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末世之穷途》风雪空濛

5、逃！

　　乔子汐目光呆滞地盯着地上的中年男人尸体，这一次他没能再爬起来了，头颅被钝器敲得稀巴烂，散发着恶臭的黑血流了一大滩，她想起刚才神秘少年的话——力气大，行动缓慢，又没有智慧，只要头部受到重创就算死亡，很好对付吧？

　　他死了？是她杀的，她杀人了……

　　旁边储药柜上的玻璃倒映着她现在的样子，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头发粘腻凌乱，不断往下滴着营养液，光裸纤瘦的身上沾满血迹，有她的，也有刚才那个怪物的，伤口不出所料全部愈合了，手里紧握着一小截钢管垂在身旁，黑稠的血缓缓滴落，在地上形成小滩血迹。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人……”

　　或许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只是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

　　不知踩到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乔子汐面无血色，不用看都知道那是人类内脏，肠胃不由痉挛着，吐了！

　　身后一阵腥风扑来，乔子汐呼吸一窒，再躲闪已经来不及了，怪物从后面死死环住了她的身体，剩下一个也放弃进食，扔下尸体，拖沓着朝她走来。

　　吼！

　　怒吼声在寂静的研究室内反弹回音。

　　血盆大口就在眼前，乔子汐吓坏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低头矮身，用力掰过怪物两只腐烂的手腕，一个过背摔将它扔了出去，全力之下，竟然把三米外实验台下的柜子砸穿了。

　　此时另一个怪物也扑到眼前了，两手朝她脖子抓来，尖利的指甲里还残留着肉沫，乔子汐放声尖叫，握着钢管的手颤抖着，将钢管狠狠刺向它头颅，血肉横飞的声音清晰可闻，不料情急之下只是捅进它翻白的右眼，丝毫不能阻止他的动作。

　　乔子汐瞳孔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仰头往后避了避，脸颊被划破两条细长的血痕，顺势倒在身后的实验台上，抬腿用力踹在怪物胸前，趁它爬起来之前迅速跳上实验台，往D区出口逃去。

　　要快！

　　乔子汐提着钢管，灵活地在各个实验台上跳跃，速度快得不可思议，随手拿过一件出口处摆放的干净研究服，躲在储药柜后面，乔子汐心脏“砰砰”直跳，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来不及休息，颤抖着套上衣服，按照安全出口的指示灯贴着墙壁迅速前进。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灵敏捷，就像某种猫科动物一样。

　　回想起刚才逃出D区时，在实验台上的高空跳跃，隔着五米多的距离在两个实验台之间快速跳跃，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可以做到，这种不可能在人类身上出现的事，实际上这具身体真的做到了，难以置信，这分明是野兽才有的爆发力……

　　地上凌乱不堪，就像地震后的灾区一样，研究报告，碎玻璃，小刀，镊子，还有延伸到尽头的血迹。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子弹孔，通道上只剩下两盏受损的白炽灯“滋啦啦”忽明忽暗，乔子汐用宽大的衣袖掩住口鼻，消毒水的味道刺激她保持清明。

　　小心地避过碎玻璃，沿着血迹，乔子汐猫着腰走得十分轻巧，她观察到那些怪物均是双眼翻白，按理说应该失去了视觉能力，却能准确地找到她的位置，说明它们听觉能力或是嗅觉能力十分惊人！

　　尽量屏住呼吸，心跳声在寂静中尤为明显。

　　两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越来越接近尽头，她看见电梯上方用荧光粉写着“-3F”的提示，转弯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吼，黑暗中有东西缓缓走出来，脑袋搭在左肩上晃动，在它身后还有三个黑影相继走出来。

　　四个！竟然有四个怪物！在距离她不超过十米的地方。

　　乔子汐手脚冰凉，慌忙看向电梯，正静止在一楼的位置，电梯旁是安全通道，黄色的铁门已经自动闭合，密码锁被破坏，同样没有动静。

　　怎么办！

　　电梯还是通道？

　　乔子汐指尖轻颤，电梯来不及了吧？握紧钢管，果断转身冲向安全通道。

　　“砰砰砰”！

　　大力砸门声从安全通道里传出，乔子汐呼吸一窒，扭头发现四个怪物离自己只有几步之遥了，咬牙猛地拉开安全通道门，一个只剩半边身子的怪物慢悠悠走出来，嘴边沾着新鲜人血，发出“咯嘞”的怪声，扭头看过来。

