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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冒险的旅途 他透过舷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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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麦柯十三年的人生生涯中,第一次看到活生生的小鸟。它们并不漂亮,没有教科书上的那种颜色亮丽的羽毛,它们甚至非常的娇小,仿佛一阵风吹过,舒展开的羽翼就会被活生生的折断,而这些小鸟似乎也没有什么美妙的歌喉,因为除了翅膀振动带起的声响,它们没有发出一声鸣叫。
伊娃默不作声的撒着谷物,直到谷物剩下薄薄的一层,然后她拍了拍手,将篮子里的稻草清理干净,转身向镇子的方向走去。
麦柯根本没有注意到伊娃的动作,他的全部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住了。奥比盖德老师曾经在课堂上调侃过:在这个地球上,人类的伙伴也许就只有老鼠和蟑螂了,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地球上的物种将越来越少,不幸的是,娇弱的人类,首当其冲。
奥比盖德老师的这段话清晰的闪现在麦柯的脑海里,他甚至想起了老师说这段话时微翘的嘴角和最后那一声轻轻的叹息。
当时他对于这段调侃只觉得非常的可笑,可是现在,看着这些虽然并不华丽的灰土土的小鸟,他突然对那个消失了的世界生出了无限的渴望。长满了植物的平原,肆意流淌的清澈的河水,那些只在课本上见过的退了色的动物,伴随着奥比盖德老师调侃后的那一声叹息,重重的敲在了他的心上。
“麦柯.诺兰瓦!你还傻愣着干什么?!回家吃饭!”
伊娃的咆哮声将麦柯猛地惊醒了过来,目光所及之处,一切还是那么的荒芜,原本在灌木丛中觅食的小鸟也被伊娃的大嗓门吓得躲藏了起来,眼前的一切,依旧是那么的了无生机。
暮春的正午,即使阳光凛冽,气温也绝对称不上温暖了。远处,镇子上个一个个散乱的土包静静的趴伏在地面上,更远处的地方,一道灰色的高墙远远的延伸了出去。
整个世界的色彩单调的令人乏味,可是麦柯却第一次相信,这不过是假相而已,因为就在那片茂密的灌木丛下方,有着人们从未在意过的勃勃生机。
麦柯冲着灌木丛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抓起自己的篮子转身飞奔而去。
“嗨!伊娃,等等我!”
伊娃并没有驻足,麦柯飞快的奔跑着追了上去,近了,一把将对方的脖颈搂在了自己的臂弯里。然后在女孩的耳边大喊了一声:嗨!伊娃!
恶作剧得逞的男孩一溜烟的跑远了,只留下一串笑声,夹杂着女孩愤愤不平的声音。
刺耳的风声裹挟着严寒转瞬即至,在逝去的这个春天里,伊娃和麦柯的关系出现了明显的好转。麦柯不再认为自己的姐姐是个傲慢的不可理喻的女巫,伊娃也不再天天用鼻孔对着自己的弟弟觉得他是个粗鲁无知的小屁孩。两个人因为一个共同的秘密,开始变的亲密无间。
当最后的一丝暖意从地表退去,寒冬正式来临的时候,麦柯和伊娃开始了他们伟大旅程中最为重要的一步:储存旅行中所需的食物。
人们封闭了自己房屋的地表出口,开始了漫长寒冬中的地下生活。将近一个世纪的时间,足够人们把这座地下城打造的华丽而坚固,冬天凛冽的毫不停歇的暴风雪为这座地下城提供了足够的风能,可是由于资源的极度缺乏,即使有足够的风能可以发电照明,人们却依然没有办法照亮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麦柯和伊娃在地下城中度过了自己十四岁的生日。地下城其实很美,因为人们有着漫长的时间来打造它,十几米高的穹顶上点缀的灯光看起来和夜空是那么的相像,四通八达的甬道将整个地下城交错贯通。广场上,粗壮的支柱覆盖着精美的雕刻。人们自在的穿梭在这个城市里,即使物资贫乏,却依然人声鼎沸。
当地下的空气渐渐变得湿润的时候,人们知道,春天就要来临了。麦柯和伊娃就在这时,悄悄的离开了地下城。
爱神星球的运输船会在春天来临前到达,有时候是人们出来活动前的三四天,有时候是一两天。为了万无一失,麦柯和伊娃提前一个星期爬出了地表,登上了大禹号。
大禹号是一艘中型护卫舰,整个流线型机体长达三十六米。机舱的长度大约有近十米,前方四米左右的空间是操作舱,后半部分是给驾驶员们休息的生活区,生活区的左侧是三个上中下排列的固定在舱壁上的床,右侧是固定在舱壁上的书桌和三个同样被固定住的座椅。最后方,是一个虽然面积不大却一应俱全的卫生间。
麦柯和伊娃在春天的时候已经对这里做过了休整和清洁,因此这次进入机舱,只要将随身物品放入储物柜就可以了。
伊娃将整个冬天里节省下来的口粮、饮用水等物品又检查了一遍,一回头,却赫然发现麦柯将一张海报正正当当的贴在了中铺的床头部位,杰西.康德那英俊的面孔在机舱内熠熠生辉。
麦柯在伊娃看过来的时候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海报的一角。
“我以后会比他更厉害的。”
伊娃不置可否的低哼了一声。麦柯不满的嚷嚷了起来。
“嗨!伊娃,我可不是什么愚蠢的人类!”
