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夜紫魅.月华（女尊）》夜微阑

82、第柒拾玖章 败垒 月群所

　　月群所谓的合作，是以帮助六皇姐为名，暗下调查她徇私失职以及长期以来贪污国银的事情。这事说起来简单，实施起来却举步维艰。在明里，月旋肯定将我们防得很紧，一丝风也不可能透出来。月群的态度已经引起了她的警觉，好在我早已调查取证，否则现在恐怕连一片纸屑也不会找到了。
　　可叹的是刘虹为我千里迢迢去了北方，要躲过守卫的爪牙和恶劣的天气，进行艰难的取证。每每我想到她既危险又辛苦，时刻都有可能陷入危险，我便要向云儿表示担心和赞叹。虽然她跟了我好几年，但最初是我从云家挖过来的人，这般忠厚的心和高超的能力，绝不是一天两天能够培养出来的。
　　谢盟此次与她同去。这个女孩子太过冒失和天真，最开始我并不太喜欢她。我救了她的县官娘亲谢方之后，她就想尽办法要留在我的门下为我效忠，于是我让她跟了刘虹。这几年她成长了许多，比起最初沉稳了不少。她二人平时朝夕相处，配合起来应该会相当有默契。

　　这个时代还远不及我们的现代，没有周全的情报部门和现代通讯设备。所以一个泱泱大国，要知道它每年的发展情况，皇帝就不得不想尽各种办法了。
　　数日后议政的时候，月旋拿着一年度每个皇子辖区的百姓生活收入，安定度，满意度的抽查数字——一般由地方官员派衙役选择各种身份的百姓问话完成的。
　　我记得我第一次知道有这样的调查时还惊讶了一把，原本以为古代很落后，却没有想到连抽样调查都有。这个办法是由母皇发明的，沿用至今。
　　言归正传，今年的这份数据表明，全国各地百姓的收入和对国家的满意度差距拉开很大。
　　而最差的城市中，偏巧有两个属于月群的辖区。说心里话，这并不能怪她治理不力，那两个小城地域不太好，土地的土质长不出粮食来，也没有什么物产，离开通商的线路又远，百姓生活自然不可与其他城市的比肩。可月旋就是看准了这点拿出来大做文章，她貌似谦和地将上面所列的所有城市按照收入顺序和管理人都报了一遍，这样最后两个城的管理者月群便大刺刺地被暴露了出来，无需任何多余的言语指责，这样会给听过的人一些误导，似乎都认为她应该感到羞愧。
　　果然，母皇听后有些严肃地询问了她具体的情况，月群只得毕恭毕敬地回答着。母皇当然知道那两个城市素来是什么情况，但月旋那样的念法，缀在长长一串尾巴上的城市，听起来似乎会比以前更糟。月旋成功打压了月群的气势，月盛和月菲也是一脸得意。
　　我为她暗叹了口气，看来六皇姐还真是紧咬着她不放。孰料不一会，月群在汇报中竟按倷不住，状似无意地抖露出“我们”的调查结果来：“据儿臣和八皇姐这几日所查，池鸳与锦地城都没有受灾的北方百姓前来迁徙，不知道六皇姐用了什么高招，将这一大群人悄悄地安顿好了？”
　　这是月群第一次这么尖锐地对其他姐妹质问。她虽然不像六皇姐平时总是笑眯眯，也不至于这样尖利，有违了她一向的稳重。她太心急又太骄傲，当了近二十年的储君，怎可容忍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打压她，这才一不小心咬上了六皇姐下的饵。
　　月旋几不露痕迹地微惊后又立刻恢复了常态，非常笃定地笑道，“十一皇妹莫急，因为北方冰雪实在严重，许多灾民都受了伤，实在不宜舟车劳顿。所以我在池鸳城开外一百里建了一个临时棚户区，搭起了许多帐篷，也安排了大夫救治，以缓解他们眼前的伤。你知道，这个时候如果硬要把他们送到城里，恐怕很多人会死在路上。”
　　月群一怔，没想到她早有准备。北方与都城远隔千里，那里是月旋的地盘。就算她能派人赶去那里证明，月旋也可以先一步通知了手下，造这样的一个临时棚户区，缓冲的时间绰绰有余。
　　继而月旋又以极好的风度道，“皇妹关切百姓的心大家都能感受到，如此体恤，真是菩萨心肠。若不是这样，别人恐怕还以为皇妹在生我的气呢！”
　　月群淡然：“六皇姐说笑了，妹妹能生你什么气呢？”话说着，却似有些心不在焉，好几次装作不经意抬头看向门外。我不知道她这是唱的哪出，按照她的谨慎，门外可能还有她的接应才是，可怎么还没有动静呢？
　　炎月群本来确实是有准备的。她派了好几个人去北方带人证，如果探子回报的话准确，这会应该已经出现在宫外了。她会安排她们在门外哭诉，以来自远方，有幸逃出灾区的幸存者的身份，向我国最高权力的拥有者指责六皇子令人发指的罪行，并请求救援自己的家人。
　　这样的事情曾经也有过，一般都是地方的贪官污吏只手遮天，才会让百姓冒着生命危险勇闯宫门。合情合理，感人肺腑。
　　她原本的计划是等议政结束出了宫，先压住这些人，确定她们会按照她想好的去做，才让她们演这一出的。没想到自己终归是沉不住气，被六皇姐激得把这事先抖了出来。按说即便如此，这几人也应该在这个时候行动了，毕竟没有她压制的命令，她们一定会救人心切的……莫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没有人出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这事便只能不了了之，月群失去一次痛宰对手的机会。她派的人，她们带回来的人，通通都不见了。
　　她最后一次得到她们的消息是在都城外，然后她们就离奇地失去了踪迹。房内不冷，可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肩，是谁早已看穿了她，一只无形的手把她所做的一切全部抹灭！
　　另一方面，我派出去的刘虹和谢盟终于平安抵达了赤丹城，真是谢天谢地！据她们说，她们溜出池鸳的时候，看到守卫都异常忙碌，似乎在追捕什么人。她们一刻也不敢耽搁，拿到了东西就启程返回，因此也不知道她们在追什么人。
　　我拿着她们冒险带回来的东西——一封集合池鸳、锦地知情者和北方灾区部分幸存百姓的亲笔书函，声声血泪、字字控诉，让人看了心胆俱颤。我思忖了许久，派人将它送到了月群的行宫。
　　怜儿，为你索偿的时刻快要到了。深夜的窗边，我负手而立，这样的时刻我实在无法入眠。
　　云清幽支者脑袋看妻主站在那里，像一位孤高的旅人，苍蓝色月光打在她紫色的眼眸上，竟显得有些鬼魅。
　　这不平凡的一夜注定无眠。这场战争中有多少事是心痛，多少事是无奈，还有多少是不得而知的惶恐？时光掠过千万年，但对月咏思的情绪却不约而同。此时此刻，月群，落绎，月旋，苑荷……究竟还有多少人，在今夜，对着亘古不变的月寄托着自己的万般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