　　乔子汐抡起钢管全力敲在它头颅上，头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黑血喷溅到对面墙壁上，尸体倒下，顾不上反胃，乔子汐迅速蹿进安全通道“砰”地关上门，下一秒外面就传来“哐哐”的砸门声。

　　一只怪物拥有成年男人3到4倍的力气，四只怪物的力气可想而知，估计铁门也撑不了多久。

　　乔子汐咬牙，顺着楼梯扶手往上走。

　　通道里的节能电灯泡已经坏了，隐约能感觉到楼梯上躺着好几具尸体，具体却看不清，可见度大概只是在一米左右，尽可能放轻脚步，贴着扶手往上走。

　　估摸着应该到“-2F”了，腥臭的味道越来越重，乔子汐将钢管挡在身前，神经高度戒备。

　　“嗡——”

　　不远处的角落亮起白光，那是手机在震动。

　　腥风扑面而来，乔子汐迅速矮身在地上滚了一圈捡起手机，借手机光亮看清面前的怪物。

　　这是一个穿着保安服的中年男人，戴着保安的臂章，挺着啤酒肚，双眼翻白，脸部肌肉严重腐烂，手里抓着一截白森森的手骨啃着，牙齿在手机灯下散发着惨白的光。

　　吼！

　　有了前几次经验，乔子汐也知道头颅是它的弱点，挥出钢管打在它脸上，不过楼道太窄了，乔子汐收力不及敲在扶手下的铁杆上，打断了两根，震得整条手臂发麻，被敲弯的铁管也脱手滚下楼梯。

　　乔子汐一惊，怪物已经重新扑过来了，钳住她两只手肘压在墙上，张口往她脸上咬下来！

　　还能动弹的左手迅速使出蛮力挣脱开，左臂立刻被尖利的指甲剜掉两块肉，伤口又痛又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愈合，乔子汐突然感觉头晕目眩，神情恍惚起来。

　　看来这具身体也快到极限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腐尸脸，乔子汐眼神空洞中泛着血光，左手指甲迅速伸长两厘米，泛着黝黑的厉光，一挥手削掉了怪物的头颅，散发着恶臭的黑血喷在她脸上，她却仿佛没有知觉，下意识地握着手机，拖沓着脚步，缓缓往楼上走去……

　　安全通道外面竟然是一个废弃依旧的工厂，地上长满杂草，天空还飘着小雨，两具骨架倒在地上，十几只丧尸在工厂外游荡，乔子汐从它们中间缓缓穿过，蹒跚摇晃着走向工厂，它们却仿佛没看见般继续游荡。

　　过了好一会儿，手机又开始震动了，震到第三下的时候，乔子汐终于回过神来，目光恢复清明，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站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面。

　　她还活着吗？

　　手机急促地震动着，乔子汐看了一会，终于按下了接听键。

　　“喂，哥，哥是我……我出车祸了，你一定要救我……求求你一定要救我，不要告诉爸妈，你救我……我不想坐牢，我不想死……你一定要帮我。”电话那头的男声哽咽中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继续道：“我前天晚上在环石路撞人了……是个女的，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冲出来的！我把货车藏在车库了，哥你说句话啊……你救我啊……我现在在家不敢出门，你再帮我这一次，我什么都听你的，我就是你手下的狗，你叫我做什么都成……哥我求你……”

　　冷漠地挂了电话，乔子汐闭上眼，手机屏幕上闪着2012年12月19日，正是她回国后的两天。

　　17日晚，环石路，车祸，货车，女尸……十有八九就是撞死自己的那个人吧？

　　她还能说什么呢？她已经不想说了。

　　漠然地将手机放进口袋，没走两步，二楼有一束手电筒的光照远远在她身上，刺得人睁不开眼。

　　只听一男声激动地小声道：“赵哥，有人进来了！我们有救了！咦，好像是个小丫头？”

　　乔子汐眯起眼，过长的衣袖刚好拿来挡光。

　　又听到另外一个男声凶神恶煞道：“操！看来王彪那龟儿子今晚不会来了，带着帮龟孙子缩在壳里，害老子白等了这么久。你们想好法子出去了没有？一群猪脑子！除了打电话叫条子（警察）就没别的办法了吗？我们一个个带着家伙的等着被抓啊？操！”

　　旁边一道声音谄媚地笑道：“赵哥，您过来看看，龙哥说刚进来个人……”

　　没过多久，那凶神恶煞的声音又响起了，带着几分惊讶，似乎在打量乔子汐。

　　“喂，那边那个小丫头，你自己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