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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四十八回 弦月暂缓无双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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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早上,璇蓁就马不停蹄地从仓颉山赶回来,而且还带着一名女子。那女子单瞧容貌不过二十七八岁,素衣素颜,发未挽髻,也看不出到底有没有嫁做人妇。留在玲珑阁的青砗与景沐暗中观察着这个女子。其余不谈,行于玲珑阁,素衣女子只眉宇间透出的那种云淡风轻与处事不惊实在不是佯装。
眼见二人进了前庭,青砗景沐相视一眼,达成某种共识后景沐迅速离开。
“囡卿,你还好吗?”璇蓁在尝试了无数种方法后还是被困在竹蓼门外,只能隔着长长的琅窗说话。
“璇蓁,不要担心,我在这里很安全。”
听见里面的声音,一旁的素衣女子这才神情一动,原本清淡的眼波中浮荡起盈盈水花,向前一步,轻轻道:“大小姐,是您吗?我是弦月。”
“弦月,是我。我很好,无需担心。”竹蓼里一瞬间的沉寂后才传出孟囡卿的静泠的声色。
璇蓁能敏锐地感觉到囡卿的情绪,看着周围刁钻的阵法,璇蓁恨恨道:“囡卿,你怎么能被这种阵法所困,毁了它出来就是了。”
一旁的青砗皱起了眉头。
“漓世子也是为了我和无双公子的安全才这样做,先不说我有无这能力,即便是有,我若毁了这里,教世子如何想。”这番话像是在哄着璇蓁,不似先前暗含沉闷,低低地带了丝笑意。囡卿说完后扬起声音问道:“请问景侍卫可在外面?”
青砗默不作声地站了过去,看着璇蓁与弦月,欲言又止。
“大月子,我们过去。”璇蓁明白这人的犹豫,冷哼一声,拉着弦月就走开。现在她知道囡卿安全就安心了,至于看病一事,既然人家都不着急,璇蓁才不会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烦心。
璇蓁与弦月走开后,一旁的青砗才低低道:“孟姑娘,景侍卫已经去请漓世子了,等世子爷回来自然就能让里面的人出来,外面的人进去。”
黯哑的声音,但还是可以听出那微不可查的急切与担忧。可既然担忧,一天一夜,为什么不问里面二位的病情,还是,这人根本就知道玉无双与重海的真实情况?囡卿心中疑虑丛生,从第一次相见,她就觉得玉无双身边的这人不简单,或者准确来说,玉无双更为神秘。而对孟囡卿来说,这样的人,总会让她忍不住想逃离。
想着青砗方才的话,忽略掉称呼,囡卿不解地问道:“漓世子不是去了阑溪吗?等景侍卫找来漓世子,岂不是会延误了无双公子和重海的病情?”
青砗顿了顿,想了想后解释道:“孟姑娘无需担心,琅玕王病发,皇上得知世子与神医凌阳子相识,故下旨让世子带着神医为琅玕王治病。”
“如此说来漓世子并没有去阑溪,而是一直都在琅玕王府?”
“琅玕王与六公主大婚在即,世子又是皇命难违,故此贻误了行程。”
囡卿听罢小小吃惊,看了一眼床榻上还未醒来的人,她本来想,景夜漓这个关头去阑溪,十有八九是为了玉无双,囡卿一直觉得,玉无双与阑溪有关......可现在,半路又出了一个琅玕王,孟囡卿可不认为,皇命那种东西会对景夜漓起作用。
站在窗口负手而立,孟囡卿低低吁了口气,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长安的情形远比自己设想中的要混乱地多。
一窗之隔,两个人再没有说话。
另一面,不过片刻景夜漓就匆匆而来。
囡卿从竹蓼里出来,自然不会向景夜漓询问什么。看着安然无恙的囡卿,弦月眼波起伏,囡卿给她一个安定的眼神,然后离开竹蓼等候消息。
弦月与神医凌阳子师出一门,但不知何由,弦月从来没有出过山,所以世人根本不知道凌阳子还有一个师妹。弦月替重海把完脉,虽然一路上已经从璇蓁的口中知道了患者的个中情况,但弦月还是诧异于这个少年的奇怪脉象。
不动声色地检查了重海手腕上的几处伤口,开完药,弦月若有所思。
景夜漓没有错过弦月眼底的思谋,开口打断道:“姑娘,重海何时能醒?”
