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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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太郎背着八千代，而迹部则是拿着手电筒走在最前方——他美名其曰八千代手抖拿不稳手电筒，所以将这唯一的照明设备拿走，走在最前方开路。
八千代想说的是，当少年从她手里拿走手电筒的时候，看着她和长太郎的眼神，总觉得有那么微妙的笑意在里面。
......真是令人火大。
“空气，稍微有些凉了呢......菅野同学，不冷么？”体贴温柔的声音响起，八千代一愣，望着银发少年的后脑勺摇了摇头，完全忘记对方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没事的，谢谢。”估摸着已经入夜的八千代轻声回应，不过也暗自欣喜，通道里的空气变凉的话，就说明这里确实是和外界是连通的。
“......抱歉呐，菅野同学。”
“什么。”
“如果那个时候我能更中用一点的话，你就不会摔伤了。”少年闷闷的声音传达着他自责的心情。八千代无奈的翻了个白眼，歪着脑袋想这种时候到底应该怎么办。
而走在最前面的迹部像是没听到他们对话似的，完全不理会这边的状况。
......这种地方她才不信他听不到呢。完全就是想要看好戏吧喂。
“那个......其实，我很高兴凤君你们没有受伤哦。”斟酌着用词，八千代轻轻起唇：“如果你们受伤的话，那我是不是白摔那么一下了。嘛虽然确实是高了点......不过你看，我现在不是没事么。”
“身体难以动弹叫做没事么。”
“......总之还活着，四肢也没多大问题。”没想到长太郎会这么来一句的八千代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心虚的回答。
“......”少年的脚步稍微停滞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往前走。
“菅野同学，为什么总是一副不管面对什么都像是能置身事外的模样呢。”
“......诶？”
八千代看不见，长太郎的唇有些不甘的抿起的模样。
“每次都是。”他淡淡的诉说着八千代一直未曾注目的事实：“拍照那次，模特小姐被打到的时候，菅野同学很冷静的处理着事态，之前被恶棍袭击的时候也是，很快就平静了下来，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有之前，和清水同学的对话......刚才也一样，明明摔的很痛，却没有多重视......菅野同学有时候，就好像在屏幕之外看着世界一样。”
“......”八千代哑然。在屏幕外看世界......啊嘞，难道长太郎也是《无头骑士异闻录》的FAN？说出这种像是杏里在说的台词。话说成田良悟先生到底有没有好好在写书啊，最近都看不到更新。
说起更新来，自己还有一堆番没补啊啊啊......是先补漫画还是先补TV——这是个问题。
To be，or not be,this is a question。
“——回答你的问题，凤君。”虽然脑袋里已经开始铸造另外一个次元，但是八千代还是认真的回答着少年意外的提问：“注重自己是当然有的，但是，全部的视点都放在自己身上的话，会让视野变狭隘的。”
是的，这就是理由。
八千代最喜欢的存在，是天与海。明明最喜欢的颜色是红色，她却不由自主的被那蓝色的世界所吸引。广阔的，明亮的，绚丽的，无所不有的世界，对八千代来说简直是极大的诱惑。
那种广阔的感觉是她一生挚爱。
所以比起关注自己，她更愿意去观望身边的一切。行走的人，纷飞的鸟，灿烂的花，清新的空气，邻桌女孩儿的恋爱故事，隔壁男孩子获胜的经历，夏葵的喜怒哀乐，天气，云朵，穿过街道的车子......出现在视野范围的一切，八千代都饶有兴趣的打量着。
然后铭记其中的每一份美好。
“所以与其说我仿佛什么都置身事外，不如说......”缠着少年脖颈的手微微收紧，八千代脑袋往前倾，凑在少年耳边有些坏心的呓语。
“我只是想要了解这个世界更多一些。”
注意力无法集中，是八千代的毛病。不过也多亏此，她能同时注意到很多东西。一开始还为这种事情感到头疼过，然而到后来，八千代对此乐在其中。
“所以凤君，请不要在意那些事情。我并不觉得掉下来的时候护住你们有问题，因为我还想要看你们在球场上飒爽英姿的模样。这就是理由，有问题么。”
这次换长太郎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略显突兀的提问，会换来这样的回答。没有迟疑，没有不解，也不是找借口......如此自然的，给出了回答。
“......菅野同学，真是奇怪的人。”
“是吗。”
