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暗表]交错之后》醉饮西风

98、以暗访为名（四）

　　鞭子在触碰到王子殿下的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绞碎了一样突然变得四分五裂，噼里啪啦纷纷掉落在地，王子殿下充耳不闻，只一瞬不瞬盯着刀疤男人的双眼，血红的眸子冰冷刺骨，直看得人毛骨悚然。
　　“最后一遍，谁雇佣的你——说！”
　　刀疤男人艰难地长长吸了两口气，嘶哑着嗓子回答：“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临时起意，想宰一票肥羊，就只是这样而已……嗬、嗬，我可是个……嗬呃、人口贩子啊咳咳……”

　　“说谎。”王子殿下立即下了定论，他看着费力喘气的刀疤男人，眼里的厌弃和不耐显而易见，高高吊起的光环随他的意愿下降将刀疤男人置于与他平视的位置，冷不丁出手如电，迅疾地掐住男人的咽喉，手指一根根用力，直掐得男人翻白眼，才稍稍放松了些，冷声道：“我的耐心不好，说了最后一次就绝无迂回之地，既然你不想说，我也有我自己的办法解决……你知道的，魔法可以办成很多事情。”
　　无视刀疤男人眼里的惊惧和畏怯，王子殿下放开手里脆弱的喉咙，看着刀疤男人一边剧烈地咳嗽一边破风箱般拼命地“嗬嗬”喘气，倏地寒光一闪，伴随着水声四溅的轻微响动，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温热的液体喷射而出，将站在不远处的王子殿下浇了一脸一身的鲜血。

　　“王子！”在一旁等候的马哈特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子殿下面不改色地手刃活生生的一个人。听见呼声的王子殿下回头瞥了他一眼，那仿佛鲜血一般赤红的眼睛没有一丝温度，明明没有对他露出半点杀意，只是极其平常的一瞥，却让他生生在这炎热酷暑中惊出了一身冷汗。
　　随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王子殿下蘸着刀疤男人涌出的血液在墙壁上画出一个小小的魔法阵，马哈特仔细分辨了一下，认出了是个极其生僻冷门的高阶魔法，因为涉及到了生命法则向来是被当成禁术封存，且严禁习魔法者阅读使用。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阻止王子殿下，但是也知道现在是特殊时期，必须尽快找回尤祖奇不可，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踟躇的短短几分钟时间里，王子殿下已经熟练地画完了那个魔法阵，最后一笔落成，魔法阵陡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阵阵悚然的惨叫和尖啸回荡在地下室内，那惨烈的叫声实在是令人毛骨悚然，即使是见惯了血腥的侍卫们也不禁露出畏惧的表情。
　　王子殿下没事人一样注视着阵中笼罩着血光的透明人形，冷静问道：“回答我的问题，渣滓。”
　　那人形有着刀疤男人的面孔，连脖子上和身上的伤口都一模一样，听见王子殿下的命令面露狰狞狂躁之色，作势想扑向王子殿下将杀身仇人碎尸万段。
　　然而他好像被什么无形的禁锢给限制住了一样，百般挣扎却始终无法从魔法阵里出来，反而好似受到了反噬一般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回答我！”
　　王子殿下沉下嗓音，厉声叱道，刀疤男人的人形剧烈颤抖，几乎要维持不住完整的形态，暗沉的红光忽闪忽亮，不一会儿便见人形停止了挣扎，老老实实垂下头平板着声音回答。
　　“女人，有个女人要求我将那一男一女抓起来……”
　　“什么女人？”
　　“个子很高，穿着斗篷看不见脸，身手很好，出手很大方。”
　　有钱而且身手好的高个子女人？王子殿下皱了皱眉，又问了几句其他的，得到的答案无甚价值，见这个男人确实只是个被雇佣的倒霉蛋，更深入的东西他也接触不到后便停了魔力的输出，没有魔力供给魔法阵忽闪一下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满室哀嚎归于平静。

　　“马哈特。”
　　王子殿下出声唤道。被呼唤的见习神官下意识应了一声，就听那背对着自己的少年王储平静的声音缓缓道来。
　　“马上去查那个女人的消息，还有……这里就交给你清理干净了。”
　　马哈特应了一声，摇曳的火光中，王子殿下面色平静地从他身边经过，好似完全不受任何影响一般，态度平和的甚至称得上友善，然而马哈特只看了一眼就急忙移开视线，屏息等待少年王储走远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那哪是不受影响，分明是动了真怒，只是堪堪维持着最后一丝理智压抑着未曾爆发，只需一星火种便可引爆那熊熊的燎原之火，让那胆敢触怒王储的贼人……万劫不复。

