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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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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慌慌忙忙的爬起来,往旁边躲开。
哑巴却仿佛是看着肉的饿狼,穷凶极恶的追着赵纯扬扑上去。
两三次下来,赵纯扬竟然开始难以应付,那宣昭显然已是神智不清,虽瞪着泛红的双目,双目中却无半分神采,肿胀的肢体看起来只要轻轻一戳就会爆掉。但若是稍微被那小子碰到,哪怕就是一根指头,赵纯扬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在被疯狂的吸纳,而对方的阴气就会源源不断的灌进来。
赵纯扬试图唤醒那五名侍卫,却知对方早已失了知觉,就连呼吸都弱得几乎无法感知,体内毫无真气,全是与那哑巴一样混沌一片的阴力。
他刚一碰到,那些阴气就像长了眼一样灌进赵纯扬体内,剧烈的寒冰之意侵体,赵纯扬浑身一个激灵,经脉如被刀刃刮了一遍。
哑巴就势一把抱住赵纯扬。
赵纯扬就仿佛猛然间掉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寒坑当中,身体立刻被冻结了一般,唯一的一点真气在疯狂涌入的阴气之下彻底的被吞噬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修武之人,行迹天涯,不是贪生怕死之辈,可若是白白被这个臭哑巴给吸干内力而亡倒是要叫人看了笑话。
他赵纯扬虽然是无籍籍名之辈,却也是十几载苦修功法,狼狈得被这个小叛徒给困住了,倒让赵纯扬好生不甘心。况且,等他一去,那小叛徒阴气无解,又无真气补其元气,还不一样是要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赵纯扬几个念头一闪,忽然念起一样东西,正是当初他从白牧老人手中套来的火炼百毒丸!
那东西至阳至毒,服半丸即死。
但眼下他体内全是对方阴气,不消片刻,他也是一个死字,不若化阳毒以抗阴气。
念头一起,赵纯扬就拼着最后一丝气力,将怀中的那瓶火炼百毒丸砸碎,他全身麻木,未有舌尖尚且存留着一点知觉,只能伏在地上,努力凑近那堆火红色的小丸,奈何身上压着他的人却气力极重,每一寸距离都变得困难。
火炼百毒丸一入舌,赵纯扬就立刻从冰窟坠入了火海之中,肌体由麻木变得痉挛,他心道不好,可是却全无反抗之力,只觉整个脑袋都被烈火烧了起来,舌尖由甚,赵教主若此时还有一丝余力,定要不管不顾将那舌头统统给拔出来!
阴冰火毒两相较量,在赵纯扬体内翻江倒海,一时间哪一种也占不了上峰。
赵纯扬疼得连骨头都好似要弯曲起来,趴在他身上的哑巴却是正正相反,那火毒一入赵纯扬之体,他就变得异常狂热,双目中露出更加贪婪之神色,紧紧得抱住对方。
完了完了,赵纯扬心想,他要被这臭哑巴给害死了。早要知道这样,当初他就绝不因为无聊去招惹哑巴。
也不知过了多久,赵纯扬渐渐开始迷糊起来,他不知道是火炼百毒丸起了作用还是那阴气已将他冻结。
哑巴的身体开始逐渐恢复,那些阴气也不再横冲直撞,渐渐归为平静。两人趴着的地方冰雪已经融化,大滩的水浸湿了赵纯扬的衣袍。
宣昭彻底清醒过来时,旦见身下人已是面色乌青,浑身冰冷,稍一探鼻息,已然极其微弱,但却又带着一丝列炎之息。
那五名侍卫更是只剩一缕悬气。
宣昭一皱眉,忽听远处传来一阵笛音,音声缈缈但入人耳却是寒意浸浸。
他微一眯眼,看像那五侍卫的神色变得严峻起来,几乎是同时,衣袖间就射出那条缠丝带,一面绕向赵纯扬的手臂,一面飞射向那五个冰僵一般的侍卫,缠丝带冰玉洁莹,眨眼间就缚上那几个侍卫的脖颈,但下一刻,寒气一过,血色尽出。
五名僵冻的侍卫齐齐倒地,脖颈上鲜血涌出没入雪地之中。
赵纯扬得那几人之余气,身体稍有好转,不似刚刚那样僵冷。
宣昭抓起赵纯扬拖着就往右边的一片岩石群跑去。
笛音愈近,音色愈缓,渐渐没了声音。
出现在那五具尸体前两着彩衣的散发男子,一人握笛,一人抱琴,原是那域外教派锦教与瑟教。
握笛男子环顾四周脚印,道:“右边这脚印最是深实清晰,看来是避我们而去的。依我看,反正这浩宁冻湖已有人捷足先登,不若先去抓了这避祸之人,倒不定有些什么先机。”
抱琴之人却道:“你总是做这样无关正事的举动,就是因为已经有人先去了,我们才更不要浪费时间了,走吧。”
