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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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桌子上表达着恶毒咒骂的丑话，八千代一脚踢上了桌脚。因撞击而挪动的桌脚划过地板，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巨大的响声将在场的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八千代挑起眉扫视全班，淡淡的开口。
“谁干的。”
没有人应答。男孩子们皱着眉看了看八千代，然后眼神挪动到班上其他女孩子身上，却毫不做声。一些女孩子多少有些紧张的看着面色平静的八千代，一些女孩子则是挪开眼神漠不关心。而剩下的一些，则是用幸灾乐祸的目光看着八千代。
自从上次拍摄艺术照之后，八千代就已经做好拉仇恨的觉悟了。虽然拍照是工作上的问题，但是总有一些女孩子会不分情况的嫉妒憎恨。冰帝正选的应援人数有多少八千代确实不知道，但是里面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她是知道的。
女孩子——特别是这个时期的女孩子，明明三观都还没有形成，却一脸为了谁可以奉献一切的模样。确实这种干劲是极好的，可是如果这只是单纯的“自以为是”的话，那就不值得赞扬。
——如果有时间在这里对自己做些小动作，不如去做些提高自己的身价的事情。比如说看书，比如说锻炼。
扫视着全班，八千代伸手将耳畔的发丝拂到耳后。这些大小姐大少爷是不会亲自动手的，也不会做什么泼水之类的事情。虽然不知道是谁，但是一边想要发泄一边又不想让自己的十指沾上灰尘......真是天真的想法。
八千代没有扫视一下人就找出谁是凶手的能力，每个人的脸又不是属性条形码让人扫一扫就知道。她静静的挑了挑眉，然后拖着桌子绕到了后门，手一推将桌子推出了门外。
“菅野同学？你在做什么？”上课铃打响，从前门进来的教师看着站在后门的八千代，皱起了眉头。他注意到，教室里的课桌空了一排，而那个位置，是八千代坐的地方。
“哦，老师，不好意思，我的桌子不知道被谁恶意写上了些失礼的话，所以我把它放到走廊上了。请问教师办公室有多余的桌子么。”
“......没有了。”年老的教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起来心情有些不好：“你就不会擦一擦接着用么。”
——哈？
八千代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什么。她扬起头，眉头微微蹙起。
“老师，请问我为什么要去擦？确实那是我的桌子，但是对它恶意造成污染的人并不是我。我没有义务受到不公正的对待还要默默承受。”
“——现在也没有多余的桌子，你不擦你还想怎么上课？趴在地板上么！”没想到自己的权威会被挑战的男人音量不由自主的提高。他有些愤怒的盯着八千代，说出了本不应该是教师说出的话语。
教室里响起了一些学生的轻笑。他们注视着八千代的眼神中，大多饱含着看好戏的好奇心。
八千代的心情一瞬间变成最恶。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快步走上讲台，将放置在上面的，通常供教师监考用的凳子拖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然后她将书包放置凳子旁边，从中抽出了现在上课需要用的书。
简单的来说，八千代——准备不要桌子完成今天的课程。
“......”原本打算看戏的学生瞬间哑口无言，原本还有些躁动的空间此时鸦雀无声。被八千代的举动惊到的老师一愣，然后身体开始发颤——最终，他愤怒的大吼了一句。
“菅野八千代你给我去走廊罚站！”
被挑战了权威的教师拉不下面子，那愤怒的模样好像在说无论他做的是对是错都比不上他的威严。这位老师在学校本来还算有名的人——有名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他对学校资产的捐献。
有人传言，他的教师职位，都是他用钱买来的。
八千代对这种谣言信一半不信一半。虽然她很讨厌冰帝一些人的炫耀作风，但是她对冰帝的教学质量还是认可的，所以这个老师自然有他的刷子——然而，这种抛弃教师应有的尊严的人，必定也不会有多干净的手段。
今天这名教师的反应触到了八千代的怒点——然而，她并不打算和他就这么耗下去。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她不如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比如开脑洞——什么的。当然是说笑用的。
八千代站起身，无视教师愤怒的眼神，她淡定拎着本堂课用的书，转身走出了教室。
→ → →
下课铃打响，凤长太郎从教室中走出，下意识的看向隔壁班的方向的时候，看见的是黑发红眸的少女面无表情的站在走廊中，翻看着手中的教科书的场景。或许是才下课的原因，走廊上的学生并不多，而少女所在的班级则是一个人都没有从教室中出来——因此，菅野八千代的身影此时在长廊中显得有些突兀。
“菅野同学？”下意识的走向八千代，长太郎发声问好：“早上好。”
“......早上好，凤君。”少女将视线从书页上挪开，平静的回应。脸上没有一如既往的笑容，有的只是淡漠和疏远。
——难得见到这样的菅野八千代。
“菅野同学......你......”侧头瞟了一眼八千代的教室，里面讲义还在继续。想到这么的长太郎有些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忽然，他的视线停留在了放在八千代身边的桌子上，上面写着的言语简直令人不忍直视。
“这个是？”不可置信的望着那张桌子，长太郎又看向八千代的教室。里面的人坐的整整齐齐，没有任何地方有不和谐的空余......等等，八千代的位子呢？
“我的桌子。”八千代淡淡的回答，随后又将视线投向书页：“凤君如果不想找麻烦的话，最好离我远一点。凤君并不想被老师盯上吧。”
“诶？那个——”
“长太郎！”男孩子的声音从长太郎身后响起。回过头，同班的少年正对着自己招手：“这边要发点东西，能来帮忙么？”
