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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梦魇之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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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休,这不是真的,她是你的孩子,是你的孩子,我没有骗你......”
咦?这不是娘亲的声音吗?
只见娘亲瘫在地上,双手紧紧抓着江子休,而江子休则两眼冒火的看着面前的一个胎囊,
我知道,那是小鲛人,锦绣告诉过我,鲛人繁衍后代是在海里,小鲛人刚出生时,是被胎囊裹着,囊破后,小鲛人就可以游出了。
这个小鲛人,是我吗?
“你这个贱人,到这时候还在狡辩,你自己看,这个孽种!她是我的孩子吗?是吗?”
江子休突然一脚踢开娘亲,撕破胎囊,一个小鲛人被他提了出来,
只见小婴儿,黑发黑尾,瞳仁乌黑闪亮,丝毫不怕生的注视着江子休,
娘亲一声惨叫,
“不,我的孩子,子休,求你放过她,她真的是你的孩子,她是你的亲骨肉啊,我从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从来没有,为什么,为什么要害我的孩子,”
“哈哈哈哈”
江子休放声大笑,眼里却流出泪水,
“月夕,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肯承认吗?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却跟别的男人生下孽种,这就是你的爱吗?月夕,月夕,你怎么能这么践踏我的心,怎么能?”
“不,子休,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发誓,她是你的孩子,我没有骗你,子休,我没有骗你,”
“闭嘴!你这个贱人,我不会再听你说什么了,从今以后,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你那么喜欢月清流是吗?甚至不顾廉耻为他生下孽种,可惜,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不要你,否则,为什么都到这时候了,他还不出现?”
江子休恨恨的说着,忽然死死掐住小鲛人的脖子,这时,我的心里,忽然撕裂般的痛了起来,
小鲛人在他手里拼命挣扎着,哭叫着,月夕疯了似的扑上去,被江子休一脚踢倒在地,爬不起来了,
“他的孩子就快被我掐死了,他的人呢?这个孽种,我怎么可能会留下她,让她下地狱吧,带着这身肮脏的血。”
只见他手上用力,婴儿渐渐停止了挣扎,哭声也停止了,我呆呆的看着,心里好疼,那个婴儿,是我吗?是我吗?
江子休将婴儿扔下,掉头怨毒的看着爬向婴儿的月夕,
“从今天起,你休想离开这海池一步,你这一生,就只配生活在黑暗里,等我抓到你的那个奸夫,再让你们一家团圆。”
转身大步离开。
娘亲抱起已经气息全无的婴儿,眼里充满了绝望,慢慢地挪到海池里,
良久,
怀里的孩子,慢慢黑色褪去,雪白的肌肤,银色的鱼尾,深蓝的发色,
这真的是我?
娘亲目不转睛的看着怀里的婴儿,
“宝贝儿,我的小宝贝儿,你长得好漂亮啊,子休,你看到了吗?她是你的孩子,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呢?为什么,你要亲手杀死自己的女儿?子休,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
娘亲轻轻摇着孩子,口里喃喃的诉说着,一颗颗红珠,滴落在海池里,
娘的心碎了,我的心也碎了,江子休,他真是我的父亲,可他,却亲手杀死了我,
那么,现在的我,又是怎么回事?
“姐姐,我的孩子,她死了,你终于,满意了?”
娘亲突然说道,只见付南萍,缓步走了进来,看着娘亲怀里的婴儿,脸色极为苍白,
“月夕,你早就知道,是我做的?那,你,为什么,没有对大王说。”
娘亲冷淡的一笑,
“姐姐,你帮过我,又害了我,这一下,我再也不用欠你什么了,”
“对不起,我也不想的,我都是为了尧儿,子休他爱你爱得发疯,不仅要立你为后,还要让你的孩子作太子,
月夕,不当皇后我无所谓,可是,尧儿怎么办?和国怎么办?毕竟,你是鲛国人,我好怕,你如果诞下男婴,大王真的会不顾一切,你能体会我身为母亲的苦心吗?妹妹,”
娘亲又一笑,
“我明白,我全都明白,你怨我抢了子休的爱,担心子休会立我的孩子为太子,这些我都明白,
可是,为什么,要扯上我大哥?他已经伤透了心,再也不想和从前的人和事有任何关联,你为什么,要扯上他,
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他,而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可为什么?为什么?”
“妹妹......”
“你走吧,你的愿望已经达成,我们互不相欠,从今以后,我也不想再见到任何人了,
我惟一的请求,在你能力允许的情况下,请保护好我的大哥,”
娘亲抱起婴儿,沉入了池底,付南萍站了许久,终于离去了。
娘,娘,我看着眼前这一切,口里哀哀的叫着,
忽然水面一翻,娘亲抱着婴儿又游了上来,神色坚定的看着怀里的孩子,
“我的孩子,你真的好命苦,娘亲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怎么能让你就这么离开我,
这是我的报应,我不会怪任何人,可是,宝贝儿,你是无辜的,为什么,你连这世界都没看一眼就要走,
娘亲已经罪孽深重,也不必在乎什么了,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下你。”
说完后,娘亲将小婴儿放在了台阶上,缓缓张开嘴,一颗鲜红夺目的珠子,游了出来,
是绛雪魂珠!
