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的主角生涯[系统]》Spider

101、魔障

　　伤休养地差不多后，等到司徒渊把门关好，难得不尊师重道地把师父也赶出门，摆出要训斥他的架势了，莫仲轩坐在床上，毫不犹豫摆出了认错的姿态：“师兄，我错了。”神情诚恳，语气真挚，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原谅他。司徒渊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直接说“没关系我原谅你了”，但好歹他还是忍住了，没让这次追责显得那么敷衍。

　　“你错哪了？”费劲了洪荒之力，才终于没让自己在师弟有些可怜的眼神中败下阵来的司徒渊努力冷着脸，语气冰冷地问道。

　　“错在不该把重要的事情瞒着师兄。”莫仲轩对自己的错误认知显然非常明确。他早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但还是做了，情节相当严重。显然，司徒渊也非常清楚这一点，他的师弟，他的爱人，非常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知错后反而做错。

　　“你说说，你都瞒了我多少事？”司徒渊问道，语气平板，与其说是问，不如说是在陈述。

　　莫仲轩仔细思索片刻后，道：“其实就一件，就是师姐被抓走后天魔派拿他们做人质要你出来。”他神情讪讪，确实重要的事亏那么一件，但其他旁枝末节的小事情，还真不能说没有，围绕着天魔派和天玄派的那些摩擦，比如万禾来天玄派找人，可那些，对于他们两人之间隐瞒这一概念来说，不重要，也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司徒渊沉默片刻，他觉得师弟瞒得自己很难过，但仔细想想，重要的确实就那么一件，可就这一件，确实无法轻轻揭过。虽然他和师妹柳凝冰不算亲密，但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他的师妹，还有其他几位天玄派的修士，他们因为他身陷囹圄，他如果知道了，就不能不管，这是他作为天玄派弟子的责任。至于正道和天魔派的现状，这事情，就司徒渊的立场来说，算不得什么事情，毕竟不管有他没他，事情都是一样的。

　　“我知道我做错了，”不用司徒渊就这个话题展开，莫仲轩自己便开始说了起来：“我不会说这是为了师兄你好，因为我瞒着师兄你这件事，为的不是师兄你，是我自己。我不想让师兄你知道，不想让师兄你因此去冒险，也不想让师兄你遇到危险，我不想看你受伤，不能承担失去你的可能性。只要一想到师兄你会离开我，我就……不，我压根不愿意去想。”他低下头，声音低沉：“我知道我做错了。对不起，师兄。可我很不想改。”

　　“……”司徒渊沉默。他不知道他原本想要等到一个什么回答，可他知道，当听完师弟的话后，他已经克制不住地，原谅他了。若是师弟说的都是为了他着想，恐怕他不会轻易原谅他，好不好不该由师弟说了算，而应该由他自己来思考，来决定，哪怕他们关系很亲密。但，师弟是痛苦的，不是为了隐瞒，而是为了失去他这个可能性。

　　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对他有多重要。

　　“可你得改。”司徒渊心里早已原谅了他，可他并没有任由感情支配他的理智：“你不说，你怎么知道，我会怎么做？”

　　“修道本就是逆天之举，”司徒渊道：“这么多的磨难，任何的一个，可能都会造成我们的死亡，我们的分别，但难道我们就不修仙了吗？可是就算不修仙，也会遇到危难。我们曾经也不是没有遇到过濒临生死的险境。现如今，这些种种，都只是其中一种。不管是我还是你，都不可能逃避一辈子。我知道你害怕，我也害怕，可这必须克服。”司徒渊这番话已经不是在为自己说，而是为了莫仲轩说：“你魔障了，师弟。”他叹了口气：“或许一开始，我就不该同意你，和你一起离开天玄派。”

　　莫仲轩竟然笑了：“师兄，你说得很对，我魔障了。”

　　他没有抬头看司徒渊：“师兄，我想一个人静静。”

　　司徒渊深深看了莫仲轩一眼：“你好好想想。”他离开了屋里，留下莫仲轩一个人。

　　莫仲轩低头看着自己，怔愣着，有些茫然。

　　他突然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了。

　　他陷入了一个困境，因为司徒渊变得懦弱，变得小心翼翼，可是这一切，就如同他早就清楚的，司徒渊不该被困在那里，他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他原本想要等到天魔派式微，外面太平了，再让司徒渊出来，可现在，他发现，他这说法本就自相矛盾了，一只雄鹰，应该放在外面，让他自己拼搏，哪怕有天魔派，那又如何呢？

　　司徒渊，为什么要怕天魔派呢？

　　怕的不是司徒渊，是他莫仲轩。

　　他被天魔派算计过了，被强迫过了，所以他怕了。他怕司徒渊走上他的老路。他已经从曾经莫仲轩和蓝遥杀死他的阴影走出，可却没意识到，自己从天魔派那里产生的阴影还未褪去。

　　前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干干脆脆明明白白，可后者，却是一把钝刀子，这把钝刀子经年累月，长长久久地磨着他，并没有明显剧烈的痛感，可是又确实不好受。

　　他发现自己始终没能做到坦然。

　　莫仲轩能感觉得到，司徒渊并没有离开，他在屋外，只要自己叫他，他随时都能叫他，他一定会立刻进来。

　　他张了张口，声音轻缓：“师兄。”

　　司徒渊果然立马就进来了。他眼神温柔而包容地看着他，没有半点责备，他曾尝试不那么快地原谅他，但显然他没有做到。莫仲轩知道，他的师兄，比曾经的还未离开天玄派的他都要温柔，要正常得多，他过去，大概不是一个那么会为人考虑的人，也并不存在需要他为之考虑的人。他突然觉得自惭形秽，尤其当他想到，最开始，他并不是因为爱，仅仅是因为想要霸占那一份爱才和师兄在一起，一股愧疚从内心升腾起来，让他一时间如同被哽住了喉咙，连不知道干涸了多久的泪腺都有些蠢蠢欲动。

　　直至今日，他都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爱过他的师兄，还是依旧只有，那满满的占有欲。

　　他不懂爱，也不懂怎么去爱。

　　他本不在意这些，他早就不在意这些了，可现在看着司徒渊，他突然在意了起来。

　　“我爱你，师兄。”莫仲轩死死盯着司徒渊，声音干哑。他没有刻意让自己的表情变得温柔，变得充满爱意，他只是这么盯着他，用自己最真实的眼神和神情去看着他。

　　“我爱你，师兄。”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话有几分真假。他分辨不出。

　　“我知道，”司徒渊小心翼翼抱住了他：“我知道你爱我。师弟，我也爱你。”

　　是这样吗？

　　原来，他是爱着他的吗？

　　“我原谅你了，”司徒渊亲了亲莫仲轩的侧脸：“对不起，师弟，一直都没有发现你的不安。作为师兄的我，太失职了。”

　　“不是你的错，”莫仲轩回抱住他：“是我什么都没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