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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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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纯扬闻声,腾跃而起,手臂一伸接过桃木剑悬于后背,脚步一跨,斜身飞落到蛇般游走而来的青藤尖上,感那藤蔓往上一送,他也是借力三分,凌空翻越而起,一个纵身跳落至那诛心台上。
这般配合是天衣无缝,行云流水,皆因两人所想无异,那便是要快些找条出路才是。
左二左三正负手立于那诛心台上,见从下面跳上来一人,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出手,以腕上银丝为器,交织出一面九纵九横的银网,扑向赵纯扬。
那银丝韧,柔,利,繁,一旦近身便很难摆脱掉,诛心台不过是个几丈见方的悬台,三个人在上面大展手脚实在是进退都难,更别说要完全躲避那些无孔不入的银丝。
赵纯扬被逼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桃木剑更是难有用武之处,剑身上还被对方的银丝抽出了三条深沟,险些被勒成了两半。
眼见着他又退至了诛心台边,再往后一步,就是无底深洞。赵纯扬却是脑袋一偏,眼睛一亮,瞅着天玄教主手中那段青藤又飞了过来,他双腿一磴,直扑向青藤之末,一个旋身缠于自己腰上,借力腾起,驱木剑撕空而下,一道剑气擦过左二的手腕,震得对方闷哼一声,那银丝网也抖了三抖。
气的左二恨恨的死剜着赵纯扬,奈何对方却是靠着天玄教主手中的青藤悬空而立,不在诛心台几丈地面之上,银丝网成不了气候,拿他没有办法,只能拆网成线,各攻各的门路!
再说那天玄教主同青衣门主斗得也是难分上下,一人是游走随心,处处封那天玄教主的攻妙之处,另一人却始终有着霸道到骇人的阴极脉气,破空穿墙,钻体断气,实在是防不胜防。
青衣门主却是不急不徐,那天玄教主再深厚的内力,也禁不住一直这么打下去,对方想要擒他伤他,在他的地方,恐怕是如不了愿的,他要做的,就是耗下去,耗到对方两人没了气力,再来收拾也不迟。
然而天玄教主又怎肯如他所愿,那青藤一头连接他自己,令一头连接着赵纯扬,在这巨洞万窟之中,两个人必然有一人会落脚在石壁台阶上暂时借力,而另一个人当然依附着青藤悬空进退。
此时正是天玄教主落于洞窟缘口,赵纯扬悬于诛心台上,忽然腰间一股大力拉扯,赵纯扬飞身依着洞壁而滑,天玄教主亦从洞窟跃出,将那条青藤绷得极直无比,眨眼间,藤端两人竟是互换位置!
两道寒冰之气无声射向左二和左三。
这一切在这个暗洞中实在是过分的快,那青衣门主却是万万没想到两人会突然换移,而左二左三更是没料到天玄教主的两道寒气一入胸口,便如毒发之状,经脉尽冻,举手亦不能,更别说还击。
那青衣门主眼神一凛,飞快的祭出朱色长缎,移位要追天玄教主。
他却是被换位而来的赵纯扬一道剑气霹向那凌空长缎上,硬生生将那长缎之路断掉。
青衣门主这才意识到受了障目之法,原这两人一开始就打定了注意是由赵纯扬来牵制他,而那天玄教主去杀掉左二左三。
他是糊涂了,才只注意到困住那天玄教主,以为赵纯扬一时半刻拿左二左三的银丝阵也是没有办法的。
时下却没那么多时间给他琢磨这些错误,他眼神一闪,目光落于诛心台的案几上,那里放着一块见方的蓝荧石箱,里面放着的,正是还在吸食腐烂之气的九镇奇宝之七星云天出海缎!
青衣门主心下一沉,若是那两人要对云天出海缎出手,那今天就是都死在这里做祭品,他也不可能让这两人活着离开!
赵纯扬心里也是大骇,这他娘的哪里是他早就想好的计划,只不过都是那天玄教主一人所为,他全是就地配合罢了。而此时,看到青衣门主那副模样,又转头看看诛心台上的那块蓝荧石箱,赵纯扬才真是要捶胸顿足的后悔又被天玄教主这个狗屁白眼狼给摆了一道。
这是自然,两人全靠一道青藤所连,方才无论是同请衣门主还是左二左三打起来都太快了,快到根本没办法去思考下一步,下下一步要怎么做才好。
如若不是如此,他是绝不会让天玄教主登上诛心台的!
废话,此时若那天玄教主断藤掠箱而走,那左二左三已废,从诛心台连接的那个洞窟出去,必然能找到一条出路!
赵纯扬被悬在这青藤上,一要面对青衣门主的怒气,二只能因断藤落入这深坑中当个腐尸!
所以那青衣门主和赵纯扬都是懵了一瞬,便同时跃身而上,直奔那诛心台!
