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黑白莲花》星夜琉璃

15、第十四章 “两清，你

　　那些错综复杂的交集，一夜之间，全部消失。

　　自那以后，北堂玺再也没有找过她，如他的承诺，游戏结束。

　　她终于有了一段很平静的日子，不用时刻担心，不用一直警惕，不用为情所苦。

　　大概感情也是他的游戏中很忌讳的东西，一旦出现就意味着游戏的终结。

　　闵致很久没有见过厉以恒了，贺鸿的五十五岁生日晚宴上，才难得见到一次。

　　“闵致，来，你们两个小的，就像我和你阿姨的孩子一样，我们两个老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们这么疏远下去吧？”贺鸿的宴会很低调，谢绝了媒体，也没有多少客人，只有一些老友和晚辈。

　　“贺叔叔……”闵致对着他，终于不再逞强，露出了鲜少的迟疑犹豫。

　　“怎么，就算你们没有缘分，连叔叔的面子都不给吗？”贺鸿回头慈爱地笑笑。

　　“你怎么一点也不懂女孩子的心思，就算是要握手言和也该是男孩子主动呀！”贺鸿的妻子丁蕾拉着厉以恒走过来，她是武林世家的闺秀，即使年过半百也气质绝佳。

　　“那倒是我疏忽了。”贺鸿拍拍自己的脑门，“以恒，你闵致妹妹就在这里了，今天你得有个哥哥的样子。”

　　贺鸿说到“哥哥”两个字的时候，有些沉默的两人，都神色微妙地一闪。

　　厉以恒首先展露笑容，无尽温和，“闵致，我看了报导，你这一年做的很好，真的。”

　　“谢谢。”闵致微笑着，声音却微微有些哽。

　　“过去我总是把你当个孩子，什么事情都担心你做不到。现在看来，你是对的，没有别人的帮助，你也一样能做好这些事情，而且，比从前我自作主张替你决定的时候更好。”厉以恒终究是男子，宽容地真心夸赞她。

　　“对不起，那时候我太在意自己的感受，觉得自尊比什么都重要，没有好好珍惜你对我的关心。以恒，从前你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记在心里的。”这样的坦白，居然是迟到了这么久。

　　站在一边的丁蕾看起来无限唏嘘。

　　“你们这对孩子啊，都是倔强的性子。”贺鸿也免不了叹息。

　　“好了，今天看在我和你叔叔面子上，两个人合好了，以后兄妹之间还是要彼此照顾。”丁蕾将两个人的手拉到一处。

　　厉以恒无言地握住闵致的手，微笑。

　　“以恒，我听说联盟总部新大楼的工程很棘手？”贺鸿关切地问。

　　厉以恒一笑，轻描淡写地说：“联盟的事情关系多方利益，哪一件不棘手，总会有办法解决的。”

　　“你这小子总是报喜不报忧！盟主身体不好，我这老头子总也算是有点用的，你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贺鸿故意板起脸。

　　“贺叔叔，您带着锐影盟要维护武林秩序已经很累了，这些小事我怎么敢拿来烦您，我心里有数。”厉以恒一派淡定。

　　“这个秋暝教的北堂玺，比他父亲还邪性，眼看谈成的地皮，被他这么插一扛，又横生波澜！”贺鸿叹息一声，“以恒，自从你接下左使的担子，为了联盟的事情已经自己填了很多次坑。要不是为这些，御风也不至于一直都发展受限。”

　　站在一边的闵致听见这番话，心头突突一跳，心虚地看了厉以恒一眼。

　　北堂玺这个三个字，已经消失在她生命中一个多月了，乍然再听见，依旧是免不了心绪起伏。

　　厉以恒也看着她，目光淡然，让她安心很多。“贺叔叔这番话不像是一个右使该说的，若是现在在联盟，您就必须承认这是我应该做的。”

　　贺鸿悠悠叹息，“这幅担子始终是太重了，当年剿灭无神宫联盟基本被掏空了，这些年才开始要重新振兴。你从代任，到正式成为左使，真是没有一天舒心的日子。”

　　“商场如战场，利益为先。北堂玺也没什么故意，地皮的事情不是没有转机，我正在协调，叔叔放心吧。”厉以恒云淡风轻地安慰。

　　“唉，联盟内部改选就要开始了，以恒，我对你寄予厚望啊。这次联盟总部重建的事情，若是你能顺利做好，绝对是有利的竞争优势。”

　　“叔叔，您这位泰斗老当益壮，我怎么能僭越呢？多年前你临危担下了右使，这个盟主的位置等了您这么久，我们小辈，做得再多也始终受之有愧。”厉以恒婉言道，“至于重建一事，是我身为左使的责任，鞠躬尽卒也是应该的，叔叔不必为我担心。”

　　贺鸿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男子汉就是要有担当，叔叔没看错人。”

　　第二天，曾经关系扑朔迷离的厉以恒和陆闵致再上头条，两人世纪性的握手简直让人们跌破眼镜，不由开始怀疑玉面罗刹是否御夫无术，让厉以恒与旧情人有重燃的意思。

　　当然，名动江湖艳丽无双的宁绯音是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隔天便挽着厉左使大秀恩爱。

