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负》抹茶波波

14、第 13 章 安朵朵闭上

　　男化妆室里，新郎牛远已经换上了衣服，脸上还化了点妆。

　　几个同学笑话他，“壮汉变成小白脸了。”

　　牛远听了这话也不恼，笑的合不拢嘴，一双小眼睛眯成了一条肉，缝。

　　李文杞今天来得最早，一直坐在化妆室里和牛远聊天。他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出来送给牛远，并祝他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牛远接过李文杞递过来的盒子，黑色的丝绒盒子里是一对金戒指，朴实无华的外表下却又一种天长地久的寓意。

　　牛远收下礼物，“谢谢啊，我和倩倩都很喜欢你的礼物。”

　　李文杞今天穿的很休闲，卡其色的短款外套，同样线条简单的黑色长裤。他的脸棱角分明，凸出的眉骨下面是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整个人看上去清爽又干净。

　　李文杞笑笑，笑容温文儒雅。他站在牛远面前，平视着他，“周倩倩还没有看过，你怎么知道她喜欢。”

　　牛远嘿嘿的笑了两声，“我喜欢的东西她肯定喜欢。”

　　李文杞看着牛远满面红光的模样，心里溢出许多羡慕。他拍了拍牛远的肩膀，“你和周倩倩感情真好，以后好好过日子。”他顿了一顿，神色暗下去。“千万别学陆叙那样。”

　　李文杞的话音刚落，化妆室的白色木门就打开了。门打开的同时伴随着一个晴朗的男声，陆叙的声音里含着满满的笑意，“我还没到就听见有人叫我的名字了，是谁提起我呢？”

　　陆叙一进来，李文杞就背过身去目不转睛的望着窗外。其他几个同学纷纷过去和陆叙打招呼。

　　“陆叙，最近可好？”

　　“陆总，你是大忙人啊，怎么今天舍得过来？”

　　陆叙瞧着面前和他说话的人，一张张模糊的面孔。他记得和他吃过几次饭，但是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陆叙最近的记性可是越来越差。

　　陆叙和几个叫不上来名字的同学一一打了招呼，“你好，好久不见，有空聚聚。”

　　这几句话，是陆叙这几年来说的次数最多的话了。以前落魄的时候，别说同学了，就是沾点亲带点故的亲戚都说不认识你。现在，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能过来和你称兄道弟，这些复杂的人事关系，陆叙真的是懒得应付了。

　　“朵朵来了吗？”牛远问陆叙。

　　陆叙点了点头，“去隔壁找周倩倩了。”

　　牛远指了指李文杞正在观赏窗外风景的背影，试着询问，“你不过去和他打个招呼？”

　　陆叙扯着嘴角笑笑，径直朝李文杞走去。

　　陆叙点了一根烟，递给李文杞一根。李文杞扭过头瞅了陆叙一眼，这个陆叙，最近是越来越意气风发了。他摆摆头，“我戒烟了。”
　　陆叙笑了两声，把手里烟扔进身旁的垃圾桶里。他不经意的问出，“你前几天去我家了？”

　　李文杞有点吃惊，难道是安朵朵告诉他的。“是啊，去坐了一会。”

　　“怎么不事先告诉我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李文杞解释，“就是顺路路过那，去坐了一会。”

　　陆叙在心里冷笑两声，李文杞的这个顺路顺的可真好，他住桔安的北边，李文杞家住南边。桔安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从李文杞那去他那怎么也得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李文杞不想个陆叙站在一起，借口说去厕所就离开了。
　　——
　　时间到了，新郎新娘该进场了。
　　安朵朵没有做伴娘，周倩倩今天的临时伴娘是一个很年轻的女孩，安朵朵把周倩倩给自己的白色伴娘服给她穿，她穿着还算合身。

　　美妙的音乐轻轻奏响，空气里荡漾着玫瑰的花香和甘甜的酒香。

　　踏着一生有你的歌声，牛远和周倩倩十指相握缓步向前走去。

　　多少人曾爱慕你年轻时的容颜，可知谁愿承受岁月无情的变迁，多少人曾在你生命中来了又还，可知一生有你我都陪在你身边……水木年华的歌声悠扬动听，安朵朵很喜欢一生有你这首歌的这几句歌词。

　　一生有你，多么美好的期望。两个相爱的人结婚时都是希望能够陪伴对方一生一世的。可是，她和陆叙，属于愿望很美好，现实很残酷的那一种。

　　李文杞站在安朵朵和陆叙两人的对面，他一直看着站在他对面的安朵朵。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李文杞喜欢安朵朵，很喜欢很喜欢安朵朵。他放在安朵朵身上的目光里包含了太多的东西，怜惜，心疼，还有深深的爱慕。

