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暗表]交错之后》醉饮西风

69、以潜入为名

　　王子寝宫坐落在王宫的西南方，周边栽种着高大的棕榈和梧桐，低矮的灌木丛连成一片郁郁葱葱，不时有年轻的侍女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穿过灌木丛中的小路，少女嬉闹的笑声清脆动听，给孟菲斯炎热的天气增添了一丝清爽。
　　汉顿矮身藏在灌木丛里，丰盛的枝叶戳刺着他的皮肤，一不注意就会被枝条上密布的小刺划拉出一道带血的口子。汉顿不胜其扰，他在这里蹲守已经很长时间了，裸露在外的脸颊和手臂也被割伤好几处，然而他却始终没有等到潜入寝宫的合适时机。

　　虽然霍伦特一开始说派人去偷窥王子的侍妾或许只是个玩笑话，但汉顿知道，如果他当真将霍伦特说的话当开玩笑，那个年纪轻轻暴戾之气却不输于王子殿下的他的……弟弟绝对做得出来取他性命这种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寝宫守卫巍然不动，大门内外时不时有奴隶进出，这些奴隶有些是被毒哑了喉咙用作贵族贴身服侍的，他们早已被训练出遇事处变不惊的本领，除了主人吩咐下去的工作其余时间几乎看不见他们有除面无表情以外的情绪波动。而除了那些特殊的奴隶更多的还是干着粗使活的普通奴隶，间或还能看见不少平民应征入宫充当侍仆，虽然这寝宫的主人脾气暴躁手段毒辣，可他们工作的地方王子殿下轻易不会涉足，既免了撞枪口的危险性，在宫里工作实际上还是一份人人争夺的美差事——王宫开出的报酬足够动人心，更何况因为过高的报废率王子寝宫的侍仆还能比其他人多得那么几枚铜德本呢。
　　这些平民不像王宫圈养的奴隶那样恪守言行，战战兢兢，遇见相熟的巡逻士兵还会热情地跟他们打声招呼，相互之间也会交流一些各自主人的趣谈传闻，像是王子殿下寝宫里新进了一名宠姬的八卦自然也是充作今日谈资的最佳材料。

　　但是没有。又有几个负责采买的农民从汉顿面前走过，他们之中有男有女，还有刚成年的年轻孩子，想必是见孩子已经到了能负担家务的年纪了提前带他们过来和管事的混个脸熟，也好在他们退休后仍然能继续得到采买的资格。
　　少年许是第一次进宫，见什么都是那么新奇。他缠着父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王宫的建筑，栽种的植物，来往的侍女，威武的守卫……王宫就像是个巨大的藏宝库，一想到以后能有幸在这里工作，少年被阳光风沙磨砺地粗糙黑红的脸上不可自抑地升起兴奋的红晕。
　　他的父母宽容地看着自己的孩子，他们也知道初次进宫会对一个人造成多大的震撼，所以并没有阻止少年发泄自己的情绪，只是在说到一些敏感话题或音量过高时出声警告他不要得意忘形。

　　直到那一大家子走远了再也听不见他们的声音，汉顿才从灌木丛里冒出头来，急躁地咬着指甲频频看向戒备森严的寝宫，心里随着时间的流逝越发恐慌。
　　没有，什么都没说。汉顿神经质地咬着拇指，惊慌失措的同时也对那所谓的传闻产生了怀疑。
　　奴隶和平民是不会说谎的，如果连他们都对宠姬那件事闭口不谈，要不然就是传闻有假，根本没有这回事，要不然就是……因为某个大人物的命令将她的事视作禁令，严禁交谈。

　　不管是哪一种都对他此刻的困境没有半点帮助，太阳渐渐下沉，回去如实禀报霍伦特是万万不能的，可若是真如他所想，王子殿下不仅有了宠姬，而且还将那宠姬看得如此严实，这一去别说希望看在他父亲右大臣的份上原谅他的罪过，若是被王子发现他是因何事擅闯寝宫，极有可能会被那护短成性的王子殿下盛怒之下立时要了他的性命！

　　绝不能因为这种愚蠢的事情死在这里！汉顿死死盯着有侍卫队守护的大门，突然眼角余光瞥见远远走来一群人影，既不像是奴隶归来也不像贵人结伴，那整齐划一的队形就像是……
　　汉顿浑身一震，打起精神偷偷沿着灌木丛潜行到围墙下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将自己藏好，他耐心地等待着，一息，两息……换岗的侍卫队出现在视线范围内，领头的侍卫长和另一支小队的队长进行交接，确认无异常情况后便准备离开——
　　“轰”一声响，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突然冒出了火花！侍卫长立刻警觉地朝发出爆炸声的方向大喝一声：“什么人？！”与此同时带着自己队伍的侍卫直奔火花出现的位置，而留下的那支守卫队也在戒备的同时注意着那边的动向。