　　*

　　走出阴暗的地下室，便是一条长长的笔直路径，王子殿下大步流星往书房走去，紧随其后的侍卫长正恭敬地垂首小声向他汇报情况。
　　“也就是说，赛特那家伙已经有结果了？”
　　“是的，赛特大人说现场残留下的魔力波动非常明显，数量庞大且极其杂乱，不像是接受过正规训练的魔法塔出来的学徒，十有八口九是未登记在案的野生魔法师，才会不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踪迹和控制魔力的精准输出。”
　　“而且，那残留的魔力波动虽然杂乱无章，但是可以感受到其中强悍的力量，赛特大人说，恐怕那个掠走尤祖奇大人的魔法师……实力可能不止普通的野生魔法师那么简单。”

　　事实上赛特的原话绝对没有这么简洁。侍卫长想起那位向来高傲的见习神官一到现场便蹙起两道修长的剑眉，一脸不耐的挑剔着那个野生魔法师这里不好那里不行，滔滔不绝说了一大通之后突然话锋一转，用一种见到未曾打磨过的稀世璞玉的雀跃语气说了一句——
　　若是那个家伙能进入魔法塔接受正规的学习，不出十年，怕是会成为一名实力不下于王子的强大魔法师。

　　意义不明地扯了扯嘴角，不去管话音一落就深深低下头企图淡化自己的存在感的侍卫长，王子殿下哼了一声，继续问道：“所以呢？既然那个渣滓留下的线索这么明显，那赛特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的藏身之所了吧。”
　　侍卫长脚步顿了一下，尽职尽责地转达：“不……赛特大人说，因为那个贼子留下的痕迹太多，可能他也知道自己的行踪在其他魔法师眼里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了的，尽管线索很明显，但因为有可能逃窜的地点过于杂乱，且为了掩人耳目各个地点的方向也不尽相同，反而无法辨别出真正的逃窜路线。所以一时之间……也没办法准确捕捉到贼子的行踪。”

　　听得这样的说辞，王子殿下眸色一冷，轻蔑一笑，回头正想和侍卫长说些什么，眼角余光一扫却瞥见路边跪着个纤瘦人影，尚且还带着两分笑意的脸倏地沉了下来，落在那人影身上的目光中含着无数的冰刀霜剑，脚步一转，直直朝着人影所在走去。
　　“你在这里做什么？”冷漠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落在汉顿的耳朵里却让他浑身狠狠一震，低垂的头颅压地愈发深了。
　　动了动嘴唇，虽然被带回来之后已经由马哈特神官进行过临时治疗，不过毕竟时间紧迫只是将几处最为严重的伤势治愈，其他的皮外伤仍放着没理会，他这么一开口便扯动了脸上的淤青，顿时颧骨处一阵阵的刺痛。

　　“怎么，没话说了？”王子殿下冷冷一笑，没心思和他浪费时间，转身便走。
　　“王子殿下，请等一下！”汉顿急忙喊道。一直垂着的脑袋猛地抬起，注视着王子殿下的背影语气急切，“尤祖奇大人会身处险境，我难辞其咎，但是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将尤祖奇大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变故就发生在刹那之间！直到汉顿的身体直直飞出去数米之远，重重摔倒在地上的时候他的脑子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他在地上躺了片刻，怔怔地坐了起来试图爬起身，却被随后而至的一个扫堂腿击中侧腹部，内脏都仿佛已经破裂的剧痛在身体内部猛地爆发，一口鲜血涌上口腔，汉顿强忍住痛楚，看着站在面前的王子殿下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王子殿下双手抱胸，暗红的双眼半垂着，静静俯视着狼狈倒在地上的汉顿，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死物，几欲爆发的暗沉怒火在眼底翻滚沉浮。
　　那眼神看得他浑身发冷，电光火石间突然想通了王子殿下异常举动的原因。虽然跟在王子殿下身边已经快两年了，然而少年王储平日里除了脾气坏了一点，喜怒无常了一点之外一直表现的十分沉稳冷静，老成得让他几乎快要忘记王宫里那些十口相传的流言。

　　性情暴虐，冷血凶残，喜怒无常——简直就像是邪恶之神赛特的转世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