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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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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就风平浪静得有些吓人。
她以为展岩会跑去找谭覃,但他似乎比她想象的还要能熬。听卢文博说他这几天都忙着公司的事情,下了班也只是直接回家,完全没有在外面逗留。
他虽说得夸张,但慕从安知道这就是展岩的性子。以前慕从安经常被展岩笑话,说什么她要是撞到南墙,必定把墙拆了继续往前走。而展岩,又何尝不是这样?
她也找展岩吃过一两次饭,期间还特地偷偷地观察了一阵子,却完全没有异样,就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如果说这都展岩装出来的,那只能说明他演技太好了。
吴全江那次回去后被赵砾和卢文博狠狠地批斗了一番,之后眼圈都青了好几天,还死要面子一个劲地说是自己晚上睡觉不老实给磕的。
这一遭确实给他长记性了。
慕从安虽不信他那套,但看着他熊猫一样的造型,也能娱乐大众,就不再追问了。
上班的时候慕从安的手机响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她现在是怕了这些推销保险的,能不间断地滔滔不绝说着你将来可能会遇到的意外。结婚了就说你万一离婚了需要个保障,单身就说你没准在路上被车撞了之类的。一方面让你插不上一句拒绝的话,另一方面还老是要听到你的回应以证明你在听。
就在慕从安犹豫不绝时,铃声停了下来。她松了口气,庆幸自己又为耳朵避开了一次无妄之灾,只是手机没一会又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买保险,请不要再打来了。”她接起电话就开门见山地说道,与其浪费两人的时间还不如直接拒绝来得好。
“……”
没有预料到那头的突然沉默,慕从安再次看了看号码,以防自己错怪好人了,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见过这个号码。
“安安,是我。”谭覃的声音从那来传来。
“谭……覃?”她没有想到谭覃会给她打电话。
“晚上有空吗?一起吃个饭吧。”
面对谭覃如此直白的邀约,慕从安想着反正有些事情要问她,倒也没犹豫就答应了。
晚餐约在一家气氛还不错的餐厅,是这里一家比较有名的中等偏上的西餐厅。展岩之前带她来过,为了庆祝她获得人生第一份工作。
她到的时候,谭覃刚好喝完了一杯咖啡。
“对不起,路上有点堵车。”一到下班时间,C市的路就堵得跟什么似的,死人都能给急活。她还是提前了十来分钟偷溜,没想到还是迟了些。
谭覃优雅地放下杯子,朝她笑笑:“没关系,我也是刚到。”接着便按了服务铃召来服务员点了餐。
“我请你吃饭是想谢谢你之前替我照顾奶奶。”她涂着红色指甲油的手指在瓷白的杯沿上划着,“我知道你一直告诉她说是我让你去的,其实我……”她大概是难过了,声音都低了下去。
“事情都过去了,我们……都是要朝前看的。”慕从安用吸管戳着杯底的果粒。
谭覃不着痕迹地抹了抹眼角:“对,朝前看,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来找我们?”
慕从安指的“们”还有谁,她心知肚明,却故意忽略:“回来有半个月了。”
“你那时候说走就走,连招呼也没打,我们都很担心。”一个女孩子家没什么亲人孤身在外,遇到点什么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这种感觉她也是切身体会过的。
谭覃美目远眺,像是在回忆那时候的不堪,最后也只是浅浅地笑笑:“那时候发生了太多事,只想着日子能过得下去,赖着活着,便是好的。”
像她这种人,确实已经没有什么自主选择权了。
“你有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就算我们帮不上什么,展岩,他一定能帮得上你。”他们的分手至今还是一个未知之谜,除了当事人,剩下的人一丝头绪都没有。谁能猜得到那种完全没有点征兆的事情。
谭覃微垂了眼睑,修长的手指一圈一圈地转着杯中的咖啡,笑容像是没加糖的咖啡般苦涩。
“过去了便是过去了,没有什么是时间冲不淡的。何况,他也知道我现在跟晋鹏在一起。”
慕从安在这一刹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是迟钝得无人能敌,为什么别人都知道的事她每次都是最后才知道。
“你们?”她一直叫卢文博他们留意展岩的一举一动,根本就没发现他们两人有什么交集,这又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看着她一脸的疑惑,谭覃淡淡地笑:“去KTV那天,我们在门口碰见的,就简单聊了几句,好聚好散。”之后两人则是一前一后地进来,时间掐得刚刚好。
所以那天展岩见到她反而一脸的平静,倒是他们几个一个个都跟被剿了老巢似的。不得不说,展岩真的很会装,任谁都看不出来。
“你……你跟……”被包养的事她实在是说不出口,而且她其实到现在都没想起来那个男人长得啥样,“那个姓陆的,在一起……多久了?”