“回世子,画纱,无解。但病人是由于失血过多才导致昏迷,我从仓颉山带了药,等煎好药服下后就能醒了。”
“多谢。”景夜漓点点头,示意景沐立即下去备药。
“漓世子,那无双公子可还需要诊脉?”弦月问得平淡。
闻言,景夜漓一愣,想到了什么,他将弦月引到了内室。
虽是昏迷不醒,可艳绝九阙的无双公子就是躺在那里也别有一番风姿。不过这到了弦月眼中只是一闪而过的惊艳,随即她便把玉无双看作了一个普通病患。
景夜漓上前,将无双的广袖卷起,盯着弦月道:“弦月姑娘医术高明,想必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所以无双不能诊脉。”
这是——弦月大惊。
然后退开几步。
景夜漓起身,两人绕过屏风,弦月才抱歉道:“世子,无双公子确实不方便诊脉。至于昏迷现象,只不过是雪莲的药性强烈,等药性过了就好。”
“多谢弦月姑娘。”
因为离开孟府的时间太长,弦月出来后,囡卿也吃过了午饭。景夜漓送囡卿三人离开玲珑阁,经过这一事,景夜漓对囡卿的心态更不同了。不多言谢,孟囡卿却从景夜漓明亮的眼神中看到了柔软,那是一种知己间惺惺相惜的真挚。
三人步行着往孟府走去。
已过午时,巷子里人并不多。
囡卿一路上没有问弦月话,璇蓁却耐不住,拉着弦月问道:“小月子,情况怎么样?有没有查探出无双公子的秘密?”
弦月很是清高地瞥了一眼璇蓁,嗤鼻道:“璇蓁美人,请不要侮辱一个医者的职业道德。”
璇蓁才不在乎,摸着下巴道:“谁让你千里迢迢真的来给人看病了,你不知道那个无双公子,哪回没有压着我们囡卿?这次他莫名其妙地中了剧毒,找你来就是想让你这个专业人士探求一下各种玄机,看看能不能抓住无双公子的把柄,好让我们囡卿下回也压一压他!”
璇蓁说得越来越离谱,弦月索性不理睬。
孟囡卿也不一个人沉思了,没好气地看了一眼璇蓁,这才看着弦月柔声道:“弦月,大家还好吗?”
弦月动容,红唇轻颤,“好。小姐,大家都好。这些年,我们都很想念你。”
仿佛不愿意提起什么,孟囡卿收起话题,边走边问道:“刚才诊脉情况如何?”
心底一声叹息,弦月也正色道:“那名叫重海的少年的确身中画纱,毒素是从婴孩时期就累积起来的,根本不可能解除,如果没有他周围的锦被花以毒制毒,那个孩子早已是白骨成枯。”
囡卿脚步微顿,弦月亦停了下来,低低道:“不过有疑问的是重海明显失血过多,他身上的有两处伤口都是被人刻意为之,大动脉……仿佛是被人吸食过血。”弦月靠近囡卿,看着囡卿的侧脸,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猜想。
璇蓁见识再多,也没有想到有人竟然会去吸食别人的血,而且重海身中剧毒……比起璇蓁的震惊,孟囡卿倒是镇静了许多,孟囡卿摸了摸自己的手腕,想起了景夜漓的话,重海若有事,玉无双也……
璇蓁神色复杂,问道:“那无双公子呢,他是误食了重海的血,属于间接中毒,难道也是回天乏术?”
弦月跟着囡卿的脚步缓缓而行,诚然道:“我根本就没有为无双公子把脉?”
这一点,孟囡卿倒不意外。可璇蓁却想不明白。
“为什么?”
弦月看着璇蓁解释道:“无双公子患有一种病,别人无法与他接近。患上这种过分病态的洁癖,不仅是人,就连物品都会让患者严重排斥。不过我想真正的原因还是无双公子不愿意让人碰他。”
璇蓁听完,只剩惊愕,半天才反驳道:“虽然本姑娘深谙医理,但我觉得大月子你口中所谓的洁癖只是一种不良生活习惯而已。”
弦月点点头,认同地道:“轻微者属于不良习惯,可严重的就是一种心里疾病,病患会过分强迫自己,靠自己的喜好去判断与他接触的人物是否干净。”弦月摊摊手,轻松道:“很明显,我在无双公子眼中是‘肮脏’的那个!还没诊脉,他身上就已经开始泛红了。身体永远是患者最诚实的语言。”
两个人讨论正热,完全没有注意到双颊微红的囡卿!无非囡卿多想,弦月的医术她是知道的,所以对她的“洁癖说”毫无疑问,可她没想到的是玉无双竟然会允许自己靠近他,更甚者他还吸食了自己的血……
璇蓁追问道:“那无双公子到底有没有中毒?”
弦月衣袖一拂,道:“这个判断力我还是有的。用不着诊脉,他的确是中毒了,可具体状况我也就不好说了,我想就连凌阳子肯定也没那福分!”
快到孟府了,一直沉默的囡卿忽然问道:“弦月你和公子扶笙的医术谁更高明?”
“这个……不好说!各有所长!”
孟囡卿又沉默了下去,弦月与璇蓁也不敢再乱说了。
三人回到孟府,令孟囡卿惊讶的是东宫珩和萧瑢竟然都在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