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我们遇见过》笑笑十年少

23、第二十三章

　　那么长的路，慕从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走过来的。

　　肩膀上几乎都是他的重量，鼻尖是淡淡的血腥气，可是她脚下一刻不停，缓慢而坚定。路上还时不时地叫他一声，看他是不是醒着。

　　出了高速后，渐渐有了人影。她扶着陆晋鹏在路边招手拦车。路过的看着他们这个样子都不肯停车，怕惹上什么祸事。

　　好在终于有个司机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

　　“师傅，麻烦去医院。”慕从安的声音都有些抖了，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小姐，你这朋友……”那司机看了她一眼，又将视线转到浑身血淋淋的男人身上。看样子是惹了什么事，不然不会给人打成这样。

　　慕从安有点急，声音也大了些：“师傅，求你了，救人要紧。”

　　“……好吧。”司机勉强点了头，看他们上车时还嘱咐了句，“你们小心点，血迹很难洗。”而且还容易被人当成谋杀犯。

　　慕从安小心地把陆晋鹏扶进车里，从另一边上车让他靠在自己肩膀。

　　“你男人怎么伤成这样？”司机看两人的样子，自动自发地脑补了两人的关系。

　　“我们……在高速上被抢了。”慕从安也没留意他说的什么，随口回了句，眼睛一直关注着闭着眼的陆晋鹏，“喂……你别睡。”她小声提醒。

　　陆晋鹏没什么力气应声，倒是睁开眼睛看着她，黑沉沉的就像外面的天色。

　　慕从安没来由得心里一颤，别开视线，这才看到两人的手现在仍是十指紧扣。她心急之下想抽出，男人的手却微微紧了紧。

　　“真是作孽，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起了，什么时候才能把这帮人给关起来。”司机愤愤不平的声音传来，“你们也是命大，下次晚上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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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医院的时候，慕从安掏不出钱，也没什么可以付钱的东西在身上，低头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戴着的腕表，便拆了下来递给司机。

　　陆晋鹏没动，顺从地让她取表。

　　“谢谢你了，我们身上的钱都被抢了，这个表是个牌子的，能值点钱。”慕从安扫了眼牌子，还是个新款，大概还能换个小几千。

　　“不用了不用了，你们留着傍身吧，出门在外的都不容易。”司机摆摆手。

　　“收了吧，就当洗车钱。”慕从安不用看也知道陆晋鹏后背贴的那一片都是红艳艳的颜色。

　　司机不再推辞，将表挺珍视地放进贴胸口的口袋里。

　　到医院的时候，陆晋鹏才彻底地晕了过去。连医生都说他失血那么多能撑那么久算是毅力超常了。

　　慕从安借了医院的电话又不敢打给家里，拿起来最后又放了下去。

　　护士过来叫她包扎，大概是看她身上那么多血以为她也伤得挺重，还这么到处乱跑。

　　仔细检查一番后才开始给也包扎：“你男朋友已经基本稳定了，我替你包扎好后就去办个住院手续缴个费。”护士的手脚很快却很轻，替她消了毒贴了几块创口贴。

　　“我，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慕从安撩头发的时候额头一痛，一摸是刚才爆胎撞玻璃上起了个大包。

　　“不是男女朋友你大半夜跟他一起干什么？”

　　“……”

　　当她把一切事情做完走进病房的时候陆晋鹏正输着液，那件沾着血的衣服早就被处理掉了，白色的病号服领口敞开露出一层一层的纱布。头上的伤口也作了处理，包了圈纱布，因失血过多看起来唇色有些白。

　　慕从安十分庆幸刚才准备送他去医院前跑回车上胡乱拿了张卡，不然两人极有可能被医院赶出去。

　　双人病房有一张床没有病人入住，她便在上面蜷着休息，一不小心意识便沉了下去。

　　当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她便醒了，抬头看陆晋鹏时发现他早就醒了，正在看她。

　　“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她下床时感到全身酸痛，尤其是肩膀那块几乎要抬不起来，眼前的人影晃了好几下，她撑着床站稳后走到他床边。

　　“厕所。”他说的理所当然，只是听的人满脸通红。

　　“我，我去叫人。”说着，她跑去外面找人，却因为太早，只有一两个小护士在那值班。

　　慕从安赧红着脸回来：“我扶你去吧。”

　　陆晋鹏也合作，大概是背太痛了，他微微弯着腰，上身贴在了她背上，热意从他身上像潮水一样涌到她身上，慕从安能够清楚地感觉到连着脖颈都是热的。

　　让他扶着厕所里的扶手后，她才退了出去在门口等，脸上的躁热一直没退。

　　直到里面传来洗手的声音，她才敲了敲门，得到应声后又将他扶了出来到病床上躺下。

　　“那个，我报了警，警察说等你醒来也录一次口供。”