　　侍卫长蹲下身，面前一株灌木顶端的枝叶被烧焦了些许，此时正袅袅冒着白烟，而四周并没有任何点火工具的迹象，他伸出手捻了捻焦枯的叶片，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报告，没有发现可疑人员的行踪！”
　　手下派去追查的侍卫回来汇报，一无所获的侍卫长站起来再次环顾四周，他始终觉得有些蹊跷，却又找不到什么可以佐证的线索，并且像这种植物突然起火的事件在炎热的孟菲斯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他思忖片刻，到底还是放弃了继续探查，而是将这件事记入心里。
　　侍卫长扬手招呼手下：“走，回去了。”

　　不管是心有疑虑的侍卫长还是坚守岗位的侍卫们都没有发现，就在他们注意力被引到爆炸地点的那一瞬间，有个瘦小的身影贴着墙角躲在阴影里悄无声息地在他们眼皮底下溜进了王子寝宫。

　　*

　　寝宫之内各式建筑星罗密布，错落有致，汉顿沿着铺设好的小路一路向前摸索，他的神色正常，举止形态也没有半点露怯，身上穿着的贵族服饰早就在计划潜入寝宫的时候便换成了奴隶穿的粗糙麻布，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更是交错着不少新旧伤痕，因此即使沿途遇见了几批奴仆也没有察觉到他的不对，只当他是新来的奴隶看了一眼便毫无所察地离开了。

　　顺利进到王子寝宫，但是对于从未踏入此地的汉顿来说要想在短时间内找到宠姬被安置的地方并清楚得见她的容貌几乎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回头，汉顿的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不动声色地跟随行色匆匆的侍从们将一条条小道都给绕了一遍，大致上已经摸清楚王子平日里休息的寝室是在哪个位置，接下来只需要躲过这些侍女奴隶的注意溜进去便算是成功了一半。

　　然而这计划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是难上加难。

　　汉顿跟在一群神情麻木的奴隶背后尽可能地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然后在靠近寝室的地方悄悄离开队伍，一闪身躲到高大粗壮的棕榈树后面，借着树木的遮挡打量着寝室的人员部署。
　　王子寝室不比其他地方，光是原地待命的侍女就有数十人之多，她们均分布在寝室内外的各个角落，彼此之间相互呼应，一旦有什么情况所有人都能第一时间知道，要想绕过她们潜入寝室除非发生了一件让她们不得不离开岗位聚集到一起的重大事件。
　　但是不行。这里不像是寝宫大门，能用点小手段调虎离山引开守卫们的注意力，一来经过他的观察这些侍女神色冷静从容，即使有人从她们面前路过只要不是她们的主人，王子殿下亲临，她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显然是已经训练好了轻易不会因小事慌乱；二来这里毕竟是王子殿下的地盘，发生的任何琐事都有可能传到那位暴君王储的耳朵里，如果他轻举妄动被王子殿下发现端倪……他可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一位发现真相的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就算他有天衣无缝的计划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妥当。
　　一想到任务失败回去要面对的霍伦特的暴怒和惩罚，汉顿木着一张脸垂下眼皮冷漠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就在五天前，因为一件其实与他压根无关的小事霍伦特命令他的那些跟班将他压倒在地上，亲手抓着石块一下一下砸着他的手指，要不是顾虑到临走前父亲的嘱托，霍伦特恐怕是真的要废了他的这双手。即便他手下留情，可那时他的手指已经变得血肉模糊，白骨森森，给他接诊的医生都被这惨状给吓了一跳。
　　像这样的事情发生的太多，汉顿已经被折磨得身心麻木，连挣扎都懒得动弹，完全是自暴自弃任由霍伦特发泄他的暴行。原本……汉顿心想，原本不是这样的。他漫不经心地回忆起还在右大臣府上的情形，自他有记忆以来，他就是整个右大臣府最受宠的人，那时候他父亲简直是将他当成眼珠子一样疼爱，要什么有什么，无人敢违抗他的命令，即使是霍伦特出生以后也无法分得他半点宠荣，尊贵程度与现在的霍伦特有过之而无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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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G小剧场：
　　如果暗表生活在三大设定的世界里……

　　*ABO*
　　阿图姆今天刚完成一单任务，将身上的血腥气统统清洗干净，确认没有一丝遗漏后才回了家。
　　刚打开门，就听见小脚丫“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然后小腿就被一双小手牢牢抱住。
　　将小东西小小的身子提起来抱在怀里，一边问着诸如“有没有乖乖的”，“作业都做完了吗”之类鸡毛蒜皮的问题，一边将小家伙全身摸了一遍，手掌握住小东西冰冷的小脚丫时眉头不由得蹙起。
　　又不听话光着脚走来走去……最近早晚气温变化大，应该多备些衣服给他穿上……
　　这样想着，阿图姆往自己房间里走去，空旷的公寓里只有青年低沉的嗓音回荡着，慢慢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