　　“请新郎把右手放在心脏跳动的位置。”婚礼主持人发话。

　　牛远因为过于激动和紧张，伸错了手，放错了位置。台下一片哄闹和笑声。

　　周倩倩瞪了牛远一眼，牛远这才反应过来，慌乱的换手。

　　“咳咳……”主持人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牛远先生，你是否愿意和你面前的周倩倩小姐结为夫妻，愿意以丈夫的名义照顾她一生一世。并且无论贫穷或富有，健康或疾病，无论是她年轻靓丽还是年华老去，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都始终如一的爱她、尊重她，并用你所有的努力去满足她关于幸福的憧憬。你愿意吗？”

　　牛远的声音洪亮郑重，“我愿意！”

　　安朵朵笑了。

　　婚礼主持人继续说，“现在请新娘同样把你的右手放在你心脏的位置。看着站在你面前的牛远先生。你是否愿意以妻子的名义与他共度一生，在你未来的日子里，也许会有阳光明媚，也许会有泥泞坎坷，你是否愿意永远都爱他，尊重他，始终如一、不离不弃。你愿意吗？”

　　周倩倩穿着洁白的婚纱，她细白的脸颊上慢慢的展开一个微笑。安朵朵觉得今天是周倩倩最美的一天，她神圣美好的让人不敢直视。

　　周倩倩的声音温柔中透着坚定，“我愿意！我愿意和他在一起。一生一世，不离不弃。”

　　周倩倩的声音还没落下，安朵朵的周围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和鼓掌声。不知道是谁开的头，人群中有一个男人大喊了一句，“亲下去！”然后大家都开始起哄。

　　“亲下去！”“亲下去！”……

　　周倩倩的脸颊上是一片酡红，牛远“嘿嘿”笑着，然后吻上了周倩倩的脸颊。

　　“现在请新人交换戒指。”

　　牛远和周倩倩将那枚代表着爱情的信物戴在彼此的无名指上。安朵朵明白，这不仅仅只是两枚戒指，这戒指圈住了他们一生的幸福。当两颗小小的同心圆戴在对方的无名指时，两颗将为爱燃烧的心更紧紧地联结在了一起，从此无名指不再无名。

　　“幸福的新郎，你可以拥抱你的新娘了！我在这里祝福二位新人情比金坚，真爱永存。”

　　台上的牛远一把拥住了周倩倩，他们紧紧的拥抱着。牛远的脸上一直挂着幸福的笑容，他捧着周倩倩的脸说，“老婆，我爱你。”

　　周倩倩的声音很轻，“老公，我也爱你。”

　　两个人看着彼此傻傻的笑着，一向神经大条的周倩倩这会居然有点害羞，脸上染上一丝娇媚的红晕。牛远见状，在周倩倩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安朵朵在台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周倩倩和牛远的每一个动作。她的双手交握，握的紧紧的。她是打心眼里祝福周倩倩，羡慕周倩倩。

　　安朵朵站在陆叙身边，不知不觉，有一颗眼泪从安朵朵的脸颊滑落。

　　陆叙没说什么，从桌子上拿了一包餐巾纸，他伸手想帮安朵朵擦掉脸上的眼泪。安朵朵拿过陆叙手中的纸巾，轻声拒绝他，“谢谢，我自己来。”

　　陆叙有点发愣，他清清楚楚的听见，刚刚安朵朵对他说谢谢。她的声音里透着冰冷的生疏，没有任何设防，他和安朵朵之间已经这么陌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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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的气氛太喜庆的原因，安朵朵不可避免的想起了她和陆叙领证那天的情形。

　　安朵朵和陆叙领结婚证的那天，是一个晴朗的艳阳天。

　　那天，安朵朵穿了一条红色的长裙。长裙的颜色鲜艳，很衬安朵朵那张喜气洋洋的脸。

　　那天的陆叙兴致不是很高，安朵朵挽着他的胳膊一路走到民政局。

　　陆叙的个子高，一米六的安朵朵站在他旁边就像一个小妹妹。那天她特意换上了一双她最好看的高跟鞋。

　　她要别人看见，自己和陆叙很般配。

　　从家里去民政局要走四十分钟，陆叙的步伐迈得很快。安朵朵跟着他走的辛苦，脚很痛，腿很酸。

　　她不敢抱怨，也不忍心对陆叙抱怨。那个时候的陆叙压力很大，工作很辛苦。

　　安朵朵在工作上帮不到他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增加他的烦恼。

　　在民政局，安朵朵从手提包里拿出一盒喜糖，笑着递给民政局的工作人员。

　　装喜糖的盒子是安朵朵在网上买的，红色的包装盒，纸盒上面的图案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手拉着手。两个小人都咧着嘴笑。
　　民政局的工作人员收下喜糖，并祝他们新婚快乐。

