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2、过年 ...
-
这年冬天很冷,本来长青属于南方城市,下雪都算稀罕,但今年下了很多场雪,是时学校已经放了寒假,天寒地冻的,留在学校的人不多。叶飞很难得的犯了懒,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吃了午饭才悠哉哉的去画室,一直画到晚上十点。叶飞很喜欢画画,对他而言,画画就跟吃饭睡觉一样自然,一天不画浑身不舒服。
大年三十那天,他跟几个人包了顿饺子,气氛倒也乐呵。不过快到十二点的时候,人人都有电话跟家人打,叶飞也不至于清冷,还是有朋友祝贺新年,但是家人,叶飞真是一个都没有了。
有点悲催。
给朋友们群发了短信,当然没有错过高寒。高寒很快给他回了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叶飞犹豫了一会儿,最终接了起来。高寒那边比较嘈杂,应该是热闹的光景,叶飞这样想着,听到了高寒的声音。叶飞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这样期待他的声音,他曾经是自己的,现在不是了,这样想的话,心里便有些酸楚,所以叶飞一直都尽量克制自己这样想。
高寒的对话很没有水平,开头就问:“干嘛呢?”
叶飞没有正面回答,轻轻巧巧的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你也快乐。”
两人都顿住了,不知道该说什么,讲电话的时候只要一停就会显得尴尬,尴尬了有那么一阵子,还是没有话说,叶飞便想挂了,高寒察觉到他的意图,连忙阻止:“回家了吗?”
“没有,我在学校。”
“怎么过年也在学校?”
“嗯,不是我一个人,很多同学没回去呢,一块儿过年呢,挺热闹的。”
“我……”
零点到了,窗外的鞭炮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一朵又一朵巨大的焰火在半空炸开,高寒仿佛说了什么,但叶飞全然没有听清楚。
过了大年初三,叶飞实在觉得很无聊,架不住张守愚一再邀请他去山西玩,买了火车票去了大同。
张守愚家在大同,叶飞在大同玩了几天,看了云冈石窟什么的。张守愚要带他去平遥,叶飞不想去,不只是因为去过,而是平遥也是古镇。古镇见的太多了,大多是新建的,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他的故乡之行呢。
于是张守愚说那干脆去趟京城吧,正好陶晓彬那孙子今年回去了,吃他去。
叶飞没想到大同离北京那么近,坐大巴也就几个小时。
在大巴上和张守愚一通闲聊才知道,高寒和叶秋忆根本没在一起过,叶飞心中又起了点别扭,随即又释然——他不想关心这些,过都过去了,是不是真的跟他也没关系了。
对于北京他没有过多少向往,他一直是这样,从此处到别处,无一不是辗转不同的生活。没有方向,便如风一样自由。
艺术需要自由。
在798逛了一天,叶飞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晚上张守愚带着叶飞去了和陶晓彬约好的地儿吃饭,进去一看,其中装修古典,侍女穿梭,香氛熏然,恍如穿越。张守愚啧啧称奇:“晓彬哥儿,这不是你的风格呀。”
“这、这地儿,是、是我一熟人开、开的。我、我是觉得这、这的菜确实不错,才、才带你们过来的!”
饭后陶晓彬送他们去了自己家,叶飞只知道陶晓彬家有钱,但不知道他自己在北京二环内有一套独立的电梯公寓。
张守愚说:“叶飞你这就不知道了吧,陶晓彬高干子弟,资产阶级,有钱呢。”
陶晓彬反驳,越着急越结巴:“我、我家这算、算个屁,高、高哥家在市、市中心有一套四合院呢!”
“对了。”张守愚突然想起来:“这孙子呢?”他一手勾着叶飞肩膀,一手叉腰:“咱来了,也不出来接待,叶飞还跟他同居过一阵子呢,交杯酒都喝了的,用完就扔,这也太不是人了。”
叶飞听了这话知道他是开玩笑,但也心悸,无从反驳。有陶晓彬解围:“你们没、没跟他说、说吧?我、我以为他、他知道呢。”
张守愚挥挥手,说要给他打电话。叶飞阻止了一下:“别麻烦他了。”却看到陶晓彬玩味似的看着他,顿时有了些许欲盖弥彰的味道。
在北京呆了几天,玩得挺尽兴,到了第五天上,张守愚家里催他回去走亲戚,他提前回了大同。然后陶晓彬消失,高寒适时出现了。
叶飞觉得这一切都像是预谋发生的,还在他想着哪有这样巧的时候,高寒已经上前亲亲热热的拢住他的肩膀:“到北京了也不说一声。”叶飞有些不自然的缩了缩,开玩笑说:“已经打扰到晓彬了,再麻烦到你,我就罪孽深重了。”
“讽刺我呢?就这么把哥当外人?”
叶飞连忙摆手解释:“没有,不是不是。”
“来我地盘了,不让我招待,说不过去啊。”
叶飞不知道再说什么,干脆闭了嘴。
高寒也不计较,凑近他耳朵:“还想去哪玩?”
温热的气息喷在叶飞的耳边,这暧昧的举动让叶飞很不习惯,明明两人都分手了,顿时连耳带颊红了一片,他慌忙推开高寒:“不要这样。”
高寒轻笑一声,果然松开了他,驱车带他去了一处梅林。
梅林种植的是腊梅,冷香一片。虽然天气很冷,但来此游玩的人却不少。那冷香让叶飞想起了高寒宿舍楼下初生的腊梅,他独自站在风里,心里很是怅然。
他现在微微抬头就又能看到高寒,他那么年轻,那么俊美,侧面的鼻梁秀挺直如希腊雕像。叶飞不知道自己竟然这么爱他,面对面看着仍然思念。高寒察觉到他的视线,转过头来。
两人默默相视了一段时光。
看的静默而欢喜,彼此看到了心里,各自察觉到爱意。
却不愿再期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