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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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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是正正经经有板有眼的开场之试,却叫那珞珏教的易任天给弄成了个大笑话。
他是厚颜无耻不知疼痛的一遍又一遍败在那屈超剑下,通常是连剑都没来得及举起来,就又倒了下去。可就这么一遍又一遍的站起来,对那屈超挑衅道:“再来。”也是让人无可奈何。
桃花宫到底现金还想要坐稳邪教之首的位置,在这种场合下,又不能失了天下第一宫的气魄,断然没法一剑杀了那易任天,免得他多做纠缠。然后由着这人胡闹,也叫四周的众人哄然大笑。
甚至有些惯来看不惯桃花宫的人,也借此机会在一旁起哄道:“老易是个能干人啊!能在屈超手下坚持这么久不屈,我是真心佩服了!”
“哼,咱们邪教也都是背板儿直的真男人,比不得正道教派玩得一手两面派的好戏码。”
易任天听了这些话,更加得意放肆起来,哪怕浑身骨头都快碎了,要从地上爬起来都困难,他还是咬牙给站了起来,长着带血的嘴巴,对屈超一笑道:“再来啊!”
屈超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洪亮道:“再来,你必死无疑!刀剑无眼,我也不屑做这种伤害同道之事,桃花宫领携邪道各派,也绝不是为了自相残害。你既然执意不愿结束这对局,而我又不愿取你性命,那这开场之试,就算我输了吧!”
此言一出,石林众人皆震撼惊愕。便是那易任天本人,也是双目浑圆,瞠口结舌!
饶是谁也想不到,桃花宫竟然会在第一场比试中就有人退出,而退出之人并非装潢台面的无名之辈!那可是桃花宫三院使第一剑客,一剑出鞘的屈超啊!
赵纯扬不由自主的寻找到石柱下桃花宫主的身影,连他也诧异无比,如何桃花宫主会让屈超放弃这场比试?!按他估算,这次的护法大会,桃花宫即使不能拿下全部四个护法使的位置,独占其中两个是肯定的。
而其他邪教门派也不是吃素的,天玄教就必然谋定要拿下其中一位,而桃花宫一开始就放弃了屈超去争夺护法之位,仅由三院使另外一位宗政友奚下场,那是只想捞一个位置玩玩作罢吗?
他正是百思不得其解,却听得一旁有人道:“不愧是桃花宫,连护法之位都能大眼不眨的拱手让出去,看来邪教这群乌合之众想要找他麻烦,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赵纯扬转头看去,说话之人乃是一文质彬彬的青年,那面容几多面熟,似乎以前见过,只是想来想去也没记起来这人是谁。直到听见那青年身边的另一弟子道:“玉沉师兄,你说那桃花宫这招以退为进值得吗?白白丢了一个护法之位,就为了那点名声?”
玉沉顿了顿,道:“值不值得就要看桃花宫主接下来想要如何做了?”
赵纯扬心道,原来是五来山玉沉,几年前他同宣昭去五来山的点武比试与那小子倒是见过一面,想不到今日也来凑这个热闹。
玉沉见赵纯扬目光直落落的瞅着自己,本是无心搭理,但两人相隔不远,禁不住对方一直看,便拱手礼让道:“在下五来山玉沉,不知阁下如何一直盯着我?你我可相识?”
“哦。”赵纯扬瞟了眼沉默的天玄教主,道:“曾在五来山上有过一面之缘。”
玉沉略一思索,不解道:“你是?”
赵纯扬方要解释,对方却突然一脸的恍然大悟,竟然面露一丝喜色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峦山猛虎教赵教主,你还有一徒儿,叫做赵昭!可对?”
赵纯扬连连点头,想不到玉沉这小子记性还挺好,连他是赵教主一事也能记得清清楚楚:“对对对。是我。”
玉沉却是四下张望起来,看了一圈,转头问赵纯扬道:“你那徒儿赵昭呢?如何没和你一起?他不在吗?还是你又给他找了个好地方,方便他看这场内比试?”
赵纯扬回头看天玄教主,正好天玄教主也转过头看他,至前两日毛大将军一事后,对方是再也未和他说过一句话,倒是赵纯扬一路殷勤,做低伏小,左一句教主你行慢,右一句教主我给你添茶,就算那人一副全然无视的样子,他也很是乐在其中。
这会儿那人回头看他,赵纯扬竟有一丝不好意思,硬着头皮回道:“我家昭儿,他没跟着来。”
玉沉面露一丝失望:“赵教主如何不带他来呢?”
“这。”赵纯扬挠挠头,厚颜无耻道:“我家昭儿最近和我闹脾气,他不愿跟我来,还呆在明月酒楼里睡大觉呢。可怜为师一片爱徒之心,每日夜为他体毒缠身操碎了心思,他却不解为师之苦!真是徒大不中留啊!”