“诶？啊，好的！”仓促的回答一声，长太郎看向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八千代。他困扰的看着少女平静的侧脸，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的同学在找你，快去吧。”八千代合上手中的教材，抬起头露出了笑容：“这边的事情请不用在意。”
“诶？但是，到底发生了什么——”
“长太郎！”同班的少年在催促了。看着八千代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长太郎犹豫了一下，还是认真的直视着少女的眼开口。
“那个，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会帮忙的。”
“好的，谢谢。”
八千代速答。那漫不经心的态度分明在说着不想要继续对话。察觉到这一点的长太郎无可奈何的皱了皱眉，然后转过身跑回了班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长太郎暗自思忖。
→ → →
揉了揉酸痛的脖子，八千代在心底抱怨没有桌子，单纯坐在凳子上低头写东西简直不是人干的事情。不过比起屈辱的去将那些字迹擦掉，八千代宁愿脖子断掉。不过八千代怎么也没想到偌大的冰帝居然真的没有多余的桌子，虽然其他老师提议暂且和周围的人共用一张桌子......不过八千代拒绝了。不管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如果和自己扯上关系的话，估计都会遭受人身攻击吧。
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不知道夏葵那边有没有事。八千代有些担心的想。嘛，不过那孩子的话，也不是任人随意欺负的孬种。受到恶意的伤害，就以牙还牙的反击回去——这可是菅野家的家训。
菅野弥生表示，才没有这种家训。
一整天的低头动作让八千代觉得有些吃不消。她站起身扭了扭头，然后伸了个懒腰。拎起手边的书包，八千代准备离开教室去网球场。虽然想要和夏葵打电话，但是担心那孩子正在忙经理的事情，所以八千代还是放弃了。
拎着东西走到网球部，换好衣服后，八千代准备去找榊太郎确认今天的任务表，然后确定自己的行程。网球部经理的工作意外的麻烦，虽然与其他学校协商比赛这点有榊太郎负责，但是其他的食品或者器材之类的问题都是交由经理的。清水曾经告诉过八千代，她甚至碰到过部室清扫工作的安排这种任务。
接过走到半路上，就被一个网球部的部员拦住。
“那个，是菅野同学吧？”
“是的。请问你是？”八千代望着面前的短发少年疑惑的开口。网球部的人太多，八千代说真的只能保证自己记得正选以及正选候补的名字。面前的少年看起来是高中一年生.......但是因为太大众脸了所以八千代完全不知道他的名字。
“那个，我是网球部的佐藤。这个，是有人请我帮忙转交的。”少年伸手将一信封递给了八千代，然后有些暧昧的笑了起来：“似乎是LOVE LETTER呢。”
“......是谁让你转交的？”
“嗯？是网球社的前辈。”少年笑的很明媚，满脸写着对恋爱的憧憬。他左右看了看，然后神秘兮兮的凑到八千代耳边：“他说，第一天看见菅野同学的时候就感到心跳停不下来了呢。”
“停下来他就没命了。”
“......”
一瞬间冷场了的感觉。
“总之，谢谢，佐藤同学。”八千代浅笑，示意性的点了点头：“那么我就先走了。训练请加油。”
“诶？啊，好的！”
八千代拿着手中的信封，绕开少年往正选所在的网球场走去。她一边走一边拆信封，面无表情的将信封中的文函取出。她倒是要看看，这些家伙要搞什么名堂。
如果是在艺术照之前来的情书，八千代倒还会认真的想是不是对方脑子抽了，但是偏偏是在今天这种微妙的时间......呵，她倒是要看看这是不是只是单纯的巧合。
手腕轻轻翻转，被折叠起的纸张彻底舒展了身姿。八千代眯起眼看着白纸上的文字，心里嘲弄着玩这种手段的人。然而当她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她的脸瞬间发青。
几乎是惊慌失措的转身跑回更衣室，将书包从衣柜中拉扯出来。烦躁的将所有碍事的书都扯出丢在一边，八千代将手机给拿了出来。望着那完好无损的手机，她却觉得当头一棒。
不在。
拴在手机上的那个吊饰，不在。
在夏葵去神奈川上学之前，八千代曾带着夏葵去逛街。看电影，买衣服，唱歌，两个人那天玩的简直疯狂。然后在回到家之后，两人都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个小盒子，交予对方。
打开盒子的瞬间，无论是八千代还是夏葵，都哑然失笑。
夏葵手中的盒子里是一条项链，而八千代的是一个挂饰，只不过两者的共同点是，那个装着樱红色花瓣的玻璃球。永不凋谢的花瓣在玻璃球之中固定了永恒的美，旋转在玻璃中的光如同万滴水珠聚集的汪洋，散发出虚幻的气息。夏葵的玻璃球上端有一个黄铜的尾座，一条复古的铁链子穿过它将玻璃球吊起，而八千代的玻璃球则是被固定在尾座上，黑色的细绳穿过它打了个简单的结。
后来交谈之下，她们才明了——这两样东西是同一天在不同的店买的。为的就是送给对方，做个牵挂之物。
——那是夏葵送给她的重要之物。
“.......啧。”八千代握着手机站起身，眼神阴翳。今天一直没有拿出手机来用过，所以不知道挂坠究竟什么时候被人取下的。是自己早上被罚站的时候？还是去洗手间的时候？亦或是午休或者被叫到办公室的时候？
话说，对方为什么偏偏选择了那个吊坠？明明她没有跟任何人说过这种事情。
不管是哪样，都不是现在考虑的问题。
弯腰捡起那张被自己丢在一边的“邀请函”，八千代毫不理会还凌乱散落在地上的课本，转身就朝指定的地点跑去。或许如果夏葵知道了会说自己不慎重，会说“那种东西再买一个就好”......但是，对八千代来说，那是重要的妹妹送给自己的礼物。
珍惜对方给予的物品，是对对方最基本的尊重，也是表达自己对对方的珍视之情的最基本方法——八千代是这么认为的。
“......管你是什么，敢动我的东西，就是自寻死路。”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0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