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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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宴的身体突然僵硬，身体先于意识，一声哥哥脱口而出。玖兰枢的眼瞳暗了暗，但并没有反驳，他抬手帮少女梳理着头发，声音微微压低，是舒宴一向最没有抵抗力的呢喃耳语：“啊，抱歉，我来迟了。”
“能看到哥哥就很开心了啊。”舒宴下意识回答，一句话刚出口，舒宴猛然反应过来目前的处境。她惊慌失措的挣扎起来，想要从玖兰枢怀中挣脱：“哥哥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这里有……快走啊！”
她语气激烈，玖兰枢顺从舒宴的意愿，松开揽住少女纤腰的手。舒宴睁开眼睛，正巧看到小男孩正蹲在最上一层台阶上。
他的力道很大，舒宴合三人之力才勉强撞开的木板被他轻轻松松扯下来。他露出獠牙，血色眼瞳盯着舒宴，微微偏头，看起来仿佛是个蓄势待发的模样。
舒宴来不及细想，飞快转过身来。不知为什么，刚才她那么害怕的时候都完全没有想要哭，但看到玖兰枢的一瞬间，眼泪就开始模糊视线。仿佛是本能，不知不觉中，她这样信赖玖兰枢。
舒宴努力克制着想要扑过去抱住玖兰枢诉说委屈惧怕的冲动，伸出手去推玖兰枢：“哥哥你快点离开，我，我……”
她咬着下唇神情执拗，虽然没有说出口，但她的想法并不难猜测。这是舒宴第二次挡在玖兰枢面前，他已经不是那个刚从精神病院中苏醒的失语病患，而是尊贵的纯血之君。但在舒宴眼中，这两者根本没区别。
“如果我选择离开，阿宴会怎么样呢？”玖兰枢抬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轻轻拨开少女刘海，轻柔的吻一触即逝。玖兰枢伸手将舒宴搂在怀中，舒宴身材在女生中算得上高挑，但站在玖兰枢身边，仍旧显得娇小。
她贴近少年的胸膛，感受着平稳心跳。不知是不是错觉，舒宴隐约觉得，玖兰枢的体温仿佛比曾经更加低了一些。
“这种时刻，阿宴只需要站在原地，等着我来保护就好了。”玖兰枢的声音很温柔，少年噙着笑意，暗红眼瞳中满是真挚：“阿宴总是这样坚强，是会让我感到失职的。”玖兰枢的声音很好听，但对舒宴而言……她简直都要哭了。
她完全不觉得，玖兰枢对上一个一只手就把木板扯下来的怪物有什么胜算。鬼片定律，要跑的时候就快点跑，多少主角都是为了回头救人纠结跑与不跑的时候被鬼吃掉的啊。
可有风声骤然在身边响起，在少女看不见的地方，无数风刃凝结，仿佛被莫名的力量碾压拉扯，小男孩无声无息的化为灰烬。变做尘沙四散飞扬，最终化归无形。仿佛从没出现过一样。
塔楼顶层的钟声突然敲响，巨大清越的声音中，银发少年挡在栗色中短发的女孩子身前，毫不犹豫扣响了扳机。
玖兰枢听到预料之中的枪声后，淡淡微笑起来。他微低下头，凑到舒宴耳畔轻声说道：“一切都结束了。”
“诶？真、真的吗？”舒宴抽了抽鼻子眼泪汪汪的抬起头来，俊秀清雅的少年同温婉的少女对视，场景一时如诗如画，仿佛可以就此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地老天荒……
“阿、阿嚏！”
沈洛敢举着双手双脚来发誓，她真不是故意的。刚才那个怪物死掉之后化成一地沙子，残余的风一吹四散飞扬，飞着飞着……就飞到了正趴在地上的沈洛鼻子里……她这完全生理反应控制不住啊。
“沈、沈洛，你没事吧？”舒宴急忙回头，她精神陡然松懈下来，这一日历经了过分惊吓、重逢的喜悦，再加上前几日纠结情绪，顿时支撑不住，如果不是玖兰枢扶着，几乎站立不稳。
沉沉的倦意袭来，舒宴强撑着不愿闭上双眼。可玖兰枢看穿了少女的伪装，他伸出手遮住少女的眼眸，声音低醇清冽：“睡吧阿宴，我在这里。”
远远的最后一缕夕阳也收敛了光芒，彻底沉落下去。天际隐隐露出一抹淡色的弦月。暮色四合，黑暗笼罩中的钟塔内，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抱起昏迷的少女缓步向楼梯走去。
背后古老历经风霜的铜钟还在晃动，发出低沉浑厚的响声。很多路人为之驻足，看往钟塔方向。被主人遗失的红色气球还在孤单的向天空上层飘去，这一次再也没有人拽住它，任由它最终碎裂在高空之上。
——
舒宴觉得自己应该睡了很长时间，身体因为久卧而显得僵硬，仿佛连睁开眼睛都需要耗费很大力气。有人在敲门，敲门的手法很陌生，敲三下顿一顿，再敲三下。每次间隔时间都一样长。
她试图起身，可身体和思维仿佛并不融合，只有手指轻轻动了两下。而身边有人站起来，把手中的书随意放在她的床边，走过去开了门。那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少年声音：“枢，马上要到夜间部上课时间了。”
