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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似是故人来 母亲的遗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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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五岁那年父亲大难不死后,奴良陆生就开始做一些醒来之后就会忘记的梦了。
但妖怪那部分的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直到奴良鲤伴有事情带着手下去了京都,同班同学被别的地盘路过的妖怪带走,为了率领奴良组的部下去救自己的小伙伴而让妖怪的特性显现出来后。又一次做梦的奴良陆生终于记起了梦中的内容。
院子里樱花飘扬,像极了自家后院的那一棵。
池塘水面上偶尔会有一两瓣从樱花树上被吹落的花瓣,激起的涟漪搅乱了映于水中之月。
正对着后院的和室里隐隐约约有声音传出来,烛光将两个人的身影投映在拉门上。
奴良陆生轻轻走了过去,他甚至连走廊上哪一块地板用多大的力踩会发出声响都一清二楚,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若是妖怪的他可以用畏缠身,不发出任何响声靠在拉门上听里面的声音,但人类的他也只能一步一步试探着走过去。
好在,这是在梦里不是么。
含住手指,抽出来后用被唾液沾湿的手指轻轻在拉门的糊纸上戳出了一个洞。
穿着明黄色十二单的女子背对着陆生跪坐在榻榻米上,担忧的声音总是令奴良陆生觉得无比熟悉:“……璎,停下来吧!就算、就算……”
身着樱色十二单的少女面色苍白地伏案而书,自灯罩投出的鹅黄色的暖光照得她的脸越发温柔起来。一边写着什么,一边回答:“两年当一年用,每天多睡会儿就好了。”
“可是……”黄衣女子一边将需要的东西递上一边劝到,“分担寿命的话,你会消失的啊!”
“呵,相信我吗?乙女。”女子停下笔,侧头问道。
突然被问到,黄衣女子像是吓了一跳,几秒后才糯糯地回答:“当然,你是我最信任的人。”
“那就快点儿成长到能为我分担工作的程度吧!”
“是、是的!”
听到这儿,奴良陆生知道接下来就是日常对话,也是他该离开的时候了。但是,或许是他的错觉,也许是特意说给他听的,奴良陆生醒来后,脑子里一直回荡着那个身着樱色十二单有着和他印象里的奶奶几乎完全一样的黑发绿眸的女子最后的话语——“……我可是心甘情愿为他付出这种代价的啊,毕竟,鲤伴他是我的……”
他是她的什么呢?
绝不可能听错父亲名字的奴良陆生在醒来后吃早饭的时候,对父亲提起了自己的梦境。
在明确的形容了说出这话的女子的样貌后,奴良滑瓢和奴良鲤伴一起掉了筷子。
乙女、璎、鲤伴,再加上和璎姬仿若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样貌。联想到几年前奴良鲤伴说自己在遇到一个可能是山吹乙女女儿的孩子那天险死还生,恍惚间听到了母亲说要把乙女带走的话语,而醒来后却是自己没有丝毫伤口的胸膛和被血液浸透的衣襟。
奴良滑瓢和奴良鲤伴清楚的知道那人绝不可能是璎姬,毕竟当年是他们亲自为她加棺填土。但是……
“分担寿命么……”奴良鲤伴隔着衣服捂着自己的胸口,过长的发帘遮住了他的表情。
“说起来,我曾在京郡遇到过妈妈呢!”谈话到了这里,奴良若菜放下了碗,分享了一个从未与他人提起过的消息。“当时总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因为妈妈已经死去了啊!”
“京郡?啊,不就是浮世绘隔壁嘛!就是妈妈你之前说和朋友有约去参加了祭典的九城郡的橘目那边吧。”奴良陆生很快便被转移了注意力,“祭典怎么样?”
“很可惜陆生没有一起去,”面不改色的说出让奴良陆生下巴都要惊掉的话的奴良若菜笑得温和,“祭典上几乎遍地都是妖怪呢!”
夏目贵志是在一间和室里醒过来的。
拉开拉门,就能看到庭院里一大片绽放的月见草。
穿着淡绿色和服的女子站在池塘边看着水池里游动的锦鲤。
听到拉门的声音,女子转过身来,正对上夏目贵志的眼睛。
“那、那个,我是夏目贵志,这……”真的是第一次见到这样温文尔雅大家闺秀般的女孩儿的夏目不由自主的脸红了,顺利的介绍完自己后想问什么的话也变得结巴起来。
好在女子并没有介意,而是从善如流地同样说了自己的名字。“山吹乙女。我这就带你去京大人那里,跟我来吧。”
对夏目招了招手,夏目贵志跟着在前面带路的山吹乙女顺着庭院中的石子路绕到了房子的另一边,进入了隔壁院子的山吹乙女拉开了一扇茶室,把夏目贵志带了进去。
那里面已经坐了一个夏目了。
棕色长发金瞳的男人停下来叙说,给自己添了一杯茶,只是从头到脚观察了一下夏目贵志,并没有对现状做出什么解释。
而坐在他对面一直没有说话的女性开口了,也不管夏目贵志一脸疑惑,说出了自己的决定后起身带着山吹乙女一起离开了。“在那之后,你再选择要不要留下来继续为我做事。”
“别看了,小子!”简单穿了淡蓝色T恤长裤看上去和邻家大哥一样散发着“我是好人”气息的白发蓝眼的男人勾着夏目贵志的肩把他从门边带到了另一个夏目对面坐到了榻榻米上向夏目贵志简单介绍道:“这是夏目雪树,夏目玲子的哥哥,你的舅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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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好了吗?”靠在樱花树的主干上的男人望向飘散着樱花的天空,“如果和我还阳的话,就再也没机会回到这里了。”
而在樱花树另一侧穿着白色素衣的女子望向变得越来越遥远的石子路和道路两旁成熟嫩黄的麦田,听到这话,笑得和她的母亲如出一辙的温柔:“母亲的遗憾,却也是我的愿望。”
“你要明白,这是她本该的命运。就算所有的一切都和你曾经经历的一样,但这个世界没有你的存在。”
“啊,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