　　“嗯。”

　　“还有，车子他们帮忙换了轮胎，已经停在医院停车场了。”

　　“嗯。”他的声音仍是淡淡的，视线都没在她身上。

　　慕从安的声音小了下去，有点不自在地别开头：“谢谢你。”她知道这一句谢谢可能远远不够，如果不是他替她挡了致命的那几下，可能她现在都不会见到今天早上的太阳。

　　晨起的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都透明化，脸上未消的红晕像是霞般再度腾起。

　　等他们吃完早饭后，警`察便来了病房，问了陆晋鹏几个问题后若有所思地交头接耳起来，后头又进来个警`察。

　　慕从安觉得后头进来的那个看起来挺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倒是那警`察抬头打量了她一会，扑哧笑出声来：“哟，你是小梅超疯？都长这么大了？”

　　“……”

　　这一说慕从安也想起来了，嘴角要笑不笑地扯了一下。

　　“还真是有缘，你又把谁打了？”那警官调笑着问她，往病床上看，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嗯？这好像不是小陈玄疯嘛！怎么，是新组合？”

　　他倒是一点没变，除了眼角多了细细的笑纹。

　　看了口供后才抬头打量起挂着点滴的陆晋鹏来：“小疯啊，这小子挺仗义啊，以前那个是拉着你一起打，这个倒好，全替你扛了。”

　　慕从安：“……”

　　那警官又转过头教育陆晋鹏：“不过小子，以后再有这事，你人多就跟他干，人少就跑，记着点啊。”

　　“……”陆晋鹏不说话，深幽幽的眸子看得他脑袋有点发麻。他自问做这行这么久也是见过不少人了，怎么看到这小子这么疹得慌。

　　“好啦好啦，我们基本问得差不多了，后面的事就交给我们吧，你们好好养伤。”警官拍拍慕从安的肩膀，“小疯，好好照顾你男朋友，有缘再见……不对，没啥事我们以后尽量少见。”

　　慕从安：“……”

　　说着几个人跟来时一样齐刷刷地出了病房。

　　慕从安给他倒了杯热水放在一边晾凉，自己坐在一边。

　　“陈玄风是谁？”

　　“嗯？”慕从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过了会才转过弯来，“展岩，以前我们一起打架进过局子。”如果不是那一次，也许他们的命运都会不一样。

　　他不说话了，继续闭目养神。

　　慕从安见他要睡觉便关上门去走廊上打电话。她现在身上还带着伤，也不敢这么回家，就谎称在自己公寓多住几天再回去。展岩太过精明，所以她不敢打电话过去，生怕一不留神漏了馅。

　　回病房的时候她看到他原本阴郁的眼里闪过一丝光，也没多想坐到了隔壁的床上。

　　“怎么不走？”

　　她这么久没回来，他确实是以为她离开了，没想到才想着她就推门走了进来。

　　“这样回去会吓到他们。”慕从安实话实说。

　　陆晋鹏眉间的皱褶舒缓了些，这才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你……”看到他眼睛缓缓睁开，慕从安心虚地将视线移到别处，“不给家里打个电话么？”记得那次她刺伤他的时候，他老爷子都怒得要把那人揪出来恨不得大卸八块。

　　“小伤，不用兴师动众。”

　　两人难得的一次和平相处，却没想到是在医院。

　　慕从安倒是奇怪病房一直只有他们两个人，隔壁的空床也没有人搬进来，就连护士除了例行检查也很少进来。唯一的好处就是清静，适合养病。

　　然而时间一长对陆晋鹏来说却有些折磨了。

　　他刚一下床慕从安就走了过来：“你去哪，我帮你。”

　　陆晋鹏平静地看着她：“打飞机，你帮我？”这话问得就像要吃饭你喂我一样轻松。

　　慕从安脸一红，甩开他顾自看电视去了。

　　这两天相处下来，她倒是没之前那么窘迫了。如果撇开以前那件事不提，也许他们的关系不会像现在这么僵。毕竟……他只是嘴巴坏点，狠点。

　　有些事越不想注意，却偏偏听得清楚，她甚至能听到厕所里他毫不压抑的喘息声。

　　脸上烫得像是要烧起来，慕从安暗骂声他流氓，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电视上，只是心跳却不可抑制地跳得更快。

　　陆晋鹏出来时便看到她僵直着背坐在床上看电视，唇角勾了勾，没说什么继续躺下跟她一起看满屏幕的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