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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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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那遥河派所居之地得天独厚,孤峰一座,无路可上无路可下。
要入遥河派,就要上雾来峰。而要入雾来峰只有一条道,便是从旁边的云来峰经过天崭栈道入天梯横桥。
那天梯横桥跨与两座山峰之间,仅一人宽,两边无依无靠,掉下去就是万丈深渊。
听说那天梯横桥原本是有建双层拦珊,不过后来遥河派的掌门把能横过这无拦横桥当做是对派内弟子的一种考验,从此横桥就没有格挡。
遥河派大大小小的弟子,若想单独下山,就要单独过这横桥,煞是考验身法。否则的话,就只能求助其他师兄弟帮忙了。
这横桥断然拦不住赵纯扬,可是他刚踏上那横桥十来步时,背上的人突然醒了,若只是像只兔子那般睡醒倒也没什么。千错万错便是赵纯扬没料到,一个被封禁了大穴的人,竟然在醒过来的一瞬间冲破穴道癫狂起来。
真是好巧不巧,赵纯扬一时无防,被背上的人气力猛一冲,稳不住身形,拽着对方一起落了下去。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突如其来的强劲内力气息,居然毫无声息的就爆发了。
赵大侠那是已经过了横桥,待回头看时,两个人刚刚掉下桥,他纵是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在一瞬间转移那么远的距离将两个人捞上来。
好在那赵纯扬反应尚快,被对方气力一震,晕眩之于尚有几分清明,又因为掉下数仗后遇到一段凸起的岩石壁,赶紧回转周身的气脉付于掌上,徒手去抓。
可那掉落之速极快,背上的人也不知是醒还是未醒,死死拽着赵纯扬的脖子,更让他难以攀附上石壁。
双手虽有内力相护,毕竟是血肉之躯,被坚硬的岩石一路磨下来,鲜血淋漓,皮开肉绽,可见白骨。
赵纯扬却连痛都不敢叫一声,这要是抓不稳,伤的就不是手,小命都不保了。
老天也没打算早要了他性命,悬崖上的几颗大树长得旺盛,为赵纯扬挡了好几次,速度终于是慢了下来,这才慢慢稳住了身形,寻到一处凸起,抓牢了不再往下继续掉。
只是悬在着岩石上挂着也不是长久之策,得想个办法找处实地呆着才行。
可这雾来峰崖深不见底,雾气弥漫,再往上一看,那横桥渺小的犹如蚂蚁,重新爬上去,似乎也相当困难,更别说背上还背着一个。
赵纯扬偏了偏头,避开背后那人喷在他脸上的呼吸,阴冷冷,令人发寒。如果不是腾不出手,他早把背上的人给甩下去了,眼前他只能双手攀着岩石,不敢轻易动作。
全依靠着稍微能活动的脖子,来探查四周的情况,找条出路来。
很快,他便发现在他脚下不远的地方,有许多手腕粗细的藤蔓爬在凹凸不平的岩壁之上,那些藤蔓不知道是从他脚下的那处山壁□□口里钻出来的,还是从悬崖最下面爬上来的。
不管是怎样,他倒可以试试顺着那些藤蔓往下爬。
若是从山下长上来的,说明这雾气之下虽深,但也不是不能下去。若是从那□□中钻出来的,他也可以顺着往下看看有无其他的逃生机会。
总之,继续掉在这里肯定是不明智的。
但是那藤蔓离他尚有一段距离,要够及那东西,便要松手往下爬,只是这四处除了这块岩石,其他地方并不那么好攀附,稍不注意就得落下去。
正在赵纯扬寻思万全之策时,背上的人动了起来。
赵纯扬一皱眉,将那岩石抓得死死的,紧锁体内气息,生怕一个不留神,又与背后的家伙气脉想通,被吸个大半走。他心道,这人要是再有什么异动,他只能果断一掌将人拍下去了。
不过那人也只是将头换到另一边肩膀,像条狗一样在赵纯扬颈窝嗅来嗅去。
赵纯扬冷笑一声道:“天玄教主,拜你所赐,如今咱两成了一条绳上的蚱蜢,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你倒是别在我身上打主意,赶紧给想个办法找处安全地儿啊。”
后面那人却不为这冷言所恼,也不应赵纯扬,还在他身上闻着,像是通过气味在确认着什么。
赵纯扬被对方喷出的气息惹得心慌,又是憋了一肚子气,这好心救他一命,反倒被对方带到坑里去了,也是倒霉透顶。
“喂,我说你堂堂一教之主,跟个狗一样做什么?”
对方还是未应他,只是也不继续闻了,勒着赵纯扬双臂的手忽然一发力,身体顺势往上一纵,双脚落于赵纯扬肩部,略一点,跳上那凸起的岩石,坐了下去。
赵纯扬被他踩得直晃,大骂几句之后,感觉轻了不少,也是心下一松。这样最好,来去方便多了。
他低头望了眼下面的藤蔓,对岩石上的人道:“喂,你说说看,咱门怎么找去那边的藤蔓上?”
