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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六十七回 西秦皇族遗孤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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阑溪公主丌官柒在长安意外身亡,大司马司马归雁自大火后第二日才醒来,司马归雁代表阑溪要求九阙就此事给阑溪一个说法。千寻楼历经五百年的风雨侵蚀依然屹立不倒,可偏偏就在昨夜因雷雨电击引起了大火,这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看似是一场天灾,但珩王东宫珩作为阑溪使者游览千寻楼的负责人,发生了这样的事他自然是难辞其咎。朝堂上一部分大臣纷纷上表奏折,特别是支持瑞王爷和太子的幕僚,奏表要皇帝严处珩王失责。毕竟这件事情涉及太广,国家大义面前,一国皇子远没有两国友好邦交来得重要。
东宫珩处在逆风恶浪中,风潇雨晦的各方压力,还有两日就是龙锦节,皇帝下最后通牒敕令珩王于龙锦节前查清大火事件。朝堂上本就为数不多支持珩王的大臣们急得焦头烂额,一时间过上了如履薄冰的日子。可当事人却一副气定神闲,丝毫不为所动。
这边东宫珩当日听了谷介的一番话,从孟府出来就命未林前往皇宫御匠处,暗中查出了最近一次检查修葺千寻楼的记载。果然如景夜漓所言,负责监工的人是太子。东宫珩找来几个声望颇高的工匠对烧毁的六楼进行检查,结果正是破坏了高楼的避雷防火铁柱导致雷电起火。
两日之期转眼而至,东宫珩将这一切上禀,朝堂上太子一党顿时无言相辩。因为东宫珩给足了一切证据,从西秦年间的白石浮图塔,到千寻楼,那根避雷防火铁轴是高楼建筑必备的设备。但关键是术业有专攻,资深匠人明白,别人却不知道铁轴的作用。太子也误认为那是支撑楼身的柱子,所以自作主张让工匠将其更改。更重要的是,当皇帝召来太子向太子询问的时候,不知情的太子当即承下此事,霎时朝堂上整个太子党一片哗然哄倒。
东宫寔盛怒,堂堂一国太子,因为无知和擅自做主发生了这种失误,同时东宫寔又陷入了另一番沉思。相比皇帝东宫寔,朝堂上的一批大臣们更是忧心忡忡,他们在担忧龙锦节后的司马归雁会代表阑溪要求九阙怎么解决这件事情。如果是三天前的情况,最大责任在于珩王,大臣们相信皇上宁可牺牲一个儿子也要保全大局。可现在,此事偏偏涉及到的人是太子,一动太子,势必会动摇国本,皇上到底会怎么做?尤其是太子一党做好了随时摇摆的姿态,只是会随哪边的风吹呢?
阑溪还未表示,东宫寔盛怒之下暂时将太子监禁太子府。
三天前处在逆风恶浪中的人还是五皇子东宫珩,转眼形势逆转,遭禁的人就变成了太子。这场大火事件,于太子而言真的是无妄之灾。这些年来东宫璟韬光养晦,忍辱负重,要不然他也不可能稳居太子之位这么多年。可这一次,东宫璟当然知道涉及的事有多么严重,他的无心之失竟然致使一国公主意外死亡。
监.禁太子府,历代以来只有被削王位的皇子才会遭监.禁……东宫璟第一次感觉到了怕。东宫璟在太子府想要运用手段与朝堂之人取得联系,可都被皇帝切断。东宫璟虽然以前遇事能忍,但他也足够狠戾与阴鸷,一切对自己有利的人,能拉则拉,不笼即杀,这便是东宫璟稳坐太子之位的手段。他有野心,他要扫平自己为君之路的一切障碍,他要成就一番皇图霸业。可是这一次,东宫璟第一次感觉到了怕。他太了解他的父皇了。那个人,是九阙的皇帝......
