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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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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应将军与伯父交情极好么?”程梓这一晚就随口向齐晅问起了应夫人入府之事。
以往齐府中来往宾客不少,可此一回应夫人虽来去匆匆,却得齐氏诸人待若上宾,这便有些不同寻常了。
有种交情,互相来往无需要面儿上的虚景,各自心中有数便是。
显见得,这应将军与齐渊便是如此。
“父亲与他曾在同个营中共事。”齐晅这会儿梳洗完毕,见天色尚早,还不得上榻,只得拣了本书卷,随意地翻了起来。
只是才几行读下来,怎就觉得有些枯燥似的。
程梓这会儿对此话头兴味十足,“他两个年轻时可是曾同赴疆场?”
齐晅只淡淡地‘嗯’了一声。
“如此说来,那便如你与杨毅一般,不单只意气相投那等简单。”程梓的反应倒是不慢,这话委实说进了齐晅的心里。
果然是日久同心,齐晅不无赞许地点了下程梓的唇,由衷地道:“夫人聪惠。”
程梓微怔。
齐晅似对眼前程梓的模样甚感有趣,竟不无笑意地挑眉相看,眼波也渐横风流。
程梓觉得喉间有些紧,忙转头,伸手握起几上茶盏,不想才端至口边欲饮,却被齐晅稳稳地将其夺下,“我才斟的热茶,还不得饮,夫人就不觉得烫么?”
程梓回过神儿来,方觉指腹间有些热辣之意,少不得干笑了下,“是有些烫,方才倒未留意。”
“你这会儿先去梳洗吧,待你回来,茶也便温了。”齐晅行事也算周到。
程梓看了眼更漏,时候还早。
这会儿,儿女都未在房中,又无事可消遣,睡的太早也无益,还不如夫妻两个谈谈笑笑,且夫君今日显见得也是颇有闲情。
程梓这般想来,自然就再拣起了先时的话头,与齐晅闲话。
“应将军的女儿应然可是甚得伯父伯母喜欢?”
这下子就轮到齐晅愣怔了。
先时自己的婚事一波三折,程梓多是有所耳闻,但到底知晓多少便难断了?且最主要的是,应然这一节她当年会否有所耳闻?
“伯母只说她是个直性的,同寻常的都中女子全不一样。”程梓见齐晅未开言,就自顾自地又道。
“确是不同。”
程梓见夫君有了回应,即再追问了下去,“怎个不同?”
“她行为举止多发乎真心,不愿以假意示人。”齐晅对应然的为人处事瞧的十分清楚,而唯因这清楚,他倒对其未生有半点儿恨意,如今反倒觉得其行可佩。
无意攀附高门,只遵从自己的本心,寻得情投意合之人方才做嫁,这可没有多少贵女能够做到如此。
况他对应然,原就无爱慕之意,当年之事只应将军一厢情愿,倒坏了两人原本好好的兄妹情,如今各自婚嫁多年,若再见面时,两人也不知会否如前时那般自在。
“你对她的性情倒是清楚的很。”程梓不知怎的,心中忽就微生闷意,不过面上倒更堆多了笑意。
齐晅坐直了些,状似随意地道:“只明了个大概罢了。”
“她样貌如何?”好象是个女人都免不了对此有兴趣,程梓也未能免俗。
齐晅一时未想太多,依着心中所判据实而道:“若论英朗韵致,当少有人出其左右。”
换句话说,应然是别样的一种风情,非普通的美人可比。
其实他便是未说至如此,程梓心中也大概明了,应然的样貌只见应夫人一面即知断不会普普通通就是了。
应夫人年轻时该是个极出众的美人,是以到如今都还是极有风韵,应然便是不肖她十分,只肖了三四分也已足矣。
但也不知为何,听着齐晅如此夸赞她人,程梓心底隐隐有些不快。
“既然这般好模样,家世又好,以往上门提亲者当甚众。”
齐晅听得这话,就只深深地看了程梓一眼,未肯做声。
程梓有些惑然,“我可是有说错?”
先时的茶应该已然温凉,齐晅端起来将其一饮而尽,再又长出了一口气道:“你可是曾听闻应然与我有过婚约之事么?”
