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夜紫魅.月华（女尊）》夜微阑

44、第肆拾叁章 伤痕 夜已经

　　夜已经深了。月光洒进这个豪华的房间，朦胧中可以看到床上的人儿在梦中不断地扭动着，睡得极不安生。
　　那个孩子颤抖着，嘴唇发紫……我想说话，可怎么也出不了声……倏地，我睁开眼眸，额上冷汗涔涔。这是第几次了，今夜反复做着那个梦——白天发生的一切。受伤孩子苍白的脸，自己染血的双手，那男子温暖的笑容，还有……响彻一片的怮哭之声……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烦躁地拉高了被子。
　　明天，我还是去看看那个孩子吧。
　　为求一份安心，或者是证明些什么，我清晨就开车去了医院。隔着玻璃，我看到那个孩子安静地睡在那里，纤弱的小身体缠着厚厚的纱布，输液瓶里的液体正一滴一滴流入他的手臂。
　　我轻舒一口气，看似一切都很正常，是我多心了。正欲悄悄转身离开，孩子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嘴唇发紫，微微颤抖着……
　　这不是梦中出现的一幕么！我慌忙向走廊尽头的值班护士求救，孩子的情况不对。当医生匆匆赶来时，孩子已经陷入昏迷，是急性并发症。
　　我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踱步。这就是孤儿！他没有家人照顾，夜里就连一个熟悉的看护人都没有！ 我滋生出一种我自己颇为不屑的情绪，姑且命名为同情。
　　这个时候，一个脚步声急促地踏来，在这静谧的医院显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样了？”
　　是他。一张没有略显憔悴的面容，手里提着一袋早餐。
　　我摇摇头，“刚送进手术室。”看到他手里的袋子，我心下有些了然。
　　他一脸懊丧，“都怪我。我以为他醒来可能会饿，所以去买了些薄粥……”
　　他像个犯错的孩子那般解释着，我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气氛可怕地沉默了很久，一直到手术室的灯亮起，一直到听到医生宣告孩子又一次渡过了难关。
　　“会是个有福气的孩子。”我丢下这句话，又一次先他而去。
　　“等等。”我的身形一顿，静静聆听，“我……我只是想问你，愿不愿意一起吃早餐？”
　　生涩的搭讪方式，十年之前就有男生对我用过。
　　“不用了，我不饿。”
　　也许，留在他记忆里最多的不是我的容颜，而是我离开的背影。

　　之后陆陆续续听到过关于那孩子的消息。孩子醒了，能坐起来了，能出院了……我没有再去看过他。一晃眼，六个月过去了。
　　我的现任男友是某企业的小开，过得去的长相加上颇有实力的产业，让他在女人圈子里左右逢源，很吃得开。在他排队将近半年之后，我接受了他的花，开始充当他各种场合的女伴。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成功攀了高枝，知道的人了解我的财产并不比他少。当然，他本人属于后者。
　　他白天需要工作，所以我们大多是昼伏夜行。在这个夜生活丰富多彩的城市，充斥着酒色财气的地方比比皆是。我喜欢坐在那堆喧闹的人群之中，安静地喝上一杯，感受灵魂脱离尘世一般的短暂空白。
　　可是这天，他居然在大白天就约我出门，惊得我以为他打错了电话。问及我想去哪里？我盯着自己赤裸的脚丫，想了想，说想去公园晒太阳。
　　一辆高级跑车停在那个小公园门口，引得老爷爷老奶奶们啧啧地观望评说。他有些不自在地牵着我的手，陪我一圈圈地漫步。初冬的季节，难得的好天气，暖洋洋的阳光照透我凉凉的身体。
　　“哟，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尖锐的女声，破坏了我悠闲的宁静。一袭dior香水味，遮掩了大自然的气息。我不悦地看着来人，一个时尚的年轻女子。
　　“Ada？你怎么会在这里？”
　　“呵呵，我看到你的跑车停在外面，还以为只是巧合，但还是忍不住进来看了看。没想到……”她一边说，目光一边骨碌碌地打量着我。“没想到你的品味下降了这么多，啧啧……竟然会在大白天陪小妹妹逛公园！”
　　我今天没化妆。散乱的长卷发，黑色蕾丝连衣裙，苍白的肤色让我看起来像一个小女孩。这个女人再客气，难掩话语中强烈的酸味。我看看身边的王某人，视线尴尬地在我俩之间游移着，像是对她也很熟捻。
　　“你们慢慢聊，不打扰了。”我松开了他的手，以退为进。
　　“华——你听我说，Ada她……只是一个老朋友而已，没什么的！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理睬他，他又急急地软言软语：“真的，你要相信我！我们继续逛公园，好吗？”
　　那个叫Ada的女人冷哼一声，“老朋友？呵——没想到你也有低声下气的时候，可惜那个时候我们……”
　　“闭嘴！”他低吼道，掐断了我无限的猜测。
　　“我就要说！我怕今天不说就没机会了!你拒接我的电话，不肯见我，就是……就是为了她么？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我看着这个女子，眼眶微红的女子。在女人的战争里，很容易两败俱伤。而男人这个罪魁祸首，最终却往往逍遥法外，制造下一场悲剧开始。
　　最可悲的是，女人往往把这些男人当成自己的救世主，动辄说出“非你不嫁”这类不经大脑思考的话语。男人对自己好的时候要死——□□，对自己不好的时候也要死——要死要活。
　　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了。
　　我虽然游历在各种男人之间，但我却讨厌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有太多牵扯。我默默移开了脚步，无视她的质问和他的遮掩。
　　“我和她早就是过去式了，你千万不要介意啊……”他用力拉住我的手，我也不挣扎，只是淡淡道：
　　“你已经出局了。”
　　他一怔，却仍是拉着我，“我不甘心！”
　　“理由你自己也知道，放手。”
　　“凭什么你能有这么多过去我不介意，而我的过去却不能被原谅？岳华，你不要太过分！”
　　我妖魅无比地笑了起来，一瞬间他和她看着我的表情都有些怔仲。“因为，这就是游戏规则。”
　　他没有再反驳我，只是执著地拉着我的手，考验我的耐心。

　　“放开她。”一个柔缓低沉的男声介入，瞬间将我的眼前与六个月前的某日重合起来。
　　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张端秀的脸，湿润的双眸写着认真与从容。
　　“华姐姐——”他手里牵着的孩子——那个受伤的孩子已经好了大半，慢吞吞地向我走来。我不由担心道，“别动，我过来。”
　　“你又是什么人？”王某人羞恼地盯着他。一个男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小翔你说，你叫我什么？”他对男孩眨眨眼睛。
　　“爸爸！”小翔回答起来可不含糊。我心中暗笑，什么时候两人感情好到做了干父子？
　　“那她呢？”他指着我。
　　“……妈妈！”小翔歪着头想了想，同样不含糊地给出了答案。
　　什么？除了他们俩会心地笑着，那边的男女都是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