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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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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玄教主已是阴极全寒的体内忽然流入一丝暖流,瞬间便被蚕食得一干二净。
不过那暖流之气生生不息,虽以丝毫入体,却不曾间断。体内阴气受之鼓旋,渐渐流动起来。
赵纯扬用炎阳之力引其阴气通达七经八脉,乃是第一步,待感知到对方表体之上气脉已顺,便将掌心贴于其后背,汇气于丹田待一击拍出,暂抵那阴阳失调之乱。
可是,当炎阳之气渐渐通汇入对方内体丹田,却无法再流动,那一块地方却是已经阴寒成冰石,混乱一团,完全不受外界气脉所动。
赵纯扬一惊,不知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情况?难道说,这就是他走火入魔的原因吗?这一团阴气不化,只会越来越堵塞,最终四肢不通,脉络不达,成为一个废人。
他又用力逼了逼,仍然是丝毫不可撼动。
看来全靠内力是无法化解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化这团阴气,也只能靠名医之方又或是名器之力千日不断,看看是否能炼化了。
也难怪那临归一想要白裘软甲,这东西正是辅经修脉的好物,用其相助,天玄教主体内那阴气自然能消化得快。
赵纯扬用炎气将那团阴极之石紧紧裹住,这样至少其他部分的脉络可以少受影响,自行流动,待那阴石耗完他附上的炎气,自然又会让天玄教主陷入走火入魔之中。
只是,那体内阴气诡异,吞噬之力过强,赵纯扬很难控制炎气的消耗,不过半柱香,已是满头大汗倍感疲累,丹田之内竟如大战一场后般,空空如也。
饶是他一再以丝毫之力相入,却经不住这样毫无间断的吞噬,体内气力尽底后,那阴极之气仍然源源不断的吸附着他体内的残气,真正是一点一滴都不放过。
随着赵纯扬体内的炎流被榨干,天玄教主逐渐有了一丝清明,悠悠转醒过来。
这天玄教主冷心冷情,却是个聪颖知察之人,又如何不晓得是那赵纯扬以内力相助才救他清醒。他虽记忆不清走火入魔之时,但也只自己身体状况,赵纯扬所说救他几命,他也无理不信。
不过他却并不觉有所亏欠或需回报,方才要对赵纯扬下手亦不是他疑心不信对方,而正是要用对方的炎气为自己修阴辅正。
但现下对方却主动做了这件事,倒令这天玄教主愈发觉得此人愚蠢不堪了。
人之性命,生死有定。但只要是活着,就绝不能把主动权交到他人手上,与其依仗别人的决意而生,倒不如自己干干净净走掉不是更好。
虽说那天玄教主不耻赵纯扬的所作所为,但对方体内炎力非常,不是普通的炎气,不知道有过什么奇遇才会修得这一身天元炎息。可惜这身炎息却放在了个蠢货废物身上,若是交由他人,比如桃花宫主这般之人,不知是否能够天下归一?
事分两面,正是有赵纯扬这般的蠢货,浪费了这身炎息,才让他这天玄教主占了便宜。
赵纯扬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见对方气息已稳,却还无甚响动,继续吸食他体内残息,非要将他掏空为止,不由得大怒,提脚一踹,骂道:“好你个白眼狼,醒了就醒了,丑鬼你还装什么晕?”
天玄教主被他一骂,这才缓缓睁开眼,这人自己愿意渡气,他当然没有不要的道理。
赵纯扬抵在对方脖子上的桃木剑被捏住剑尖,轻轻移开,对方沉着的声音缓缓传来:“多此一举,你既被我体内抽空炎息,用这剑指着我又有何用?”
赵纯扬一愣,其实他根本没想将体内炎力一次耗光,还不是对方阴气太过霸道极端,一时没收着力,才变得如此。
听这话意,赵纯扬收剑一挑,又抵回对方喉结之上,笑道:“内脉之力生生不息,可惜天玄教主内脉尽堵,怎知这剑无用?”
