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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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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那个正道弟子,伸手指着讳纵钦,气鼓气涨的回道:“你们天玄教,就等着被灭门吧!”
话音一闭,那人忽然眉心一红,一道血丝从眉间往下流。极缓极缓。
一时间鸦雀无声,那弟子也一动不动,渐渐的,他的脸上开始出现一层雾气,眉毛上,头发上更是开始渗出凝霜,冰白冰白一片。
眉心的血丝慢慢往下滴,越来越快,终于血流如注。
吓得旁边的其他人惊叫一声,连连后退。
过了好一会儿,同行的弟子才惊觉过来,慢慢行至那人身边,拍拍肩膀不见反应,便颤颤巍巍的抬起手放于鼻息之下,果真已无生还之气了。
讳纵钦一皱眉,往道路旁边的一条小侧路看去。
那里站着两个人,一个着红衣,一个着白衣,红衣那个笑咪咪,白的那个带着金色面具,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拍握了一下,沉声道:“讳右使,你想对邪教之人格外开恩,我可以不管,到底天玄教是个邪门教派。不过如此辱我教门的正道弟子,你就不必怜惜了吧?”
讳纵钦脸色一沉,不比刚刚那副懒散惬意的样子,道:“教主之意,我明白了。不会再有下次的。”
“总都是要兵刃相见的,早一天迟一天罢了。杀伐果决是救你自己,妇人之仁是助你仇敌。你非常人,最好不要行差踏错枉断前程。”
“是。”讳纵钦瞟了眼那个还立在路中的弟子尸首,此刻那身体已经快成冰棍,初夏之炎,尚不能融化。他心下暗骇,这就是暮教主的实力吗?到底修得是什么功法,使得是如何气脉呢?他若与那人过招,能有几分胜算?
思及此,讳纵钦的心沉了又沉。他不知道是该庆幸选择了此人做靠山,还是该害怕倘若两人关系断绝的那一天。
天玄教教主的出现,没有引得任何说道之声,反而是寂静一片,原本热闹的小镇好像一瞬间就掉入了寒潭,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慕教主不紧不慢的迈步离开,看热闹的人就仿若受惊的鱼群,嘶溜一下,马上就跑得光光的,整条道路,畅然无阻。
却是有一人在后面开口道:“教主且慢。”
慕教主并未停下来,仿若未闻。
却是他旁边那个红衣少年转过身来,打量了片刻说话的人,笑着颔首道:“哦,原来是你啊!那个讨酒喝得家伙!”
赵纯扬这才注意到红衣少年,也是一愣,他略一回忆,立马想起来道:“你是那日的临归一?”
“正是,正是在下。”临归一眼珠一转,拉了拉天玄教教主的长袖,小声道:“公子,这人就是那日在怀安镇听书时遇到的赵兄,你可还记得?”
天玄教教主转过身,想了想,又打量了赵纯扬一番。
“就是那位你说他声音好听,让我给他点钱去买酒,免得他缠着宇文先生耽搁给你讲故事的时间了。”
天玄教教主点点头,似乎是忆起来了,甫又转回身,抬脚便走。
“教主且慢。”赵纯扬大步跟上去,一面琢磨那白衣教主的样子,一面思索:这教主杀人不眨眼,冷血冷情,视人命如草芥,确像是天玄教的做派。他虽未辨对方出手之功法巧技,但观那已去弟子之状,恐是个善用内力,控气自如的高手。而方才那位讳右使,也不是个泛泛之辈,看来这天玄教确实不是个好招惹的主。
赵纯扬算不得是个极端良善之人,可到底是心地软一些,大是大非大奸大恶也是要分的。
端看那天玄教主平平言语之间,轻而易举便是要人性命,如此草菅人命,狠辣阴毒,实在不是个可教化之人,天下武林若是被这样的人染指手中,那可真正是末世浩劫一场。
这些想法在赵纯扬脑子里转了几圈,便生生被压了回去,他的主要目的,可不是来找天玄教的茬,更不是什么大义侠士要来充当为民除害的角色。
这些事,还轮不到他去做。
他的目的只是想要问问,对方知不知晓嬴白牧这个人?倘若知道,他再打听哑巴不迟。
天玄教主仍旧没有驻足,似乎并不想搭理一个陌生人。
临归一倒是随意得多,见赵纯扬追来,便道:“赵兄,你是又要求酒钱了吗?”
“不是。”赵纯扬摆摆手,见那教主两次不理他,他也不好强求去搭话,只得把目标转向了临归一,既然这少年同天玄教教主关系这么亲近,问他也是一样的。
“归一小兄弟,冒昧问一句,你可认识贵教嬴白牧老前辈?”