程梓这下子可是彻底蒙了,她真没想到还有这等陈年旧事,以往只听父亲提及,齐氏势微,再又齐晅有好男风之传闻,都中寻常的贵女多不肯嫁,但却未想到那会儿还有应然在其中。
“她可是拒婚,不肯嫁于你?”一时嘴快,程梓就忘了措词,问的那是一个直白。
齐晅无谓地翘了下唇角,“正是如此,且还是她自己入府来讲明缘由。”
程梓大惊,难得地瞪大了双眼。
应然所为着实太过大胆,于她委实无法想象。
“难道当初太后做媒之时,你未曾如她般有过此想么?”齐晅这话问的也是半个弯儿都没拐。
程梓哑然。
被人说中心里的滋味不太好受啊。
齐晅见此也就明白了个大半,内里微凉,先时暗暗涌动的情思亦平复了下来。
“你那会儿的传闻委实太过难堪,便是有些犹疑不定也平常。”程梓索性肖应然行事,给了齐晅个干脆。
齐晅微微点了个头。
既然旧事已然重提到此地步,程梓当年的心思如何齐晅倒很想知晓了,虽说问与不问都一个样,程府多半是屈于情势应下亲事,但自程梓口中,许就会有不一样的说辞呢?
“你那会儿可是想过要如何退亲?”
“不记得了。”程梓坚定的摇头。
“怎会不记得,你母亲只你一个嫡女,那会儿当少不得在你面前哭泣。”齐晅内里虽有些乱,但还未失条理。
程梓咬了咬唇,再又‘嗯’了两声,始终未说出个所以然来。
齐晅这会儿忽就觉得他先时看的书卷还算有些意思,莫不如就再仔细琢磨琢磨其中道理。
夫君再又面容冷清,欲持卷独坐,程梓内里禁不住就慌张起来,脑中亦乱糟糟的失了清明,坐在那里便失了从容安宁,感觉不单是两手无可妥帖之处可安放,便连双眼都不知看向何处才好。
房中各样器物早都是用惯了的,只几个小摆设为新添之物,且还是为哄齐陶两姐弟所设。
齐陶姐弟?玩耍之物?
程梓忽而灵犀一闪。
“其实我入都城后不久就曾见这你一面,那会儿便知你好性情,府中亦多半为和乐之家,尔后再至江太后做媒,便要母亲应下了。”
“你在何处见过我?那会儿是何时候?怎知我就是好性情的了?”齐晅放下书卷,眼波微动。
程梓歪头想了想,不大确定地道:“那会儿我父亲才调至都城不久,应是初冬时候。”
齐晅点头,“外父彼时应是秋节,经吏部察核后升任。”
“确是如此,而后入都城没多长时候,我往市中走动,见着个售卖陶器的老者,所卖之物甚为有趣,便买了个玩器,不想你亦在此时路过,也下马为府中的孩童挑选陶器玩乐,那老者见你气度不凡,曾赞不绝口,我在旁方知你乃太傅府中人。”程梓说起旧事,面上不由得尽是笑意。
齐晅这会儿已然记不得当年的情形了,不过听得程梓如此讲来,心中却暗生欢喜,“这般说来,你我如今的姻缘,倒要谢那老者才对。”
“正经的媒人可是江太后。”程梓板了脸儿不无嗔意地道。
齐晅失笑,再度点头,“是是是,全是江太后玉成之功。”
程梓见了齐晅的笑颜,心中始才轻快起来,方才的慌乱无措渐消,整个人重又自在。
“你当年买那些玩器是给侄儿们的吧?”
齐晅想了会儿,还是有些犹疑地道:“那会儿阿蓁当还顽皮,有些个许是为她选的。”
“你对妹妹及侄儿都极用心,可阿陶姐弟的玩物,如今我也未见你买回来一个。”
不想程梓的心思竟转到了此处,齐晅一时无言以对,待想了好一会儿方道:“彼时身上的权责有限,自然无事缠身,便常有闲情做这些举手之劳。”
“你都说了是举手之劳,不过是半刻钟的事儿。”程梓话中不无调侃之意。
齐晅可真未想到,程梓口齿伶俐起来的时候他竟对付不得,无奈,只得以时辰不早,她该梳洗为借口,催促着程梓离了他眼前儿。
其实这时候刚才戌时过半,也未算多晚。
“快些去吧。”齐晅自己以身做则,先行上榻歇息去了。
被夫君两次三番的催促梳洗之事,程梓自然就想到了偏处。
齐晅这人好洁。
如此一来,程梓这回梳洗的时候便长了些。
主要是仔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