天玄教主却是反手一抓,那木剑瞬时覆上一层寒霜,冻得赵纯扬虎口一寒。对方立刻欺身而上,寒冰般的手指拢住他后颈,急推剑身反抵于赵纯扬之喉,哂笑一声道:“也是,毕竟你修的是天元炎息,保命的本事还是有那么几分的。”
赵纯扬眉头微锁,天元炎息?!他却是从未听过这个词。但此话一出,却勾起了赵纯扬心里隐隐的不安,久埋在心底的那丝异样之疑便开始渐渐冒出来。但眼下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便将话峰一转道:“赵爷我又救你一命,你如何非得说些风凉话?眼下你我同乘一条船,有那个空闲,不如想想怎么出去的好。”
正说着,天玄教主头一偏,压着赵纯扬死贴于洞壁之上,背后突出的岩石几乎全陷入了赵纯扬肉背之中。
“嘘。”
两个人都不敢动弹分毫,连呼吸都微少到几乎不见。
他们在的这个洞道非常之短,两边洞口出去便各通四五个其他洞道,当初是赵纯扬为方便逃跑而专门找的。
洞口附近传来脚步声和银丝破空的声音,紧接着就听到几个人低声暗谈。不过这洞内静谧,便是低声也能听得有几分清晰。
赵纯扬粗略一辩,来人中竟然不止刚刚那五个。
还有一个新来的,步伐极其轻盈,若不是对方呲刮到了一块石头,他不定能知晓还多了一人。
看来这人功力远在那五人之上,不好对付呐。
赵纯扬被背后的石头割得火辣辣的疼,却无法动弹半分。一是他不敢,二是那天玄教主压得厉害,五脏六腑都快给他一道挤出来了。
他的鼻子时不时碰到那天玄教主的下巴,因为对方太冰,他根本没有肌肤相触的感觉,但一想到对方那张布满疤痕的脸,赵纯扬就不自觉的抖索起来。
实在是有一点恶心。
对方失了神智的时候倒还好,反正是个傻子,长得那样也就那样罢了。
可这会儿对方恢复了神智,想起对方带着面具偏偏然的模样,再一想取了面具那张脸,赵纯扬就背皮子发麻。
那天玄教主却未注意到赵纯扬极力在两人间微小的空隙里躲避他的脑袋,他正全神贯注的听着洞口传来的说话声,希望捕捉些有用的信息。
特别是其中那个轻不见音的人!
“门主,属下失职,让那两人又跑了。”
顿了顿,才听另一道带点嘶哑的声音道:“不是追究的时机,你说那两人中有一人是天玄教主?”
“是方才打斗时,另一人所言,应该就是那赵大侠的师弟赵纯扬。具体真假尚不可考。”
“嗯。”
“不过,属下方才和那人有交过手,确是个武功高强的人,但……”
“接着说。”
“但那人好像受伤了。”
“哦?”沉默片刻,那五人口中的门主又道:“那赵纯扬武功如何?”
“不凡,已是两次从属下五人手中全身而退。”
“看来这次是不好活捉了。给赵大侠交不了差啊。”门主声音又低下去几分,转而道:“赵大侠那边还找不见人,一个时辰之内,若还没个交代,怕是说不过去了。是死是活,都得把人拿出来,这雾来山谷可经不起这些陌生人随便叨扰。”
“属下该死!”
“去,你带人那边去找。”
“是!”
“记住,务必不能让他们行至诛心台!不然你就提头来见我!”
“属下谨遵门主之令!”
说罢,便听那几人分头离开,行至他们这个洞窟时,两道银丝穿洞而过,上下一弹,擦着天玄教主的后腰溜过,嘶溜一声返回到使丝者的手中。
“没在这。”
又过了好一会儿,赵纯扬耳朵里静谧到麻木,才缓缓抬身从天玄教主身下移出。
“诛心台?”赵纯扬呢喃了一句,“看来这个地方有不可见人的大秘密呢。嘿,倒叫我赵爷遇上了,不去看一看岂不是白掉下来了。”
天玄教主反问道:“你知道在哪儿?”
赵纯扬连忙摆手,却是猥琐一笑:“我哪儿能知道,嘿嘿,不过跟着这群人背后走,迟早他们得去诛心台找我们。”
天玄教主心想这人看来也不傻,若他们能一直不漏踪迹的跟在这群寻他们的人背后,等过了一个时辰,对方还未抓到他们,怕是会比他们更加心慌,主动跑去诛心台探查的。
不过嘛,他又问道:“你要去诛心台,你是有万全的把握能打得过对方门主?”
赵纯扬抓抓头,谄媚道:“这不还有你嘛,我们两人一条裤子,这天下还怕有打不过的人?”
“可是我对诛心台没什么兴趣。”
赵纯扬搓搓手,凑过去道:“就算你对诛心台没有兴趣,不过你想,这群人现在是对我们杀之而后快,我们不去找他们,他们也要来找我们。这暗洞里要凭我两,找一条出路,得找到什么时候呐?倒是那诛心台这么重要的地方,说不定还有出去的门道。既然迟早都要对上,不如我们去瞅一眼这雾来山谷的诛心台,说不定就得牵出这遥河派的大把柄了。
天玄教主难道真的不感兴趣?”
却听那天玄教主冷冷一笑,沉声道:“遥河派的诛心之地,你当真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