可巧那天玄教主废了左二左三,还悠然回眸望了两人一眼,咧嘴一笑,扶起那蓝荧石箱置于掌中。
赵纯扬脸都白完了,又悔又急。
却见那天玄教主不往洞窟中行,偏退与诛心台边,推起那石箱往洞空一抛,另一只手回拽青藤,一去一回,竟是将赵纯扬拉上了诛心台,扔下那蓝荧石箱转身钻入洞窟中跑了。
青衣门主大松一口气,连忙抽回朱色长缎绕上石箱猛力一拉,那正往洞底掉落的石箱便回了他手中,他摩挲着石箱上的纹路,低声呢喃了一句:“天玄教主,哼,下一次就没这么容易了。”
赵纯扬这脑筋却是一时短路,闹不清眼前这个天玄教主葫芦里埋的是什么药,居然扔了那宝箱把他给拉上岸了。
莫不是良心发现,打算还他的救命之恩?
可这个想法没过片刻,赵纯扬自己都觉不妥。
怎么可能,天玄教主那个白眼狼,不拿他当垫脚石他就得谢天谢地了,还指望对方报恩?做梦去吧。
但事实就是对方不但没拿他当垫脚石,反而还算得上救了他半条命,姑且算是合作得当吧。
这便令赵纯扬想不通了,一路抓头挠腮的跟着对方穿出洞窟,实在憋不住了,便厚着脸皮开口道:“这次就算一命还一命了,我救你三次,你还我一次,再两次恩情还了,咱两就算两清了。”
天玄教主却回道:“取了那宝贝,我也走不掉。这里是遥河派,又不是只有那青衣人一人会武功。我还没狂妄自大到一个人对付一个门派。本来就是取不走的东西,何必去取。”
赵纯扬当即颔首道,“对了嘛,我说你怎么突然善心起来,原来是还没被那宝贝冲昏了头。嘿嘿,小玄子,我看你这人心力还不错,灵气也佳,不该贪的不贪,不该拿的不拿,这应变机智,还能从那请衣门主手下全身而退。多好一个小俊才,去做什么邪教教主,干脆改邪归正算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方才两人在洞内的一番配合,爽快得很,正所谓知己难求,对方和他虽然谈不上什么知己不知己,可是能像刚刚对付请衣门主和左二左三一般张弛有度的配合,也不是那么好找。
他和他师兄一起十几二十年,从小练武到大,两人虽修同系剑法,却是剑道全然不同。配合是可以配合,却打不出那种心至灵至的感受。而同他师弟桓无风嘛,皆是是他一路迁就,成全对方的锋利剑芒,无阻剑势,自己到躲起来做个应衬的小角色,更是谈不上什么配合。
和凤际边倒是有些默契,可惜对方更把他当成对手,见了面就要试剑一番,没想过要和他共同御敌一类的。
这赵纯扬反倒是第一次觉得,与人互为靠背,也别有一番畅快淋漓的感受,实在令人回味。
但这天玄教主不但是个邪教,还是邪教中的大恶人,行事也端的怪异,赵纯扬虽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是见不惯的。所以便又继续鼓吹道:“你虽是这面目恶了点,可若一心为正道做事,以后框个面具上去,也不碍你之名声。况且你又邪入正,那是浪子回头的金牌子,不得各门各派都捧着你,不比你再邪教做个人人喊打的教主坏啊。”
“哦?”天玄教主停下步伐,回头注视着赵纯扬冷声道:“你的改邪归正难道是指,杀个成千上万的无辜者丢进深坑里当祭品?还是为了争夺武林第一,成日活在那腐臭谷底炼化宝贝?”
赵纯扬语塞,他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支支吾吾回道:“我当然不是叫你学那遥河派,像这样的门派,终归没有好下场。”
天玄教主打断他的话道:“你可知那石箱里放着什么宝贝?”
赵纯扬略一想,道:“看那门主使缎,若是没错,想必是云天出海缎罢。”
“九镇奇宝虽不分高低,各有妙处,然则云天出海缎却是公认的杀神之器。古往今来,我还未听说过哪个坐拥云天出海缎的门派不是如日中天。下场?你倒是说说,能祭出云天出海缎遥河派会是什么下场啊?”
“这……”赵纯扬一阵沉默,那尸骨万窟洞内所见,确实令他心有所寒,他一向不以正道分子自居,是自知这武林门派多龌蹉,求名求利求财的比比皆是,但总有些是真正为天下做好事的,至少他师傅是这么做的,也是一直这样教诲他的。
所以赵纯扬不以正道自居,却更不会与邪教同流。
因为这武林江湖,若从此无正,岂不更是生灵涂炭,百道罢废。
只是天玄教主所言,他也找不出言语来反驳。
那万窟洞内的腐臭不知是多少人命堆出来的,只要一想到这个,赵纯扬就全身发寒。
若真正要细究起来,天玄教算什么邪教?遥河派这样的才该是正道武林第一要肃清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