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方晏修 ...
-
方晏修一连几天没有与王焯殷会面，有意留出时间让对方适应。一进一退，一急一缓，王焯殷的性子他摸得清楚，太急躁了反而会吓跑对方。
他这头运筹帷幄、志得意满，却发现弟弟方晏明一日比一日回得早，小脸一日比一日拉得下。
“这几日怎么回得这样早，和小宝吵架了？”这一日方晏修终于拦下弟弟，问道。
方晏明抬眼看他，又垂下去，多日来受的委屈终于化为泪水，紧抿着嘴唇掉起金豆儿来。
方晏修吓了一跳，父亲的早逝让这个家的孩子过早懂事，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弟弟哭过了，慌忙把人抱起来，急声道：“怎么了晏宝？晏宝？”
哥哥这声乳名听得方晏明愈发委屈了，顾不得矜持，他搂住哥哥的脖子，埋在他颈间放声大哭。
方晏修许久没见过弟弟这样伤心，一时慌了手脚，抱着他哦哦哄着。
方夫人听到哭声，急急赶过来，“这是怎么了？”
方晏明不肯让娘看，躲在哥哥怀里不肯露面，任凭方夫人怎么问就是不开口。
方晏修安慰道：“没事没事，怕是在外面受了委屈，娘去歇息吧，我来问他。”
方夫人担忧地看了几眼，不放心地回厨房继续做饭。
方晏修把弟弟抱进房里，在床边坐下，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衣服都被你哭湿了。到底什么事，跟哥哥说说。”
方晏明哭了一场狠的，这会儿觉得害羞了，箍着哥哥的脖子不肯松开，抽噎着不愿意说话。
“哭包晏。”方晏修好笑道，“在外头是个小霸王，受了委屈只晓得躲回家里哭。”
方晏明晃着身子发脾气。
“好好好，说你两句就要不高兴。”方晏修扯过床头放着的丝帕，把他抱下来擦眼泪。
方晏明哼哼唧唧了一会儿，终于不那么激动了，只是一抽一抽的偎在哥哥怀里。
方晏修等他平静了一点才问：“怎么不高兴了？”
方晏明支吾了许久，终于挤出一句：“我要回学堂。”
“为什么不想去沈夫子家了？”
“……就是不想去。”
方晏修就知道必是和小宝有关，耐心询问道：“不想去总有不想去的理由，你不说，我怎好与沈夫子退信。”
方晏明瘪嘴，拖着哭腔道：“我不跟他玩，我讨厌他……”
眼看弟弟又要钻死胡同，方晏修把他掰直坐了，正色道：“还哭我就不管你了。我问你缘由，你好生回答就是，哭来哭去的，比隔壁秀秀还娇气。”
方晏明最不喜欢听哥哥说自己娇气，一时又要发犟。
“方晏明。”哥哥沉声道。
方晏明委屈地收了眼泪，好半天才闷闷道：“哥哥你为什么不和明诚哥哥玩了……他每天都在家，小宝只理他，都不理我……我不要去沈夫子家了……”
说完，又掉下眼泪来。
方晏修略一怔，明白过来后，不免失笑。
“明诚哥哥没有带你一起玩吗？”
方晏明把脑袋埋在哥哥怀里使劲摇，“我不跟他玩。”
方晏修几乎都要笑出声来了，这叫什么道理，小儿家之间的吃醋罢了，闹得要翻天的样子，他都为弟弟的别扭感到脸红。
“你想和小宝玩，但不想和明诚哥哥玩，对吗？”方晏修问。
方晏明紧紧抱着哥哥，就是不开口。
方晏修道：“你不说话，我就不管你了，把你送回学堂去算了。”
方晏明一听就急了，使劲儿蹬腿表示不满。
方晏修不为所动，一定要弟弟亲口说出自己的愿望。
好半天，方晏明终于发现了哥哥的狠心，只好拖着哭腔道：“嗯。”然后又觉得十分丢脸，哇哇大哭起来。
方晏修这下子是真的忍不住笑了，把弟弟搂进怀里用力揉他的头发，笑得前仰后合，从来没有觉得逗弄一个别扭的小孩这样好玩。
方晏明难过极了，挥舞着小手打哥哥，觉得这样的哥哥太讨厌了。
待到弟弟发完闷气后，方晏修才正色道：“晏宝，你喜欢什么想要什么，就自己去争取，不要等着别人替你拿过来。承认喜欢一样东西，不是件丢人的事情，懂了吗？”
方晏明闷闷的，只望着自己的手，也不知道听进去了没有。
隔日，方晏修便亲自送弟弟去沈府读书。
他向主人行过礼，道：“学生存了些疑问，想与夫子请教，贸然来访，夫子万莫嫌学生唐突才是。”
沈絮自不介意。自他说过方晏修可与明诚一道学习以来，这还是头一回方晏修过来求教，沈絮只觉得他谦卑有礼，不是那类借杆上树的急进之徒。
寒暄过后，沈絮让人带他去王焯殷所在的小院。
方晏修捏捏弟弟的小手，示意他要乖，然后随下人去了。
王焯殷正在屋里温书，忽然听到方晏修来了，不免惊慌，差点将手边的茶杯碰翻。
方晏修笑道：“明诚久不来找我，我便只好过来找明诚了。”
王焯殷将人迎进屋，脸上还有微微的局促。
“明诚这几日在家做了什么？”
“温书。”
王焯殷为他倒茶，方晏修接过时，手指无意与他相触，王焯殷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慌忙收回手，拿起一本书掩饰自己的窘迫。
方晏修放下茶，忽然握住他的手。
王焯殷惊讶地看向他，“方兄你……”
方晏修轻笑，“明诚可是在躲我，连称呼都生疏了。”
“没……”
“不是躲我，为何现在看都不敢看我？”
王焯殷窘迫非常，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苦笑一声，道：“温循兄今日怕是特意过来笑话我的罢。”
方晏修看他终于恢复自然，不由笑道：“正是，读书读得闷了，想起我那明诚好弟弟几日没有过来，便过来取笑取笑。”
“温循兄你可真是……”王焯殷无奈摇头。
方晏修放开了他的手，收回来时忍不住虚握了握，若非时机不对，他真不愿意一时半刻就放开。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还以为明诚真与我生嫌隙了。”
“明诚岂是这样小气的人。”王焯殷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坐到方晏修旁边，“只是一时尚未理清自己的思绪，所以这几日一直闭门修习。”
“哦？”方晏修挑眉，“那明诚现下可想明白了？”
“不算全明白，但也不似前几日那般迷惘了。”王焯殷老实回答道。
“愿意与我探讨一二？”
王焯殷握着茶杯，低头想了许久，方道：“是明诚……孤陋寡闻了。温循兄说的是，俗人有俗人的欲望，身处俗世，避不了，便需坦然待之。相较温循兄的坦荡，明诚确实……确实假道学了……”
方晏修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虽知少年胜在悟性，但这样短的时间，便让对方愿意坦诚相见，着实出乎方晏修的预料。
“明诚能这样想再好不过，我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下了。”方晏修笑道。他拿起王焯殷方才翻过的那本书，随口道：“明诚这几日在看《素书》？”
话题便自然转到了学识上。
点到为止的道理方晏修烂熟于心，难得对方释然得这样快，倒省下他先前备好的一堆说辞。
这是一个极好的开端，方晏修言谈之间忍不住勾了嘴角。喜欢之物便去争取，一点点接近自己的目的，这样的过程让他感到无比愉悦。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