——这种少女漫画的对话是闹哪样。八千代在心里嘀咕。脑中浮现出了诡异的画面：天然治愈系的女孩子遇上了懒散的有点莫名其妙的少年，在经历了某件事情后，少女脸颊微红低着头，一边想着少年是个奇怪的人，一边又忍不住怦然心动......等等，以这边为原型这么设想总觉得哪里不对。
倒不如说，为什么每次两人的对话总是会往教育系的方向偏......嗯，难道刚才的剧情应该朝天然系的女教师和悠闲系的大学生方向发展才对？话说为什么长太郎是女主角而自己是男主角......果然是因为自己男子力太高？
八千代完全不知道，此时背着自己的银发少年的神色，和她脑中的女主妹子的表情极其相似。
→ → →
不知道走了多久，八千代只觉得有些困了。一来可能是周围寂静的没什么声音，二来可能是因为在漆黑的空间中。通道里并没有什么分歧路，所以三人还算是相安无事的前进着。中途因为担心一直背着自己的少年感到疲倦而要求休息，但是对方却说没关系。
结果这么长时间，三人都没有停留在某个地方浪费时间。
一直到走到了某个地方。
明显比通道宽了很多，呈圆形的房间呈现在了三人面前。除了三人出来的道路，面前还有一个分歧口。迹部用电筒四处照射了一下，推断这里恐怕是原本存粮的地方。用通道逃脱的人可以在这里取粮填饱肚子，同时也可以作为歇息的地点。而分歧口大概是为了预防万一，用来迷惑敌人的。
“这里有停留点也就是说......离出口还有好大一段距离的吧。”请长太郎把自己放下来后，八千代打量着周围：“还是休息一下吧，体力耗尽还是挺危险的。”八千代已经可以自己走动，虽然痛感神经还在作怪，可是已经不影响她的自由活动。看向身边的长太郎和迹部，八千代认真的道谢。
“哼。”迹部轻哼了一声，灯光模糊八千代看不清他的表情，不过似乎是眯眼笑了笑。想到刚掉下来的时候迹部那类似发怒的反应，八千代对现在他的态度感到安心。而与长太郎在路上的交谈，似乎早就已经解开了对方的心结。
......嘛，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八千代。”
“是？”
“这个，你拿着。”
“......哈？”八千代莫名其妙的看着交付到自己手中的电筒，满头雾水：“待会儿我走最前面？”
“不是。”迹部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小玩意，然后手指一挑，那个小玩意便发出了光——看样子也可以用来做手电筒。
“......迹部君，难道想要去探路。”八千代嘴角一抽：“你不休息么？”
“你以为本大爷是谁。”迹部轻笑，在黑暗中他的华丽笑容毫不褪色：“长太郎，你在这里呆着。”
“好的。”
“诶？”对于少年这么快速就接受这件事，八千代觉得不可思议。长太郎尊敬迹部这点她是知道的，但是这种状况下......万一真像那些冒险小说里面，错误的路径有奇怪的陷阱怎么办？这样的话还不如两人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诶什么。”迹部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他侧过头对着八千代，嘴角勾起笑容的弧度：“你，难道能保证自己一个人呆在这地方不害怕？”
“......不害怕。不是有手电筒的么。”
“是吗。那么长太郎，跟着来。”
“诶？部长，但是——”
“......我不怕的。凤君你们一起去吧，发生了什么也好照应。”
“哈......但、但是——”
八千代找了一个还算干净的地方坐了下去，她仰起头看向他们：“我在这里等你们。你们俩一起行动的话速度更快吧。”
结果最后在八千代的作死......固执之下，两个少年都进了岔路口。
原本还有些热闹的空间，一瞬间陷入了死寂。八千代望了望手中的电筒，为了节省电源，她将电筒的亮度调到了最暗。看着陌生的空间，八千代抱住双膝，将头埋进手臂中。
......我才不怕呢。八千代在心底嘟哝。睡一觉就好了。睡觉。
→ → →
当视力不起作用之后，其他的感官就会变得异常敏感。拂过肌肤的风，细微的沙石的摩擦，空气的温度......一切都仿佛被放大了，如此令人注目。
......睡、睡不着......
一直认为自己的神经迟钝到一种境界的八千代欲哭无泪的发现，自己这次无法借助梦靥来逃避现实了。她忍不住吐槽自己干嘛没事逞强自己一个人呆在这种地方。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封闭的黑暗，八千代立刻将头埋进了臂弯中。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自我催眠似乎没什么作用。
她下意识的将那个玻璃球挂坠取出，握在手心里。冰凉的感觉让她稍微镇定了一点，心里的恐慌不再那么多。
——啊啊，夏葵现在在做什么呢。伊吹他联系不到自己，应该会很担心吧。如果能在明早之前出去就好了。手机坏掉了，要去换个新的......