岩石上的人充耳不闻,那脸上伤痕斑驳,有些地方猩红一片,有些地方又黑不溜秋的,着实难看,便说是丑都无法形容,令人恶心又恐惧倒是更贴切那张脸。
只是那脸上睁着的眼睛格外亮堂,因为黑眼珠特别大的原因,看起来水汪汪的,正滴溜溜的转着,望着山壁四周。
很快就发现攀附在岩石上的那双手,赵纯扬的手,已经是面目全非,只见鲜红的血渍,活伶伶的一双血手。
赵纯扬没等来对方的回答,反而是手背一热,一团湿漉漉的东西在上面揉动,那是只舌头,对方正在舔他的手。
“你在做什么?”赵纯扬一惊,脑子里率先想到的就是对方要把他推下山崖,赶紧腰部用力,手臂一撑,也翻身坐了上去。
等他上去了,才发觉事情有点不对劲。
那怪脸人涩涩的瞅着他,从那张丑脸上,依稀可辨一副惊悚的神情,实在不想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天玄教主。
赵纯扬也盯着对方看,一会儿目露凶光,一会儿咧嘴扯出个笑容,一会儿又是一脸严肃,旦见对方的表情也随着他的表情而变化。
一会儿害怕,一会儿龇牙,一会儿从鼻腔发出轰轰的笑声,实在跟王麻子他家的傻儿子一模一样。
赵纯扬心想,莫不是走火入魔冲坏了脑子?还是这个人根本就不是天玄教主?但是那张脸,他却是不可能看错,这世上怕再难找出第二个人,能顶着这样一张脸。
装的?赵纯扬还是有些疑虑,以天玄教主的内力,他们两人掉落在这里,还没必要装成个傻子吧?难道是因为对方现下功力不济,所以扮猪吃老虎?
不过这个猜想很快就被赵纯扬否决了,因为他一巴掌扇到那怪人脸上,对方瑟缩了一下,速度奇快的缩到岩壁上,抱着双腿,别着脸,连看都不敢看他。
赵纯扬也愣住了,呆呆的盯着对方脸上的血色掌印,良久,他哂笑一声,接着又大笑起来,笑完了又是呆呆的看着对方,叹息一声道:“善恶果然是终有报,你们天玄教作恶多端,饶是你天玄教主再深厚的内力,如今也落得个走火入魔,万物不识,万理不明的下场,做个任人欺凌的傻子。”
说罢便是沉默,等他发觉山间雾气越来越浓,脚底下那片藤蔓都快看不清时,才猛的站起来,沉声道:“不好了,也许又要来雨了,要快点下去才行。”
说完瞥了眼怪脸人,对方还蜷缩在方才那,一动不动,见赵纯扬动作了,更是将身体抱得更紧。
赵纯扬看他那样子怪可怜的,实在是和带着金丝面具的天玄教主对不上号,就说那气质也是没有一点相似的。
这要叫赵纯扬扔下他,自己跑了,实在也于心不忍,只好道:“你若能明白我说的,就照着我的话做。”
他拽着怪脸人趴到岩石边,指着还隐约能看到的一片绿道:“现在要你顺着这岩壁往下爬,瞧见那片绿色的藤蔓了吗?对,就是那里,都是些手腕粗细的,应当是牢靠。我会在这里拉着你肩膀送你下去,你若踩到那藤蔓,便用脚先勾稳了。等你顺利下去了,我就跟上来。”
他也不知道怪脸人到底听懂没听懂,也没时间再给对方多解释,赵纯扬扯着对方的肩膀,便将人顺着岩石边缘送了下去。
兴许是怪脸人听懂了,兴许是对方实在怕他,倒是顺着他手使力的方向,往下爬去。
藤蔓离得也就一人来高,并不远,不过在岩石靠左的方向,需要横向跨过去。
怪脸人整个身体都贴在岩壁上,却是无论如何也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手脚并用的又要翻上那岩石。
赵纯扬喝了一声,再这么折腾下去,雾气很快就会把他们都掩盖了,到时候互相间看起来都麻烦,还别说找藤蔓了。
他凶巴巴的神情令怪脸人安静了一会儿,贴在岩壁上不敢乱动了。
赵纯扬叮嘱道:“就这样,别动。”
说完将背上的桃木剑举到离岩石最远的左边,提运周身气脉将木剑往山壁上钻。
只消片刻,赵纯扬就双眼发红,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往下落。若是铁器,尚且还能依靠本身的锋利凿壁,可他仅有一支木剑,那怪脸人更是手无寸铁,全依靠内力化石融岩,还真是损精耗神的一件事。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赵纯扬才终于将木剑塞进了岩缝之中,伸手一借力,跃向脚下的藤蔓。
那藤蔓忽一受重,剧烈摇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