只见娘亲脸色刹白,用手扳开婴儿的小嘴,将绛雪魂珠吐入婴儿的口中,魂珠缓缓滑入婴儿的腹内,渐渐的,小婴儿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终于一颗闪亮的红珠,落在娘亲的手上,
“我的小宝贝儿,你的魂魄已经装进这绛雪魂珠,二十年后,娘亲就会接你回来,你要自己保重了,
即使冒天下之大不韪,娘亲也要让你好好活下去,无论什么么样的罪孽,就让娘亲一个人来承担吧。”
说完昂首举珠,目光似乎看向遥远的天际,
“啊——”
忽然,刺耳的乐音乍起,只听得外面传来一阵阵轰响和惨叫,电闪雷鸣,狂风怒号,海池里的水开始沸腾起来,周围的岩石纷纷裂化,渐渐变成了粉沫,从外面跑进的几个人还未等接近池子,就七窍流血倒在地上,不动了。
我大吃一惊,慌忙看向娘亲,这个声音,对我却没有一点影响,
就在这时,我看到娘亲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道缝隙,仿佛是被强行撕开一样,而另一面,高楼林立,灯火通明,
是我的前世!
只见娘亲将红珠一甩,一道红光顺着缝隙就飞了过去,再看娘亲,倒在地上,不停的呕着血,
“娘——”
我尖叫着,想扑上去,却动也不能动一下,眼看裂隙消失,娘亲也倒在了池边,
“娘——,娘——”
我大声哭叫着,
“蝶儿,蝶儿,你怎么了,快醒醒,快醒醒,”
“啊,”
我一下子惊醒,月光清冷,此时的我正伏在海池里,月清流就在我身边,抱着我拼命的摇晃着,
是梦吗?我刚才,是做梦吗?
“月,月清流,你回来了,我怎么了,”
我不停喘息着,
“蝶儿,你是不是做恶梦了?为什么会到海池里来,”
他一脸惊异的注视着我,
“对不起,我......”
刚要说话,猛地胸口一阵痛楚,几近眩晕,月清流慌忙抱起我跑回房间,把我放到床上,就要去找大夫,我急忙拉住他,
“不要,不要惊动其他人,我没事,真的没事了,”
“蝶儿,你去海池做什么?还有,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神色严峻,摊开了手掌,几颗红色‘鲛人泪’正躺在他的手里,滴溜溜鲜艳夺目。
“没,没什么,我,我只是,想去泡,泡海水,结果,突然,想哭,就,哭了,”
我看他铁青的一张脸,有些害怕,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你真是胡闹,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这红鲛泪,是最耗心血的,你......”
他突然停住,一把将我搂进怀里,
“不要再这样了,蝶儿,你怎么这么傻,不要再这样了,你会死的,那我......”
“月清流,”
看到他紧紧抱着我不肯放,我也被他的举动吓住了,轻轻挣扎着,
“你怎么了,我什么事都没有,真的?”
“别再吓我了,已经够了,你做得已经够了,蝶儿,我......”
他深深的凝视着我,墨蓝色的双眸里,波光闪动,我一下子呆住了,这张酷似寒诺的脸,让我觉得有些不安,
“月,月清流,你,太晚了,你,早点歇息吧,”
我躲开他的目光,低下了头,耳听得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放开了我,不晓得为什么,我心里竟然有种罪恶感,
“蝶儿,你.....唉,算了,改日再说吧,你休息吧,”
他扶我躺下,掖好被子,走向门口,又停住,
“蝶儿,我早就不恨你娘亲了,过去的事,我也不会再去想了,你没必要,总是抱着赎罪的心情,来帮我。
如果你发生了什么事,我是无法原谅我自己的,所以,你要好好爱护自己,知道吗?”
转身走了出去,我听得一怔,不由得心头变得暖暖的,
娘,您听到了吗?月清流已经不恨您了,您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吧,
想起梦中的情形,江子休,我的父亲,不,他不是我的父亲,他只是,一个亲手将我残忍杀死的人,
寒诺不肯告诉我,就是因为这件事吗?
难怪我会在前世生活了二十年,那这二十年里,娘亲是一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吗?江子休又是怎样对待她的呢?
娘亲用绛雪魂珠救了我,她没有内丹,又是怎样熬过这二十年的?
我看到的那些,是魂珠的记忆吗?我心痛不已,是娘在痛吗?
我该怎么做,要怎么做,自己的内丹是绛雪魂珠,我要永远承受心痛之苦,可这些,也是娘亲用命换来的啊。
师傅应该知道了吧,否则他为什么会那么紧张,寒诺呢,一定也知道了,不行,我‘呼’地一下坐起来,
将来自己的身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很难预料,既然现在我已经知道开启时空的方法,我得马上送蓝回家,
如果注定要由我来延续娘亲的苦痛,那么,就让我自己去面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