“哒。”
胡思乱想中的八千代忽然听到了脚步声，她抬起头，紧张的盯着刚才两个少年走过去的洞口。伸手拿起手电筒将暗光调动到普通模式上，八千代抬手照向前方。
什么人都没有。好奇怪，难道是回音？
脚步声逐渐接近中。八千代紧张的侧耳倾听，却忽然注意到脚步声是从另一个岔路传来的。
脑袋里闪过了一堆以前不谨慎看到的恐怖电影的场景，八千代站起身贴着墙壁，将电筒的灯给灭了，然后慢慢的挪动着脚步，朝刚才少年们进去的洞口移动而去。总之不管是什么，还是先躲起来会比较安全。
可是还不等她移动到岔路口，那个脚步声就已经接近了。脚步声停滞了一瞬，然后忽然加快，明显是朝着八千代走去的。受到惊吓的八千代立刻就打开电筒往前照，结果还没看清什么，手电筒的电就耗尽了。
——啊啊啊啊啊我在干什么还自己暴露自己的位置！为什么这种时候灭灯啊喂！
一边在心底咆哮八千代一边顺着墙壁开始跑，尽可能的将脚步声放轻。她可不想被莫名其妙的就干掉。可是还没跑出两步，手腕就被人一把抓住。八千代惊恐的想要挣脱，但是很快熟悉的声音就响起。
“菅野同学？”
八千代一瞬间愣在原地。
“凤、凤君......？”
“是我。”
“——什么啊......”一下子脱力的八千代靠着墙壁，长吁一口气：“别吓我啊.....话说为什么你会从另一条岔路出来？”
“另一条......我本来就是和部长分开走的啊。”
“......是吗......”抱怨自己居然没有好好看清少年们走的路线，八千代松了一口气。她重新坐在地上，有些疲倦的开口：“抱歉，手电筒没电了。说起来凤君为什么会折回来？还有分开走什么的，还有多余的手电？”
“诶？啊......手电筒倒是没有，分开之前想起来我上次去游乐园揣了根荧光棒在兜里，所以就用它照明了。但是因为我担心菅野同学所以就这回来了......把女孩子丢下一个人不太好。荧光棒刚才也失去作用了，有些可惜呢。”衣服的摩挲声响起，在黑暗中无法看见，但是八千代知道，这一定是因为少年挠了挠脸颊。
“——嗯，谢谢。凤君回来真是太好了。”八千代的脸上浮起了有些困扰的笑容，正因为知道对方看不到，所以她才能够这么自然的笑：“那个，稍微......有点点害怕。”
“——”少年没有回应。
“嘛、嘛~毕竟是我自己要你们离开的，所以也是我不好......”八千代嘀咕着，脸上的笑容难得有些腼腆：“总、总之，嘛，那个......”
——凤君在身边真是太好了。
八千代在心底轻声呓语。
或许是因为一片漆黑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被惊吓到的原因，菅野八千代难得露出少女的一面。理了理已经乱成一团的发，八千代苦笑着自嘲，没想到自己居然那么脆弱。抱紧双膝，她将头埋在臂弯里，轻轻叹息。话说都没看到脸，怎么就能肯定这个人是凤长太郎呢？万一是妖怪——
不。妖怪的话，不会让八千代有这么温暖的感觉。
“——菅野同学。”
“是？”疑惑的应答，随之而来的是衣服的摩挲声和温暖的拥抱。
在黑暗之中八千代不由自主的睁大眼，看着一片漆黑的空旷世界。
......菅野八千代，被凤长太郎抱在怀里......？
“对不起，菅野同学，把你一个人丢下。”即使在黑暗中，长太郎也能知道黑发少女蜷缩在一起的模样。一直都雷厉风行的少女难得表现出的柔软，让长太郎觉得心情复杂。他的手臂圈住她的身体两次。
第一次，是在十字路口，第二次，是在这漆黑的房间中。然后不管那次，长太郎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具并不坚实的躯体，居然可以承载那么高傲的灵魂。
“凤、凤君？”不知如何是好的少女迟疑的开口，她的手轻轻的拍了拍长太郎的手臂：“那个，请不要道歉......谢谢，你在身边我很踏实。”那是鲜少出现的示弱言辞。
长太郎忍不住将少女抱紧了些——然而力道依旧是那么温柔。
“对不起，菅野同学，让你一个人在这里。”黑暗中，长太郎露出微笑：“已经没关系了，我会在这里的。所以，请不要害怕。”
温柔的话语从长太郎的唇中溢出。黑发的少女是无论何时都不会哭泣的存在，她总是用笑容面对一切。这让长太郎一直觉得有些不真实。
但是，现在不同。
正因为看不见菅野八千代的表情，所以长太郎才能够直觉性的感觉到她的不安。你看，虽然语气中没什么变化，但是这具小小的躯体正在微不可查的颤抖着。
长太郎松开手，将外套脱下，然后披在了少女身上。
“凤君？不用了，我不冷——而且，你不用再去找路了么？”
“没关系的，路的话，待会儿再找也没关系。”伸出手，在黑暗中摸索着，长太郎将手心放置在了少女的头顶。意外毛茸茸软绵绵的头发给他奇妙的感觉，仿佛现在他不是在摸少女的头，而是在摸什么小动物的脑袋。比如说猫，比如说初生的鸟儿。
“可是——”
“菅野同学，休息一会儿吧。”挪动位子坐到少女身边，再次伸手圈住了八千代，长太郎语气温柔：“没关系，等部长回来，我们继续找出口就好。不用担心，我们回得去的。”
靠在银发少年怀里的八千代，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身体毫无抗拒，任由着对方的体温传过来，原本有些发凉的手脚也开始回暖。房间里寂静的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然而仅仅只是这样，八千代就觉得安心了。
——为什么如此轻易就安心了？
只是单纯因为身边有一个人的话，八千代不会单纯到困意泛滥。因为长太郎是个温柔的人？还是因为他在自己需要有人在身边的时候出现？抑或只是因为......自己累了？
在完全考虑出结果来之前，八千代就被困意打败，沉沉的睡了过去。明明是在未知的空间，她却能安稳的，沉睡。
......奇怪呢。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