有受伤，她又心疼那死去的糜夫人，不禁悲从中来。此时张飞已经赶了回来，刘琦那边也来了回应正欲接应。
“将军，顾妹妹身在何处？”甘夫人忙问。
赵云闻之，环顾四周，不见顾韵诗身影。他早就觉得心中忐忑不安，之前沿途问人也皆说没见到顾韵诗踪迹。
“当夜吾妻不愿跟随末将同行，恐身子笨重拖累，现下……”
“顾妹妹身怀的是将军之子，为救阿斗，顾妹妹怕是凶多吉少……夫君……”甘夫人本就因糜夫人亡故悲痛不已，如今顾韵诗也凶多吉少，令她更觉愧对子龙。
玄德更是泪流满面，他紧紧握着赵云的手，却不知该如何对赵云说。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义无反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