　　和安朵朵并排站在一起的陆叙是一脸的倦色，他点了点头，对工作人员说，“谢谢。”

　　领证回去的路上，陆叙看了一眼安朵朵的高跟鞋，提议，“我们坐车回去吧。”

　　安朵朵摇摇头，“不要，我想和你拉着手走回去。”

　　安朵朵很喜欢那两个小红本本。她的手指一遍一遍的摩擦着结婚证上面的烫金字。上面写着，中华人民共和国，还有一个国徽。下面是三个大字，“结婚证。”

　　嘿嘿，安朵朵的整颗心都要飞上天了。她忘了脚上的酸痛，踏着欢快的步伐跟上陆叙，“陆叙哥哥，我们现在可是合法夫妻了。”

　　陆叙轻轻的嗯了一声。
　　安朵朵嘟着嘴，声音里带着点抱怨，“陆叙哥哥，和我结婚你不开心么？”

　　刚刚拍照的时候，她笑的春花灿烂，可是陆叙却抿着薄唇一脸严肃的表情。陆叙今天一直闷闷不乐的，安朵朵担心他是不是不开心？是不是不愿意和自己结婚？

　　“要是你不开心我们现在去离婚好了？”安朵朵停下脚步。

　　陆叙知道安朵朵不是在开玩笑，如果自己说不开心她真的会拉着自己去离婚。他想了想，“小朵，我没有不开心。只是觉得对不起你，你嫁给我，我给不了你什么。”

　　安朵朵安下心来，只要陆叙不是因为和自己结婚而不开心就好了。

　　她上前一步挽住陆叙的胳膊，“陆叙哥哥，等你以后有钱了补给我就好了。”她笑笑，声音调皮轻快如潺潺流过的溪水，“陆叙哥哥，我们现在属于合法同居了。”

　　是啊，他们现在是合法夫妻了。
　　陆叙用食指刮了一下安朵朵的鼻头，安朵朵捂着鼻子佯装生气，“我的鼻子塌都是因为你刮的。”

　　陆叙瞧着安朵朵可爱的模样笑了两声，安朵朵见陆叙笑心里也明亮不少。她撒娇，“陆叙哥哥，我脚痛，你背我好不好？”

　　陆叙蹲下，“好。”

　　安朵朵突然想到，陆叙从来没有叫过她老婆呢。他随手扯掉陆叙的一根白头发，“陆叙哥哥，我现在是你的合法妻子了，你叫一声老婆给我听听吧。”

　　陆叙的脚步又稳又快，他动了动手臂，不让安朵朵的身子往下滑。“小朵，别闹。”

　　安朵朵趴在陆叙的后背上，闻着陆叙独特的味道。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没有闹，你不想叫就不叫好了。”

　　陆叙的后背平坦宽阔，安朵朵的脸贴着陆叙的后背，隔着薄薄的衬衫，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陆叙的体温，陆叙的体温温暖，给人一种安心和归属的感觉。

　　那天的夕阳像一副黄色的水墨画，风吹的路两边的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清风拂过安朵朵的秀发，拂过陆叙的白衬衫。安朵朵闭上眼睛，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她的未来，陆叙是独一无二的男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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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朵朵从回忆里面醒过神来，台上已经不见周倩倩的身影。
　　安朵朵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周倩倩正跟着牛远给长辈敬酒呢。
　　周倩倩这会换掉了婚纱，穿着一条大红色的旗袍。很衬她的气质。

　　吃饭的时候，陆叙，安朵朵还有李文杞和几个老同学坐在一桌。
　　其实，李文杞是安朵朵的大学同学。他和牛远能够认识，还是因为陆叙。

　　陆叙当年在霖市因为梁诚的事，回了桔安。

　　他不愿意回家，在外面租了房子，租了办公室。

　　那段时间，李文杞刚刚毕业。他来找安朵朵说找不到工作，安朵朵说，“你可以去陆叙那看看。”

　　然后李文杞真的去了陆叙那，并且往他的公司里投了一笔钱。

　　后来安朵朵才知道，李文杞的爸爸早就帮他安排好了工作，在一家律师事务所里面上班。安朵朵想不明白李文杞为什么要骗她说自己找不到工作？

　　陆叙当时正在研究一个新项目，他头也不抬的回答安朵朵，“你怎么这么笨，李文杞喜欢你连我都意识到了，你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叙翻着几张安朵朵看不懂的纸，神情认真又专注。安朵朵陷入了一种纠结的情绪里面。

　　她纠结的不是李文杞喜不喜欢她？她纠结的是陆叙明明知道李文杞喜欢自己还对李文杞这么放心和信任。

　　陆叙他这是对自己太自信，还是对安朵朵太自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