“啊?昭师弟是中了什么毒?可以办法解?”玉沉连忙问道,那急迫劲儿还以为两人至少是十年交情呢。
赵纯扬瞅了他一眼,像是明白了什么似得,警惕道:“我徒儿中了毒,你这么积极做何?”
玉沉也是脸一红,道:“几年前琼来山上与赵昭师弟一见,虽只一面,却颇得眼缘,一直想着若有机会能和他交个朋友,把酒言欢。所以赵教主说他中了毒,我却是有几分担忧。”
好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朋友?赵纯扬砸吧着嘴将那玉沉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通透,又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当日五来山上的事情,不禁得一撇嘴道:“难得你有心为我昭儿担忧,可惜他那剧毒无解,剩下时日只愿安静渡过,把酒言欢就算了吧。”
那玉沉听闻此言,却是脸色一变,道:“赵教主所言当真?!”
赵纯扬本意是不愿这人再纠缠,这小兔崽子,打的什么歪主意,他还能看不出来!哼!想必是几年前在五来山上就觊觎他徒儿美色,这小色胚,还挺长情的,过了这么几年还惦记着哑巴,真是不把他这个师傅放在眼里!
可那玉沉知晓他的赵昭师弟时日无多后,却更是缠上了赵纯扬,一门心思要等这护法大会结束后,去那明月酒楼探望一番。
赵纯扬又是气又是恼,本想借玉沉之口,探探天玄教主的口风,哪里知道意外牵连出来一个色胚长情种,吵着闹着要见赵昭!
他上哪儿去给对方找个赵昭?
再说了,就算天玄教主是宣昭不假,把他推给那玉沉,玉沉也根本认不出来啊。认得出来的就只有他赵纯扬!
赵教主不禁得意起来,虽然是莫名其妙了一点,却有一丝格外的成就感,他那美貌的哑巴徒儿自然是谁都能喜欢,可现下这位天玄教主,恐怕就只有他能喜欢了。
他甚至有那么一丁点儿庆幸。
再看天玄教主那身青衣青纱青斗,更是喜从心来,满心满怀爱不释手的感情,却只能憋着,连动动指头碰一下那人的长袖也是千万份小心,如同做贼。
赵纯扬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殊不见桃花宫屈超自愿认输,以留易任天性命之举,大获在场众人的好感,不断有人颂赞那桃花宫主行之有道,不是什么虚伪假义之士能比的!当然由桃花宫来担负邪道之首的责任更是可放下一万个心。
形势一逆,反倒叫留在场中的易任天脸色忽青忽白,不好下台。刚刚还有人佩服他勇气可嘉坚韧执着,这会儿已经变成了骂他不要脸皮,破坏规矩,无赖至极!
“真是好手段。”天玄教主淡淡应了声。
赵纯扬听得分明,再次顺势望向桃花宫主,那人负手而立,虽看不清面目表情,却也知对方定然是那副成竹在胸的模样,从以前到现在还是一分未变。
“不论怎么好的手段,桓无风付出过得东西,最终都是要讨回来的,无风师弟那里,没有白送两个字。”赵纯扬呢喃道,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天玄教主听。
“哦?”天玄教主似乎对此多了一点兴趣,撑开折扇摇起来,笑道:“难道这世上就没有他讨不回去的东西了?”
赵纯扬略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他付出了没结果的。
“大约是没有的。”
天玄教主合上折扇,抵住自己下巴,思索片刻,意味深长道:“那他要是想要你体内的天元炎息,又能不能讨得到?”
赵纯扬一怔,决然没想到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愣了好半天,干巴巴的张口道:“我不会给他。”
“是吗?”对方却似乎不尽相信他的回答,拍拍扇子笑了两声:“方才你说,他没有得不到的东西。也许就算你不给他,他也能得到呢?”
赵纯扬听得是格外膈应,斩钉截铁的道:“就算我死了,我也不可能让他拿到天元炎息。”
天玄教主没有再接话,只是透过青纱打量着赵纯扬,那目光凌冽,便是隔着纱布,也能领赵纯扬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他被看得发慌,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为什么不是滋味也道不清楚,恍恍惚惚的回了句:“你既要用到,我如何会给他?”
天玄教主更是轻笑数声,调笑甚浓道:“我只是借用一阵罢了,以后你要如何处置都与我无关。不过你如此厚爱慷慨,倒真叫我讶异,我以为你我本不过是互取所需,现在看来,你却是另有所图了。不知这么理解可对?”
赵纯扬盯着那青纱一眨不眨,只觉胸闷气紧,肝肺如刀绞,却连半点反驳的话也讲不出。
只能捏紧拳头,收回目光,状似若无其事一般望像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