　　不过即使女人缘大好，厉左使身上的重担也不会减轻，重建联盟总部的事宜因为北堂玺的插手变得棘手无比，人人避之唯恐不及，这样重大的责任也没有人担得起。

　　闵致手握着发饰，站在秋暝大厦一条马路以外的地方，竟然已经有两个小时。

　　她面色沉静，眼底却难掩焦灼。

　　这个世上，自尊怎么可能有多重要，太多的时候，权衡之下，只有自尊才是应该抛弃的。

　　可是直到第三个小时过去，她仍旧伫立在原地，直到手机响起。

　　贺鸿在那边温和地说，“致丫头，以恒关照我告诉你一声，晚上有秦天娇的晚宴，入场函他已经给你送去了，他说这是个募款的好机会，不要错过。”

　　闵致面色一暖，“恩，我知道了。”

　　“我今晚大概就是去露个脸，他到时候也会到场，以恒照顾你我放心，忙你的去吧。”

　　深吸一口气，暂时放弃了找北堂玺的念头，她乘车回总部去准备出席。

　　秦天娇是秦家长女，比起爱好四处散财，风流成性，浪荡不羁的秦二少秦天卓，她就墨守成规的多。

　　她长得明艳照人，虽不及宁绯音的绝色无双，也算是一流的美女，最难得的是商业手腕一流，办事滴水不漏效率极高，颇有其父在商场的雷厉风行的作风。

　　之前她一直负责海外拓展，声名虽盛终究是难得一见，此番归来，自然吸引各方注意。

　　区区一个晚宴，便有各方名流，武林名士悉数到场。

　　本来重担在身，厉以恒应该好好与秦天娇作一番交涉，然而全场反倒他是没有刻意地与她有什么交集，只是礼貌地为闵致引荐了几位商界财阀，便退到一边。

　　闵致一边条理清晰地叙述致一基金的运作情况，一边不时分神去看他，果然从头到尾都没有。

　　等到谈完，她立即走向他，正巧贺鸿也去找他，她还没走近，就听见贺鸿的声音，“我看秦天娇比一般男子还要处事利落，为什么不试试跟她合作？北堂玺那边咬死不放，你也该有个支援。”

　　厉以恒沉默片刻，淡淡笑着摇头，“我有其他考量。”

　　“你小子有什么事情还这么讳莫如深。”贺鸿不解。

　　闵致在一边，也同样不解，这样的机会，他不应该不试试就放过。

　　“秦家是商家，利益为先，这种投资十有八九是不会做的，我也不想放联盟的利益给他们，以后想要收回很难。再者——”厉以恒看看闵致，神情自若地说，“之前的时候，她曾经向我示好，当时没有处理好。”

　　闵致有些尴尬地低头，笑容苍白。

　　贺鸿眼见气氛有些冷场，忙将手中的餐盘递给闵致，“致丫头，你整晚都没吃东西，来，吃点点心。”

　　闵致连忙接过，此时门口微微有些骚动，她回头过去，竟是北堂玺也到场。

　　秦家是商家，自然不分正派邪派，想来秦天娇与北堂玺关系是不错的，因为她含笑迎上去，与他热切交谈。

　　他还是那副邪气不羁的样子，眉眼之间张扬着妖孽的气息，举手投足都是王者的气势。

　　闵致低头吃点心，酥皮的点心做得很是精致，入口即化，失神之下她咀嚼两下才发现不对——咸鲜的点心的馅料是海鲜的！

　　她匆匆将餐盘塞给贺鸿，一个表情厉以恒便明白是为何，忙拍拍她的背，“快吐出来。”

　　他和她已经不适合如此亲密，她涨红着脸摇头，自己跑去洗手间吐出点心，然后漱口。

　　她用冷水拍在脸上，仔细照照镜子，果然有淡淡的泛红，暗叹口气。

　　走出去厉以恒已经等在门口，神色略带忧心地说：“我送你回去吧。”

　　她回到家吃过药，已经是很晚了，仔细检查红疹，并不严重，也没有呼吸道的症状，便关了灯准备睡觉。

　　谁知敲门声又响起，以为是厉以恒有什么事，她也没有细想便开了门，下一秒便完全怔住。

　　站在门口的，竟然是本应该在宴会上，包围在衣香鬓影之中的北堂玺。

　　他还穿着一身正式礼服，倚在门边，神情说不出是怎样，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声音淡淡得又有些诡异，“让我进去。”

　　闵致退了一步，药开始起效，她忍不住小小地打个哈欠。

　　北堂玺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如此放松的小动作，自己回身轻轻关上门，便仔细地审视她，“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该告诉我？”

　　“我？”闵致心头一惊，自己站在秋暝门前三个多小时的蠢事么？

　　“没错。”他竟像是咬着牙说的，“难道没有？”

　　她想了想，眼底掩不住纠结，可是此刻困倦难当，明显是不适合谈那些，“没有。”

　　即使他许诺了，也未必会愿意就此放弃与以恒的竞争，地皮之争双方僵持不下，必定都投入不少。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北堂玺逼近她，将她笼在自己的阴影里，屋里只剩下一盏小灯，气氛暧昧而紧张。

　　闵致这才找回了冷静，她抿着唇，“我以为你答应过我两清了。”

　　果然，她最有本事打破旖旎的气氛。

　　“两清，你怀孕了还想跟我两清？”北堂玺终于暴怒，双手抓住她的肩膀，想摇撼她，终于还是忍住。

　　闵致悚然，“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