谭覃倒是比她坦然:“挺久了。”
认识陆晋鹏是她在S大念书的时候,那时候奶奶用所有的钱替她缴了学费,却再也拿不出一分来维持生活。她也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先辍学去工作一段时间,没想到同宿舍的悄悄将她拉到一边,问她愿不愿意赚大钱。
她知道那种赚大钱可能会遭受很多白眼,当然这种事全凭自愿。但看着银行卡里变得越来越少的钱,她终究还是妥协了。
陆晋鹏就是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遇见的。
他那个时候跟一群狐朋狗友在夜店里喝酒,一眼就看中了坐那边矜持胆小的她,出来玩的都知道,看中就直接把人带包厢干什么都行,陆晋鹏也就没客户拽了她就进了一边的包厢。
原本强装镇定的谭覃在一进到包厢后彻底变得无措起来。被他摸的时候眼泪就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直到他扯下她的底裤时才哭着求饶起来。
“出来卖还不让人碰了?想玩角色扮演?”
谭覃蜷缩在沙发角落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我还……学,学生……”
他陆晋鹏向来不屑做那种强迫人的事,坐直身子骂了句脏话就拿出根烟叭嗒叭嗒抽起来。出去早了难免被外面的人嘲笑他不行,继续坐下去那猫一样的哭声又在耳边咿咿呜呜的招人烦。
“有完没完,又不干你,哭什么哭!”陆晋鹏不耐烦地吼道。
谭覃又被他一吓,顿时没了声,眼泪却没停下过,像没拧紧的水龙头掉着串串的水珠子。她是真怕了,可是从她踏进这里的时候她就已经没有了选择。
眼前的男人只是抽烟,眸子像蛇一样冷冷地盯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概抽了四五根的样子,他终于站起身,巨大的阴影投下来将她整个人罩在下面。
“你一个月多少钱?”
“……”谭覃看着他的眼睛里有着一丝丝的惧怕和疑惑。
“包你一个月多少钱。”男人面目表情地又重复了一遍,完全没有了之前的痞气。
这时候,谭覃才明白过来,脸色有些发白,急急地辩白:“我……我不……”
陆晋鹏眉峰一蹙,直接将她的话打断:“跟我,我不会强迫你;留下,继续接客。”两条路摆在她面前,只看她的选择。
谭覃还记得刚才他刚才与朋友在一起是如何的放肆与嚣张,看起来像是地痞无赖,她不知道他值不值得信任。
这一个怔忡之际,陆晋鹏便失了耐性地往外走。
刚到门口的时候,一只白皙的手抓住了他刚才扯出来的衬衫一角:“我……我……跟你……”
陆晋鹏转头看的时候,她的整张脸都是红的,像是煮熟的虾子。
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晋鹏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后脑,唇重重地跟她的交叠,手还胡乱地撕扯她刚整理好的衣服。
“你……你刚才说……”好不容易逮到说话的机会,谭覃一副又羞又急的委屈样指责着。
陆晋鹏倒没什么大的反应,倒是大手将她的头发揉得更乱了眼,接着便牵着她的手走了出去。
找到他那帮朋友时,个个看他们的眼神是既暧昧又羡慕。看着谭覃脖子上半露的吻痕,凌乱的衣服和头发,不难想像刚才是多么激烈。再加上女的脸上还有着未褪的红晕,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
“看你把那女的干得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怎么样,爽不爽?”
陆晋鹏看了看不自在别开眼的谭覃,笑得下流:“爽不爽得问她。”
那天后,他便正式地包下了谭覃。
他在学校外面特地租了个一室一厅给她,每个月不定期的来个一两次,却每次都是睡沙发。
刚开始,谭覃晚上睡觉时还担惊受怕的,但后来慢慢的发现他真的只是在外面的沙发上睡觉而已,就渐渐放下了防备。
她那时候偶尔也和一些朋友聊天,她们提及有些女人被包养后,偶尔也会因为金主的利益被送到别人床上去。也有问过他,这么包下她养着是不是有什么其它的目的。
他没有回答却是笑得轻佻:“怎么,这么想让我上你?”
她的脸刷地变得通红,就像涂了胭脂似的好看,之后渐渐也明白了,脸皮没他厚就别跟他逞能。
女人最容易陷进的感情的时候并不需要多浪漫或是多惊心动魄,在她最脆弱的时候哪怕只有轻轻一击都能让她全军覆没。在她不知不觉中,就将陆晋鹏当成了可以依靠的人。
当这种情感存在后,原本的淡然就变成了一种患得患失。她开始在意起陆晋鹏的喜好,在意他留在这里的时间,直到最后跨过了那一条名叫道德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