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五节 波澜起 02 ...
-
02
接下来的时间里，沢田纲吉多半都是一个人待着，松山圭介似乎全然忘记他的存在，每天只有一个面无表情、宛如人偶的中年侍女按时送来食物饮水，并扶着他去厕所解决生理问题。
每当这个时候沢田纲吉就尴尬得要死，极力抗拒之下那个侍女才答应站在门边等候。也幸好如此，否则他很快就会暴露真实性别。
身体在逐渐好转，一天比一天更有力气，似乎是产生了耐药性。正当沢田纲吉为这点小小的发现高兴时，突如其来的一件事让他的心沉入谷底。
※※※
半夜时分，沢田纲吉突然醒来，房间中异样的氛围使他第一时间惊觉。
陌生而危机四伏的地方还能呼呼大睡才是怪事，他早就不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并盛町普通少年，而是一个长期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可怜虫。
“出来。半夜造访‘女孩子'的房间不觉得无礼吗？”面对空无一人的角落，仿佛自语般说道。
“呵，真是个感知敏锐的孩子。”唰一声折扇打开的声响，灯光随之亮起，身着黑色和服的松山圭介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吊儿郎当地蹲在沢田纲吉面前。
“这么晚有什么事？请告诉我，到底是什么原因需要你用那种不合理的方式‘接'我来樱井组住宿！我父亲似乎与樱井组没什么生意来往吧？”语气沉重，沢田纲吉显然是想直球弄清楚原因，不愿绕来绕去。
松山圭介好笑的端详对方，娇小柔软的躯体，馥郁着芬芳，正是他最喜欢的小萝莉，那双含嗔带怒的漂亮眼睛使得自己仿佛被什么莫名的东西吸引，着迷般凝视，视线无法离开。
对了，是纯净。
深见未来的眼睛十分漂亮，晶莹剔透，如同最通透的宝石，闪耀着不可思议的璀璨光华。有时仿佛有黄金的火焰在其中流转，充沛着勃勃生机，与她目光接触，视线就会被攫住，不自觉深陷其中。
他这样生活在黑暗肮脏的里世界中的人几乎无法遇到这样干净、纯粹的东西。
「呵，好想弄污她，世界上哪有干净的人？侵占之后，这种不知世事的纯净就混浊了吧！」
松山圭介从不是会在女色上委屈自己的性子，何况这个女孩本来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弄到身边的人，也是妹妹想要整治的对象，一举两得嘛！
沢田纲吉只觉身体一沉，那个男人不由分说压在他身上，双臂撑在身体两旁，俯下身，脸凑得很近，炙热的鼻息吹上他脸颊：“聪明的孩子现在就什么都不要问。”
面对面的姿势，欣赏身下人的神情，她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羞涩？忿然？还是恐惧？
不管是哪种都会是一次有趣的经历，松山圭介乐不可支的想。
该死，太过接近了，这家伙想要做什么？现在自己的身份好像是女孩子，不会是想……
从没想过会有一天被男人压在身下，耻辱感漫溢胸腹，皱起眉头，眼睛死盯住对方，双臂格在胸前死死抵挡对方的靠近。
现在气力有限，得用在关键地方。这样排解着自己，才不至于做出马上攻击的姿态，现在反抗绝不会有效果。
松山圭介眼中却是另一幅景象：深亚麻色的长发在榻榻米上铺呈开来，纯白的裙摆亦如花朵一般绽放，清秀柔美的脸蛋上晶莹剔透的蜜褐色眼眸中燃起凛冽的火焰，温和柔软的气质在一瞬间就升华成夺目的华彩，使得那朵勾引人去采摘的娇柔鲜花成为怒放在高岭之上的艳丽玫瑰。
“这才是真正的你啊。听说你的身手不错，我还不信，现在想来用了点药是正确选择，小辣椒虽然够味，保险起见柔顺的美人儿更安全。”
“卑鄙无耻的恋童癖。”
沢田纲吉暗中蓄力防备着，突然下巴被强硬的捏住，一种极不愉快的情绪浮上心头。
“轰”一道惊雷划破长空，空气中残留着的震荡切割出支离破碎的碎片，一片片无法拼凑的片段激荡着纷纷跃出埋葬在心底裂开一个大口子的记忆之盒……
华贵的穹顶，奢豪的房间，美丽成熟又温顺的女人，以及，半躺在床上赤身裸体的自己……
