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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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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凌冰剑破壳,三道冷光冲冠而出。
赵大侠亦是拔剑迎战,四番生罡气,步步高踏,借力生力,一抵,二扬,三破,四击。
霎时间那老桃树是摇震不止,如同雷轰。
两人皆使桃花剑法,剑气连动,处处生危。如阵风急雨,十个回合后,那三人粗的老桃树早已枝折叶落,空余一根主干。
剑气急,急如狂风;剑势狂,狂若猛兽。
原是春风桃花流意百里的桃花剑法,此刻却作撼海动天的飓风暴雨。
只见两人剑势相交,闪过一阵灰影,复又急急退开数仗,气动方圆数十丈,满山碎叶如尘如埃,只见风流涌动,不见人影光寒!
赵纯扬心知不妙,这两人已是杀意浓浓,今天这局势早已出乎他所料,只怕接下来还有更糟糕的。
他内功大损,余毒不清,根本没有插足现身的权利,只是现下赢老贼不知所踪,万一有个意外,怕是他根本护不住哑巴。
赵纯扬脸色一沉,酒意去了大半,一个翻身抓起哑巴就往贺围仟身边跑。
贺老狐狸老奸巨猾,今天这事可是他惹出来的,想必这人也不是没有后手!
众人皆被这凶势涛涛,无情绝情的战况所吸引,单说那散开来的剑气,是伤了不少人,却也拦不住这些人一睹当今武林高手决战的心情。
桃花剑法闻名天下,然则向来以精尽柔准名动四方,可曾少有人知道,这套剑法的真髓,却是杀人无赦!
有情胜过无情。
大开大合之上,还有一击毙命。
所以招招狠,剑剑毒。
正是大家都被这致命绝情的剑交所吸引,却听得桃花宫主赫然一吼:“动!”
见那空中两人登时而起,寒光相交与那颗老树,不见光,不见音,不见色,在场之人均是心下一颤,抽得一下五感全失,四方不变,恍惚中唯见一片风吹花散的凋零之境,唯有气流从额头飘过,这才恢复了神明。
一睁眼,那老树已凭空消失,风中尽是尘埃血沫。
来不及看谁输谁赢,却已然周边恶嚎遍起,人群里,竟然相互杀戮起来。
赵纯扬一愣,贺围仟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异和慌乱,灌入他的耳中。
“不好!中了邪教的埋伏!”
赵纯扬来不及多想,但见七八个人已经将他和贺围仟身边两三人团团围住。
糟了。桓无风算是彻底同正道武林一刀两断了。
早该想到,早该想到。桃花宫主惯来狠绝,从不会犹豫不定拖泥带水,在他取到画魂笔的那一刻,恐怕就没有想回头再同贺围仟这些人来谈条件了。
原来他早等着贺围仟今天上门来找茬,一举歼灭。
想来那贺盟主是真没料到桃花宫主竟是这样一人,扯皮的遇到耍横的,真是要了老命。
再一算,除了天龙派和式微的四大家,其余五家都没上这桃花山,贺盟主心凉了半截。
他原是抱着有点肉吃肉,没肉喝点汤,带着一帮小弟上山刮点油水,领着赵大侠过来膈应膈应这个甩脸子的桃花宫主,想来那桓无风就算不交画魂笔,可多少也不可能和正道扯破脸,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无功而返。
贺盟主是闲的。
但是桃花宫主闲不得,贺围仟这一套,他不吃,他也看不上。就是贺围仟坐的那武林盟主的位置,也入不了桓无风的眼!
现在的盟主一位,不过是几大派之间,拉皮条的罢了。谁做都一样。
赵纯扬也是脸色一烂,本以为挨着贺围仟近,是找了靠山,结果人家今天,要搞的就是贺围仟,最厉害的狗都放出来这边了,就是不想给他们活路。
赵教主使劲儿搓了两把脸,完了完了,今天不是也要去了半条命。
“呆徒儿,快放信号,找赢老头来。”
哑巴站在当下没动,像是被吓傻了一样。
赵纯扬啐了口痰,一跺脚,起身要去捞人。
眼前却是虹影一闪,听得来人笑道:“又见面了,赵纯扬。”
咯噔。麻烦事来了。赵纯扬记忆力不算差,何况那人面容同他几分相似,又曾对他痛下杀手,他便是想要忘,也不容易忘掉。
来人正是红衣聂弘毅!桃花宫三院九殿之七殿使。
“哈哈,是你啊。”赵纯扬负手而立,反正他现在打不过对方,也就不用紧张了。“上次的伤,还没好吧。”
聂弘毅年纪小,本就冲动,原先就记恨着赵纯扬那张脸,更别提打伤他的事情,此刻被激,更是气急败坏,发狠道:“不过是被蚊子叮了一口,不牢费心,倒是你,才要多多保重,不然一会儿丢了小命,就别怪刀剑无眼了。”
“那要伤的了我才作数。莫要让你赵教主再教你如何使剑了!”赵纯扬嘿嘿一笑,一面观察着聂弘毅杀气腾腾的表情,一面往桃花宫门口靠去。
此刻宫门已开,早涌出一波人杀进战场,只是未见之前的孟奇迁,连那小和尚立天也不见了人影,该是被老忠给带走了。
好在哑巴的位置靠那宫门最近,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倘若进了桃花宫,他自然有办法逃出去。
天大地大,赵纯扬就对着桃花宫了若指掌,命不该绝。
“想溜?”聂弘毅讽刺道:“赵纯扬,你莫不是当人都是傻子?你什么身份来历,上一次我不知道,这一次我还能不知吗?”