“啊，我需要留在月之寮，请允许我今天的缺席，夜间部麻烦一条多加约束。”这个声音很耳熟，初初入耳会觉得惊艳，听得久了并不会觉得归于平庸，反而越发让人觉得好听。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是……
“枢总是这样多礼。”似乎对玖兰枢这样的说法有些无奈，陌生少年答应下来：“同学们都很遵守校规。只是……优姬那个孩子，这几天没有见到枢，看起来很担心的样子。”
玖兰枢微微沉默，回答的时候毫无迟疑：“我将优姬当成妹妹，妹妹总有离开哥哥的一天。而……她们是不同的。”
本来没有想过会听到解释的陌生少年有些呆滞，玖兰枢看了看一条拓麻，不动声色的开口提醒：“一条，有些事情我不希望听到旁人的议论。”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条拓麻单手扶胸微微躬身：“抱歉，是我逾矩了。”
可玖兰枢并没有责备的意思，他看着少年在他面前做出效忠的姿态，温声回复：“一条可以不用这样拘束，我并无怪罪之心。”
他站在门边，看着一条拓麻带着夜间部同学离开月之寮。随手将房门关好，天色已经暗淡下来，躺在床上的少女安详闭着双眼，玖兰枢并没有开灯，反而探身点燃烛台上的蜡烛。烛光亮了起来，映照在墙壁上，带出几分暖意。
玖兰枢端着烛台来到床边，放到床头柜上。他计算着时间，已经过去三天，按照常理，舒宴也即将醒来。
本来正常的昏迷用不了这许久，但舒宴身体正在发生一些变化。玖兰枢曾在舒宴身上种下烙印，如果他再次拥有实体，凭借这个烙印会将舒宴带往他的身边。
玖兰枢是血族灵魂依附在人类身体上，人类身体无法承受，所以才会导致加速衰弱死亡。但舒宴不一样，舒宴的灵魂是人类，依附在人类身体内并无排斥反应。可是玖兰枢还担心意外产生，他在促使舒宴同这具身体完全融合。
他已经经受过一次被迫分离，所以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
舒宴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厚重的窗帘遮挡住了月光，烛台放在床头柜上，白蜡烛流淌着蜡泪。
耳畔传来手指翻动书页的轻响，舒宴抬眸看去，栗发少年正坐在她身边，校服外套搭在座椅扶手上，里面是简洁的黑色衬衣，衣扣解开了最上两颗，隐约露出精致的锁骨。
忽然有些口干舌燥。
一时间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舒宴眨眨眼睛，忍不住小声抱怨：“都说了不要一直穿黑色衬衣啊，明明浅蓝和淡灰色都不错的。”
仿佛又回到很久之前，身为妹妹的舒宴就是有权利去挑剔玖兰枢的穿着。玖兰枢把手中的书倒扣放到一旁，从善如流的回应：“阿宴说的很对，所以还要麻烦阿宴帮我挑选衣服。”
他看着舒宴用手支撑床沿坐起身来，把松软的枕头竖起来当靠枕用，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换了房间，舒宴伸手到床头柜上摸索。玖兰枢看着少女懵懵懂懂的举动，好心援助，把皮筋和发卡递过去：“阿宴是在找这个？”
舒宴接过来把头发扎好，道了声谢谢。睡得太久让少女还有些迷茫，舒宴揉揉眼睛，疑惑：“我睡了很长时间吗？我记得之前……”
眼前突兀浮现出狰狞的獠牙和血色眼瞳，看起来稚嫩的孩童猛然扑过来，少年站在她身后……
“哇！”舒宴顿时惊叫起来：“哥哥，那，那是……”
显然是察觉到少女惊慌的情绪，玖兰枢不动声色的靠近，他将舒宴抱到怀中，修长手指轻轻梳理少女柔顺的长发：“别担心，忘掉这件事情吧。我不会让它再次发生的。”
话还没有说完，舒宴猛然想起一件事情，她从玖兰枢怀中挣脱，在少年来不及反应的时候，伸手敲上玖兰枢的头。这么多年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纯血之君做这样的事情。
舒宴用的力道很大，玖兰枢有些惊讶的看向舒宴，少女正红着脸颊叉着腰，跪坐在他身边，露出担忧又后怕的模样。
舒宴脸红那绝对是因为被气的，她对着玖兰枢张牙舞爪：“这种事情难道不应该找警|察吗？哥哥你冲上去有什么用啊？闲的没事去哪里玩不好，非要跑到那么破旧的钟塔上欣赏景色，哥哥你什么时候这么有闲情逸致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完全忘记其实她才是那个闲的没事的家伙。玖兰枢觉得舒宴这样炸毛的样子很好玩，没有多少杀伤力，但让人忍不住会心而笑。他有些散懒的斜倚在枕上，单手撑住额角含笑看过来，问的却是完全无关的话题：“阿宴为什么要让我先离开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