伊娃转过头去,撇了撇嘴,哼!愚蠢的人类!
冬季的暴风雪一旦肆虐起来,整个世界都是昏黄一片,因为在凛冽的寒风中,混杂了大量的黄沙。麦柯和伊娃整理好了随身物品,开始调试大禹号的操作系统。
大禹号的控制台有三个,在机舱前部的左中右呈三角型分布。中间是整个大禹号的主控系统,左右两侧是大禹号的火力系统。这可是拥有空间震荡能力的火力系统啊!不过鉴于启动系统后,显示的黑晶内部储存的剩余能量并不多了,麦柯只好忍住了跃跃欲试的心情,克制住了想要开启火力系统的冲动。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降临了,整个机舱中泛起了柔和的浅色光线,机舱外,却是一片呼啸的寒风和浓密的黑。
机会并没有让姐弟俩等待太久,第四天,当扫描系统显示有飞行物体越来越接近时,麦柯大呼小叫的在原地上窜下跳。
“来了来了!伊娃!!!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伊娃一边明晃晃的做了一个鄙视的表情,一边默默的开启了升空倒计时,启动时间四分三十四秒。最佳启动时间三分二十一秒。最佳启动时间两分…”
麦柯猛的从操控台前蹦了起来直冲向舱门。
“开门!快开门!”
伊娃简直要被气疯了,麦柯突然毫无预警的脱离控制终端,明显使她的信息交流出现了阻滞,造成了一瞬间的链接延迟。
“该死的!你你这个白痴!要害我们错过这个机会吗?!”
麦柯已经跑到了舱门旁边,伸手将舱门拍的“咚咚”响。
“快快!英雄出征不都要带一把故乡的泥土吗?!英雄史上可都是这么写的!”
伊娃扭头,恶狠狠的咆哮。
“不想永远留在地球上就都给我老实呆着!”
“伊娃!你不能这么…”
大禹号腾空而起的时候,麦柯没能抓到英雄的故土,这让他沮丧极了,一时间简直就像出征的勇士忘记了自己的佩剑,生无可恋。
但伊娃完全没有给他伤春悲秋的时间。
“准备对接,磁力变阻吸附装置准备!”
“吸附装置准备完毕,开始对接!3、2、1,对接完毕,吸附成功!”
“喂!你这个冷血的家伙!等我一分钟又会怎样!!!”
“闭嘴!你这个愚蠢的家伙!”
大禹号最终成功的搭上了三年一趟的顺风车。伊娃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关闭了大禹号的动力装置,然后一脸鄙视的看着自己愚蠢的弟弟。
“英雄的故土?麦柯,你臭哄哄的鞋子上多得是!”
由于大气的摩擦,大禹号和运输舱的船身都泛起了一层高温产生的浮光,即使透过舷窗,他也根本看不到地球的样貌。
地球,那个漫天黄沙的贫瘠之地,是所有人都渴望离开的地方,可是当他们真的开始脱离地球引力的束缚的时候,他却只想看一眼,再多看一眼。
麦柯.诺兰瓦怀着离愁的躺进了休眠舱,一个多月后,休眠舱内的营养液消耗殆尽,他在砰砰的敲击声中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伊娃正一脸紧张的盯着他,麦柯猛的坐了起来,下一秒,休眠舱的防护罩狠狠的将他弹了回去。
好吧,这下他彻底清醒了。
麦柯从休眠舱爬出来的瞬间,就被伊娃死死的攥住了手臂,这让他觉得很吃惊,因为无论是面部表情还是肢体动作都表明,伊娃正在害怕,非常害怕。
这简直太奇怪了,因为他完全想不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是可以让伊娃觉得恐惧的,直到……他透过舷窗,看到了那搜黑漆漆的、巨大无比的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