“依你。”握笛男子轻笑一声,“放了只兔子,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两人继续往浩宁冻湖的方向前去,约莫过了两柱香的时间,哑巴才从岩石群后走了出来。
刚刚那两人他听他师傅说起过,虽握笛抱琴但却绝不是风流儒雅之辈,偏偏是野蛮狠辣的异族人士,今也来掺和这画魂笔之争,只怕浩宁冻湖的势态会越来越复杂多变。
而他师傅更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脱身。
他心中早有计较,但奈何人微力薄真正做起来才是捉襟见肘。
哑巴踢了踢缩在雪地上的男人,他用了五条命换这个男人一条命,虽说那五个人是注定活不下来,不过到底还是悬了一口气的。若这人也死了,他岂不是亏大了。
赵纯扬只感觉心窝子里烧得又热又辣,外面却是冻得他难受得紧。他就在这两种极端的感受里反复挣扎,过了许久,五股真气入体,稍微令他喘了口气,又过了许久,外面的阴寒之气开始膨胀流窜,逐渐的将内里的火炼之毒吞噬,他才算好受了些。
火毒被攻,赵纯扬自然开始依靠所学功法聚气生阳,他经脉虽被禁,但到底底子还在,又是生死关头更是拼了命的在丹田汇出一丝内息,以保性命暂时无忧。
可他不知,他这丝内息正是那阴气极喜爱的,甚至比火毒更加,稍微内息多一点,就被那些阴气给吸走了。
赵纯扬原是打算尝试一举破掉白牧老人在他身上下的禁锢,但久试未果,反倒让那股阴气屡屡得手,索性便放弃了养息。心想,这麻烦的东西都是那臭哑巴给沾上的,待他寻机疗好伤势,不得叫那哑巴好看。
正念想着,胸口突然被人重重的踩了一脚。
赵纯扬气一紧,咳嗽着醒过来,睁开眼就看到哑巴那只脚又要踩下来。他连忙往旁边一滚,却咚的一下落入旁边的一个雪坳子中。
那腿自然牢牢的把赵教主踩在脚下。
赵纯扬看了一眼哑巴,哼了声,撇过头道:“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
那只脚又踏得重了几分。
赵纯扬倒是嬉皮笑脸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哑巴皱皱眉头,移开腿,在雪地上写到:“和我去湖边。”
“我不去。”赵纯扬拒绝道。
“去。”
赵纯扬坐起来,两三下把雪地上的字迹抹掉,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赵爷我哪里都不去。你要去,带上你的侍卫走就是。反正我与小王爷无所关系,你爱去哪儿都成,别找我。”
“都死了。”宣昭顿了顿,写道,“去了就解你禁锢。”
赵纯扬一笑,道:“赵爷我不稀罕你解了。我说你这臭哑巴干嘛找上我了?先前不是鼻孔朝天都不甩我个正眼了吗?原来是帮手死了啊,谁叫你侍卫这么不争气的?”
哑巴一挑眉,神色沉冷。
赵纯扬瞅着对方,一副隔岸观火的模样,继续道:“咱俩师徒情分已尽,我是不会再帮你了。除非你跪下认个错,重新拜入我猛虎教内,本教主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赵教主说完便去拉哑巴的手,比划道:“你就在这写下,师父,我错了。求求你让我重回师门吧。”
哑巴讽刺般的弯起嘴角,果真举起木剑在雪地上写起来,只是内容大相径庭:“我若是离开你,不出半个时辰,你就会死于火炼百毒丸的毒性之下。”
赵纯扬一愣,他只当那阴气与火毒已经相互克制消除,体内才会无所察觉百毒丸之烈性。
哑巴似料到他所想,继续写道:“不过是我体内的阴力将那毒性包裹住罢了。半个时辰内火毒自然会死灰复燃,没我再为你过渡阴气,你现在的内息根本就压制不了正阳之毒。去不去随你。”
赵纯扬面色一变,阴沉沉的盯着哑巴,“解药拿出来。”
“没有。我就是解药,火炼百毒丸本来就是为我聚阴噬阳所炼之物。你既服下,那就做我炼阴的药人,算我养你一条命。”
赵纯扬略一沉思,心知那臭哑巴说话不假,暗想自己这是又被对方抓了一死穴,不过这火毒既可炼化,当初那恶毒老头也说外修有助元阳,想来要不了多久,这毒自可化去。
“不成,不成。别以为你赵爷我跟你那恶毒老头一样好骗。你体内阴气庞大,要炼化这点火毒容易得很,你先替我解毒,我自然跟你走。你若不替我解毒,我现在功力所剩无几,还要时刻担心体内的火毒和阴气,就算跟你走,也不过是废人一个。过不了他人一个回合,还不如躺这儿等死来的爽快。”
话毕,赵纯扬干脆重新躺回雪坳子里,翘起腿,哼起小曲,是不是撑开眼皮看哑巴一眼。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