承玺331年,四月十七,三年一季的龙锦节来临。
整个阊阖帝都开满了金灿灿的龙锦花,干老枝嫩,苍郁古朴的龙锦树葳蕤生姿,漫城的龙锦花花如盘龙,色比洒金。传说龙锦花是天界被贬至凡间的二龙子所幻化,寿国佑民,所以金色的龙锦花又被奉作长安皇都的神花。九阙冠首各国,龙锦节至,四海商旅游客八方国臣使节皆来朝贺,上表国书贡礼。
龙锦苑是专门在龙锦节观赏龙锦节花的行苑。各国游客观赏龙锦花,而史官就在一旁将此盛况记录史卷,监修官,纂修官行进书仪向皇帝进呈书案时,一名画工进呈了一幅万国来朝图。四海齐聚,八方朝贺的盛况,皇帝阅之大喜,当即嘉奖了此画师。命人将这幅万国来朝图摆下去让下面的人一一观赏。特别是西秦后人。
此次前来参加龙锦节有一方意料不到人,西原暴.乱的西秦后人。这些人自称是西秦皇族后裔,卫国大将军驻军西原后,西秦后人对截杀回夷国使一事矢口否认,而对于洗劫沐兰院一事,他们给出的理由更是让人惊愕不已。他们声称,西秦皇族有一名公主被困于沐兰院内,而他们在沐兰院找到西秦公主,带走她的时候遭到了沐兰院的阻挠,他们在沐兰院的杀戮行为属于正常抵抗。
西秦暴.乱事件因为这位前朝公主的出现而变得微妙,皇族后人在场,这些叛乱者做什么事都变得师出有名,九阙目前国力鼎盛,这些人不足以与之抗衡,所以他们采取迂回战术。西原后人携带前朝公主前来参加龙锦节,他们不再进行暴.乱手段,但也没有表示会向九阙臣服。
而东宫寔对这件事的态度竟然是出奇平静,就连那位忽然出现的前朝公主都没有让人去查证她到底是真是假。东宫寔这副将所有人都当做九阙百姓的态度,成功地让自称西秦后人的话题淡出龙锦节。所有的人都在观赏龙锦花,连那位原本备受争议的前朝公主也兴趣缺缺。唯一还有的传言就是,那位前朝公主容貌甚美,生性风流的夏侯大公子又跪倒在了佳人的石榴裙下。
与所有人都不一样,孟囡卿的心思一直挂在那位前朝公主身上。昨夜玄武前来告诉她查到的事情后,囡卿一夜未眠,恨不得立刻到龙锦节时,一探究竟。
实录案上的万国来朝图摆在了眼前,图画上是对在场各国国使游客的方位实录,孟囡卿看了一眼将西秦人所在的地方默默记下,然后留下不离,带着颜不弃悄悄离开。
按着画卷上的方位图,囡卿沿着幽径,来到了另一座亭下,转过一簇花株,满亭子都是扬扬洒洒的洒金龙锦花,孟囡卿怔怔地盯着亭子下那道再熟悉不过的粉荷身姿。
跟着后面的景夜漓赶来,担忧地问道:“囡卿,你怎么随便跑出来了?那些自诩为西秦皇族的后人们就在此处观赏龙锦花。”景夜漓看到囡卿向这边来,所以才一路尾随,毕竟这个时候出了个前朝公主,关系微妙,景夜漓可不希望囡卿与之发生不快。
“漓世子。”囡卿并无意外,在景夜漓出来的时候她就发现了。
跟在囡卿后面的颜不弃行礼道:“世子爷!”
“咦?那个亭子里的粉衣美人好生熟悉!”颜不弃仔细看了看笑道:“璇蓁姐姐就喜欢穿那样的衣裳!”
孟囡卿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亭子里的人。
景夜漓看了一眼,惊异道:“那是,璇蓁姑娘?!可是她怎么在——难道璇蓁姑娘不仅仅是西秦后人,还是前西秦国流落在外的公主?”
亭下的美人一身粉荷长裙,笑意盈盈地轻嗅花香。囡卿不由自主地唤了声:“璇蓁。”
亭子里听见了声音,一大簇‘龙锦花’转了过来,景夜漓看着那一身金色衣衫的人,不可思议道:“旁边的那人竟然是夏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孟囡卿从一开始看见璇蓁的时候就看到了旁边的夏侯微,夏侯微围在璇蓁旁边不奇怪,但奇怪的璇蓁的反应。夏侯微给璇蓁簪花擦手她竟然没有一掌拍死夏侯微?反而小孩子似的往夏侯身上身上挂,怪不得最近几日不见夏侯微,短短几天,璇蓁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亭子里的夏侯微看见了这两人,甩着扇子一边打招呼,一边小心地替璇蓁掖着裙角将其从亭子里抱下来。是的,抱!而璇蓁美人就如一个小孩一般享受着这一切。
孟囡卿一言不发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
景夜漓和颜不弃看地瞠目结舌。
夏侯微将那孩童似的女子带到了三人跟前。
景夜漓认真地看着璇蓁,问道:“夏侯,这是……璇蓁姑娘。”
夏侯微不答话,而是看向了囡卿,他的目光带着某种坚定,这个女子是不是璇蓁,没有人比囡卿的认同更有说服力。
孟囡卿从心底倒吸了口凉意,伸出手,低低唤道:“璇蓁。”
看见一双手忽然伸到了自己跟前,璇蓁被惊吓到了,猛地躲在夏侯微背后,一双手紧紧地捏着夏侯微的衣襟,菱唇紧咬,仓皇的神色不是作假。颤巍巍地吐出了三个字:“微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