赵教主被人识破想法,讪讪笑道:“聂少侠年纪轻轻,身手又了得,深得桃花宫主赏识,聪颖灵慧,本该是大好前程等着你,可惜你做错一件事,以后必然至你于死地。”
聂弘毅一皱眉,厌恶道:“少诓人,废话一堆,死吧你!”
他银剑一挥,冲着赵纯扬胸口便挑过去。
赵纯扬心念一动,擦身侧过,那剑紧追不止,他一退再退,却关不住他那张口,继续道:“聂少侠,你就不想知道是什么事?”
聂弘毅心道,这姓赵的无赖得很,一心想靠那两张嘴皮子破他剑道,真正无耻,是个男人不若堂堂正正应他一剑。
无风宫主如何会挂念如此之人!
不甘,不服在聂七使心中骤然膨胀。
杀了他,就趁这个机会杀了他。宫主便再也不用记挂着一个死人,就算记挂,死人也与他无碍。
“你犯的唯一的错误,便是长了一张像我的脸!”
赵纯扬话音一落,聂七使剑锋一滞,猛烈一抖,气焰大盛。
“闭嘴!”
“你以为你们桃花宫主记挂的是我赵纯扬?!”赵教主见以撼动对方心神,乘胜追击道:“搞错了,聂少侠!你们宫主,从以前到现在,心里想的,念的,爱的,恨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是我赵纯扬,是名满江湖的赵大侠——赵纯阳!”
聂弘毅果然是一怔,赵大侠!刚刚和宫主生死决战的赵大侠?!
不是此时,还待何时!
“呆徒儿,放袖箭!”
十支银标烈焰箭凭空而出,极烈飞速,轻盈的箭身如俘获之鹰,四面八方攻入聂弘毅的死穴。
裸黑的箭头透露出一丝危险的气息,聂七使一愣神的功夫,那袖箭已然追击至眼前。
“跑!”
赵纯扬刚转过背,那宫门近在眼前,却是抬不出那一步。
背心一寒,聂弘毅一脚踹上赵纯扬的后背,一使力,整个人嘭得一下,压在了地上。
赵纯扬浑身痉挛,脑袋被脚用力踩住,眼角的余光瞟到聂弘毅身上,这小子是真恨极了他,情愿被袖箭刺破全身,忍受流毒窜入血脉之苦,也要杀了他。
好小子,够狠。
赵纯扬痴痴一笑,嘴里全是泥巴,倘若他有聂弘毅一半的狠劲儿就好了。
“赵某,佩服,佩服。”
聂弘毅咬牙切齿道:“我不管是赵纯扬还是赵纯阳,都给我死吧。”
他手中的银剑寒光一散,直直往下切入脚下人的后颈。
听得那时,一声震音入耳。
“昭儿,桓无风已伤!快取画魂!”
聂弘毅也好,赵纯扬也好,还是贺围仟也好,统统都是一呆。齐齐望向方才桃花庵师兄弟相战的地方。
那里却不见赵纯阳,只有桃花宫主杵剑落地,鲜血从他嘴里,鼻里喷出,染红了衣襟,满脸都是血水。
一支画笔从桃花宫主衣襟里飞出,直飞向桃花宫宫门!
却见满身是血的桓无风猛的跃起,下一刻,就追上一道会影。
“赢白牧,我桓无风认你这偷袭,你和你那哑巴徒儿,也一并认死吧!”
风立雨纵中,狂气隐暗踪,剑光回照时,销声去泪眸。
大剑无影,大刀无踪。
要人性命之剑伐,一举足矣。
“昭儿!”赢白牧只说了一半话,剩下一半已经掉入了黄泉路。那剑气所过,惨无人还。
宣昭遥遥相望那道已经僵硬的灰影,嘴角颤抖,面色却无异。
他撇了眼半空中正朝他极具飞来的画魂笔,心下一沉,却是一转脑袋,视若未见,一把抓起在聂弘毅剑下呆愣的赵纯扬,退进了桃花宫门内。
弃了画魂笔,也弃了他师傅的遗愿。
宣昭冷冷的回头看了眼看不甚清的桃花宫主。
这天下,欠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