胃部一阵不适，强烈的恶心让沢田纲吉眼睛突然瞠大，身体抖若筛糠，不知哪里生出的力气猛然挣脱对方钳制，滚到一边干呕起来。
松山圭介一时大意，让小女孩脱出控制，见她神色不对，连忙过去抱住安抚。“怎么了？”
那孩子脸色惨白，眼神空洞，身体瑟缩成一团，状态看来十分糟糕。难道对方有着什么隐疾？还是说对方只是单纯讨厌男人触碰？
这可真是有意思。
松山圭介不是饥不择食，非得现在就占有对方没有风度的男人，笑了笑，抱着她走到临近的房间，那边有着完善的卧具，既然身体不适就先好好休息，来日方长。
※※※
好恶心！
好恶心！
好恶心！
胃里不断翻腾地是来自前世的心理阴影，如果现在有人想对沢田纲吉不利，他毫无反抗能力，整个身心都被来自时空彼端的痛楚占据。
牙关紧咬，身体僵直，冷汗涔涔。双拳攥得死紧，修剪得整齐的指甲陷在掌心的肉里，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听不见、看不到，自顾自的沉浸在自我的世界中。
那件事对他的影响从未消散过。
逃避、放弃、沢田纲吉你究竟还想窝囊多久？！
不
不行
你不能这样下去
害怕面对，才会拼命逃避。你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那些前生残留的怨念、遗憾，终究要随着那一次的死亡一同烟消云散。
他独自躺在床上，看着这个空无一人的沉默世界。
「重生意味着什么呢？」
终于下定决定面对，终于能够沉下心来思考。
沢田纲吉，就算你是一个废材，也要坚定自己的道路，这一切你早已知晓的道理没有必要再次重申，现在问问你的心，答案一直都在那里。
「那些遗憾，从今而后开始慢慢弥补吧……」
黯淡的眼神慢慢透出光，带着无尽的盼望与期待，向往着美好的明天。
※※※
“圭介，这可不像你。”清淡的声音传来，松山圭介转头望去，空无一人的廊道边突然出现一个十七八岁，双臂环抱胸前，用红色发带高高的束着长马尾，穿着黑色紧身皮衣的碧眼男子。
唰一声打开扇子，半遮住脸庞，松山圭介轻笑：“怎样做才像我？在鹤一的心里，我就是这么没有风度的家伙？”
「那些被你抛弃的女孩们的控诉都忘记了么？」
西园鹤一一脸黑线，懒得多说什么，转身就要离开。
这位年轻的当家人的往日行径、特殊爱好都不值得他置喙。实际上，如果不是那个从古至今的古老盟约，他也不会出现在东京，而是继续在树海的原始小村落中过着与世无争的修炼武道的平静生活。
成年礼后，接过古时传下的誓约书来到松山家，见到婚约对象时，他是一点都不想履行。幼小又娇蛮的女孩，格格不入的生活，一切都让他很不适应，但放弃又跟他一直以来受到的教育相悖。并且如果他就这样跑回村子，绝对会被身兼师父职责的父亲大人干掉，无奈之下就这么一直住了下来。好在后来的相处中，他发现松山家这一代的当主松山圭介除了有点大多数男人都有的小毛病，其他方面倒是个通情达理的家伙，相处起来也相当愉快。
“等等。”
西园鹤一停下脚步，疑惑的回望他。
“你前几天拿住的那家伙好像跟‘道仁社’有点牵扯，打一顿就放了吧，一直关着浪费粮食。”松山圭介走过去，两人并肩而行。
“跟我说什么，你才是大当家啊。”
“嘿，人是你抓住的，不通知你这个大高手怎么行？”
“别整天嘲讽我，你也不赖。”挑了挑眉，西园鹤一又问。“会有什么麻烦么？”
“跟‘道仁社’相比，咱樱井组只是一个小蚂蚁。”夸张地比划着，松山圭介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巨人怎会在乎小蚂蚁？放心吧，鹤一，什么事都不会有。”
“哦，那我就放心了。要来打一场吗？”
“好啊。”
“哟？今天很稀奇，这么爽快？”
“体谅一下化悲痛为战斗欲的可怜人嘛~”
“说的真是可怜，不过我更同情那个小女孩。”
互相调侃着，转眼走到活动室，点亮灯，两人对面站定，相互行礼后松山圭介依旧含笑执扇，“鹤一，不管梅子怎么想，你才是我认定的妹婿哟。”
亮出爱刀‘鬼切’西园鹤一摆开架势。“撒，那也得梅子愿意才行啊，大哥。”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五节 波澜起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