赵纯扬话音一落,没等来临归一的回答,倒是迎来一道剑气。
红衣少年徒身飞檐而起,腰间佩剑呲空而出,十六道剑风利若獠牙,裹着滚滚寒气直扑赵纯扬。
气袭突然,赵纯扬一抬头之间,已刺破他衣物,逼得他连连后退。一面退,一面道:“临小兄弟,你如何就动手了?”
临归一又是一个横劈,剑若雷电之势,挑起赵纯扬脚下石板几十皮,那道路瞬时裂成两半,地动山摇。
赵纯扬一躲再躲,却是无路可躲,那红衣少年小小年纪,剑法精纯,内力深厚,远非一般人,想要此次全身而退,怕是行不通的。
“临小兄弟,你若再逼,赵某只能出手了。”
临归一一昂头,劈空而上,落雁直击赵纯扬头顶。
“回来。这两招之下,他不出一气一剑全身而退,你不是他对手。”天玄教主开了口,临归一这才罢了手,临空翻腾回原处,指着赵纯扬道:“你是什么人?打听一个叛教之徒有何用意?莫非你就是勾结赢白牧促他叛教的异教之人?哪个教派的,报上名来。”
赵纯扬心思回转,赢白牧那老头当日不是为了抢夺画魂笔战死在桃花山上了吗?怎么这临归一却又说他是叛教之人?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是他不知晓的呢?如果说赢白牧是天玄教叛徒,那哑巴的身份岂不是很尴尬了?
“赵某无门无派,只是同赢老前辈有过几分交道,萍水相逢,知他是天玄教中之人,才特此问问。是不是叛徒,与我无关,不过想来你们天玄教也不愿与他有干系,那赵某就告辞了。”
赵纯扬转身便走,心下却疑惑多多,回忆起过往确然不觉赢白牧这样的人会是个叛徒,况且以那个老头的身法功力,应该在天玄教中地位很高才对,在一个隐世教派里过了许多年,如何会成了个叛徒?
他百思不得其解,也许其中内幕隐情实在太多,这天玄教本身就有太多朝廷的势力在捣鬼,复杂得很,不是他一个江湖中人看得明白的。只是想到赢白牧都不招天玄教待见了,那哑巴就算活着,恐怕也没机会留在天玄教了。
是咯,王府他都打听过了,得到的回话正是已亡两个字,这天玄教更是指望不得。
赵纯扬心一沉,长叹口气,无望的事情,他还是止不住去寻,真是好笑。到头来也不过多一次失望。
原本这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谁知讳右使却有心多说了一句:“赵兄,我方才听闻你说自己无门无派,岂不是空负一身好功夫无地施展?如今我天玄教广纳人才,若是赵兄能到我天玄教来,将来定可以在武林中大放异彩,像赵兄这样的高手,更应该有良木可栖。”
赵纯扬本就心情不佳,方才为了问事,只当没见着这天玄教杀人,现下事情问完了,却要被人拉邦入伙。好歹他赵纯扬也是名门之后,大侠大义谈不上,也绝不是欺道灭世之人。做不到杀人不眨眼,也不愿同天玄教同流合污。
他忍不住哼了声,指着自己的脸门道:“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邪教中人吗?”
讳纵钦还真仔细打量一番,笑道:“赵兄眉坚目毅,一表人才,不管是在哪里,定都有一番作为。若择良木而栖,岂不是更当平步青云?”
“哈哈哈!”赵纯扬大笑道:“讳右使是个聪明人,可惜你们天玄教,赵某瞧不上!道不同不相为谋!”
讳右使了然一笑,却是拔剑而起:“既不为所用,那便得罪了!”
话毕,腰间长剑燃迸而出,只见一道光影若长龙出水,百里海浪斩裂,人未行半步,剑锋已去数仗,霎时分影如毫毛,汇象成万踪,上天下地,一时间只见剑光剑影。
当真是万踪影来无处去,生死悬命鬼门间。
这千影万物的剑法,赵纯扬从未遇到过,没有思索的机会,悬手一抓,一柄白青色的桃木剑自身后飞起,手腕又是一抬,剑身飞旋,若轻身之燕刺入万踪剑影正中。
飞沙走石,惊檐破壁。
见气、影、石、沙、光、尘,唯不见人。
临归一暗自一叹,好在他刚刚只是出手一试,没想真干,莫不然被这个姓赵的逮着了,可要受苦了。这两人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花招没有,开局便是实力之战。
稍有差池,性命有碍。
只是不知道这对局,究竟是谁胜谁负。
他循着剑气之声往左边的屋顶望去,沙尘之后终于看清那上面站着个人,人上悬着把剑,剑身慢慢落回人背,挂在背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