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夜紫魅.月华（女尊）》夜微阑

36、第叁拾伍章 后宫

　　天炎十五年春季将过，夏季未至的时候，我和云儿的婚期已经指日可待。
　　尽管那一日，我和飞飞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一路无言走回到宫中。早已等在门口的怜儿看到我们湿漉漉的回来，大呼小叫的责怪我们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却还是在他脸上找到了落寞的忧伤。
　　我知道，他心里都明白。
　　我们三个还是过着如常的生活。只是那几天，气氛偶尔僵窒。而我的笑，怎么看都不那么自然。
　　原来在熟悉的人面前伪装心情，比起伪装心思，难的太多。
　　听说时间能让人忘记伤痛，忘记一切。
　　听说时间会慢慢沉淀，有些人会在你心底慢慢模糊。
　　可是有些人，却在时间的洗礼中，一遍又一遍，不见蒙尘，不会依稀。那些星光陨落的夜晚，我总是坐在床边，一下又一下数着我的寂寞。
　　我知道这是一个过程。骨肉剥离的过程。但它还不能让我痛不欲生。

　　按照传统习俗，被指婚的云儿可以经常来我的宫中了，因为我们需要在婚前培养感情，顺便让他和我的其他妃嫔互相熟悉，以便他嫁进来以后的生活更加顺利。当然，如若做了伤风败德的事情，就只能请君自尝苦果了。
　　这些日子，云儿却并不经常往我宫中走动。虽然说这是被允许的，但他作为一个待字闺中的男儿家，有些流言蜚语则是能免则免了。他从来就是个识大体的主，这些并不消我多费心思。
　　差不多到了婚前最后准备的阶段。这一日，云儿带着家奴早早进宫来，先是拜会了母皇父妃，到我这时，已是午膳时间了。怜儿飞飞二人刚布好菜，就听通报说他到了。我心情不错，走到门口笑眯眯道：“哟，这来得巧呵，敢情是和我们一起吃饭来的了。”
　　周围的人都陪着笑了起来，他在阳光下眯了眼，“这不是闻着有香味，寻着寻着，就走到这来了。”
　　他今日绾了发，用一根簪子斜斜插着，几丝发缕随意地垂下，为他高贵之余凭添几分慵懒，说不出的潇洒倜傥。发簪上的黑色宝石很亮，忽闪着刺入我的眼睛，我下意识地转过身，“都进来吧，菜要凉了。”
　　四个人一一落座。我自然是坐在主位的，云儿也很自然地坐在我的左边。剩下的两个人互视了一眼，飞飞沉默地坐到了我对面的位置，怜儿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坐到我的右边。他们三人只是彼此打量着，也不吭声。
　　我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在没有指婚之前，他们就认识云儿了，怎么这会都一个个这么别扭？虽然现在的确有所不同了，但以后的日子都会这样一起过，难道真要相见不相识吗？
　　母皇指婚以后，我原是十分担心怜儿和飞飞的反应的，还在云儿进宫之前，和他们恳切地谈过一次，想在他们各自面前逐个击破，解开他们的心结。希望今后大家能一团和气，开开心心地过日子。谁知他们却笑着把我给打发了，说他们早就准备好有这样一天。能被女皇重新重视起来，他们是真的比我还开心。
　　话虽如此，不难听出这其中究竟有几分安慰。我有些内疚，这些好好的男儿我只怕是都辜负了……我打起笑容开始我最不擅长的事情——暖场。“再过没几天就是自己人了，你们仨这样怎么行？”
　　“来，云儿喜欢吃的鸡丝鱼。”
　　“飞飞喜欢的清炒虾仁。”
　　“怜儿，你不是爱吃芙蓉蒸蛋吗？”
　　我半弯着腰，一人一筷利索地把菜夹入他们碗里。他们都看着我，须臾，飞飞拿起筷子，低头吃了起来。云儿和怜儿也紧跟其后，一时间房间里都是蟋蟋索索的声音。
　　云儿效仿我的样子，一人给他们夹了菜，“云儿初来乍到，虽为正妃，但陪伴在皇子身边的时间却远没有二位哥哥来得长。关于皇子的习惯爱好，作息规律，还望两位哥哥多多提点，我也断不会待亏了二位。我们好生相处，别让皇子为我们操心吧！”
　　说得好！我心中暗赞，懂得纡尊降贵，说话有理有据，果然上得了台面。
　　怜儿羞得玉脸绯红，急急站起来——几乎是跳起来摇着手，“使不得，使不得！云公子贵为正妃，我等不过是区区侍者，连贵侍都称不上，怎能让云公子叫我们一声哥哥？”他求助地看了我一眼，“主子，这真是折煞奴家了！”
　　飞飞也顺势点了点头，他善于用简单的方法表达自己的意见。
　　云清幽云淡风轻地笑道，“有何使不得？大家同是男儿家，又同属一个主子……两位哥哥服侍皇子的时候，云儿还在自己的房中做梦呢……没想到，这样的美梦也能有实现的一天……”
　　这番话说得大家都颇为动容，怜儿的语气不免放柔许多，“云公子也不必这么说……我们能做的，也只是服侍主子吃穿而已……然对主子的心，大家都是真的……”
　　这话说完，三个男儿家不免都露出或多或少的尴尬神色来。
　　我心道，你们暗示来暗示去的是把我当透明的嘛？说来说去，就是大家其实都没有侍寝，所以在这里没有谁从身体上和我更亲近，更有骄傲的资本？
　　我咳了一声，成功把他们的注意力转移回来。“好了好了，别谦虚地推来推去了，我来作个主。你们三人之中，怜儿十八，云儿和飞飞都是十七。而飞飞又比云儿虚长几月，云儿叫声哥哥也未尝不可。你们都了解我，我这里不讲究那些虚的礼节，所以怜儿和飞飞你们也不要再推托了，叫云儿为云妃即可。我倒是很希望看到你们真的亲如兄弟呢！”
　　“皇子这么说再好不过了，怜哥哥，飞哥哥，那云儿就在这给二位见礼了。”
　　“不敢，不敢。”三人像模像样地互相行礼，我差点笑出声来。
　　“这饭，到底还吃不吃了？等你们的礼数行完，天大概都快黑了！……”
　　人为后宫三千，我却独后宫三人。然有这亲如家人的这三人，我已然心满意足。感情的事，我相信顺其自然。
　　不久的以后，我就要开始四个人的生活了。生活即使有许多的不如意，但我拥有的，依然还有很多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