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夜紫魅.月华（女尊）》夜微阑

25、第贰拾肆章 赌局

　　“你是何人，为何要挟持我？快放开我！”我被倒拖着，身体和脚着不到地的扑腾。她的力气很大，我只觉背后凉飕飕的，丝毫不能得松。
　　她像没听到似的，继续往外跑。结果可以想象，单枪匹马的，还拖着我这么一个累赘，怎么可能逃得出前是追兵，后有护卫的阵容？无力地抵抗了几下，很快她便束手就擒了。
　　“说，你是受何人指使，目的是什么？又为何要挟持八皇子？”
　　她很倔强，把头侧向一边。
　　“掌嘴!”
　　依然沉默。
　　“来人，用刑！看她到底说是不说！”
　　说来奇怪，这个看似很坚毅的女子忽然别过头来，露出很害怕的样子，“我招，我招！是……”
　　“是什么？！”
　　“是云右相……指使我们来营救一个紫眸的女子，草民并不知道内情，还请皇上饶草民不死！”说罢扑通扑通向着母皇磕起头来，前后判若两人。
　　全场哗然，母皇怒喝：“月华，你好大的本事，竟然唆使云涵公然和本王作对！本王对你真是失望之极！皇儿们，你们看当如何处置？”
　　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下意识看向月迷，她的眼神里透露着一些讯息，像是一种安抚。是示意她还留着一手，让我别急么？
　　此时十七皇妹童真地说道，“不听话，打一顿不就行了？下次八姐姐就会听话了，是不是？”
　　“十七皇妹还小，有些事你不懂。”说话的竟然是那个有着万年笑容的月旋，“结党篡位是大事，作为我们皇子是最不可犯的错误，这可不是你那过家家酒，如果不能造成威慑，恐酿成大祸。”
　　大皇子月盛忙帮腔道，“六皇妹说得有理。法高于情，虽然对不起八皇妹，但这话我还得说，此等大罪，断不可随意就过去了。日后若有人效仿，一旦动乱，当如何是好？”
　　我看着准备向前发言的月迷，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保留？又能不能救得了我？我的心有如带着点点火星的灰烬，濒临但未曾熄灭。就在这个关口，门外又传来了一声高呼，“有刺客！——请皇上回避！”
　　所有人顿时懵了。

　　月群最快反应过来，“护驾！护驾！”一干刚轻松了的护卫又不得不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来。
　　母皇冷笑道，“想不到还有余党，云涵这次可是不惜代价呵。如此，她也该料到她会有怎样的结局了。”她的血色美眸眯了起来，冰凉的语调让人不寒而栗。
　　听她这么说，大家也便以为可能是刚才那群人的余党没有捉拿干净，个个都松了一口气。就这个女刺客而言，那是一群乌合之众，没有什么好怕的。等到将他们一并捉拿，再把云右相和八皇子一起治罪——这事就算完结了。
　　不一会，一个宫人跪道，“禀皇上，刺客除了被杀的，已尽数被捉拿。”
　　母皇一挥手道，“今儿也被闹得不早了，大家都先回去压压惊，这事儿改天再审。都退下吧。”
　　一干侍卫退下。我用余光瞄着月迷哀伤的眼睛看着我，月涟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她收回目光，推着月涟慢慢消失在门口。心中有些哀凉，这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来人，将八皇子带回冷宫。”母皇轻按着眉心，一副疲倦的样子。
　　没有人进来带我走。
　　“来人！都聋了吗？”
　　依然没有宫人进来，一股不好的预感向我袭来。还没弄明白，只见一道黑影闪过我的身边，已经直逼皇位上的母皇而去！
　　刺客！两个字从我的脑海冒了出来。此人身法极为利落，和之前的几个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而且他的目标很明确，闪着寒光的剑已经砍向母皇。
　　！说话的速度敌不过那刹那，“叮——”地一声，母皇弯着腰跳开皇位，他的一剑敲打在了座位上。
　　“来人，快来人!”母皇边惊喊边往门口跑去，黑衣人又是一剑眼看就要刺去。
　　我感觉我的脑子在嗡嗡作响，万般迷乱之中有一个念头清晰地跳了出来，“炎月华，冲上去。保了女皇，你才有机会！
　　“炎月华，冲上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我从来不是一个相信侥幸的人。
　　但我更不相信命运。所以如果这是个赌局，是上天给我的一次机会，这一局，我赌了！我腾地站起来，由于跪了太久膝盖全麻了，差点一下又蹲下去。稳了稳，我摇摇晃晃地扑向母皇，一把抱住了她——
　　“母皇，危险！”
　　刺客的一剑很精准地刺入了我的背部——凉凉的触感，像是冰水渗透了肌肤。那一瞬间，真的只有冰凉的感觉。
　　见刺错了人，他毫不犹豫地用力地把剑拔出，“啊——”我忍不住叫出声来。
　　血肉撕裂的痛楚铺天盖地地袭来，头脑一下麻木了，火热火热的感觉全部涌向胸口，一阵阵往上翻涌着，喉头一股腥甜泛滥。
　　“噗——”我看到母皇惊恐到苍白的脸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鲜红，还在一滴一滴往下淌着。
　　那是我的血。
　　视线慢慢模糊，看着母皇染着血那狰狞的脸，血色的眸子融化在一片猩红之中。我摇晃着回头，那刺客还欲袭去。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抱住他，紧紧的，紧紧的。事实上，这个时候我的力气已经微薄，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死也不肯松手。
　　在母皇的惊呼声中，我的手臂剧烈地疼痛起来，几乎要呕了出来。我想是他恼羞成怒刺了我的手，可是我已经看不清了。黑色越来越多，不断吞噬着我的世界，我眼前的光线一丝一丝地在消失。
　　“母皇！”
　　“护驾，护驾！捉住他！”
　　“奴才救驾来迟……”
　　我沉沉地合上了眼，重重倒在地上。
　　地，好冰凉。

　　“华，嫁给我好吗？我真的非常非常爱你，爱到无法控制我自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一辈子，可以吗？”
　　“我没有告诉过你，我从来没有想真的和你在一起吗？你以为我会相信男人的承诺吗？如果你要追究，我只能说声抱歉。我不爱你了。”
　　“我这么爱你，我把心都掏给你了，你怎么舍得这样对我？这个女人，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总有一天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尝到苦果！”
　　…………………………
　　“乔笙…………”
　　乔笙…………心好痛，好痛。啊——我不要再想这个词！
　　乔笙是谁？是谁？！
　　不知道，不知道，不要问我！
　　…………………………
　　慢慢的，所有的喧嚣褪去了，周围的亮光暗了下来，我发现我身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扑通——，扑通——
　　是水在滴的声音。阴暗黯淡的，地道一般。
　　空气湿湿的，没有风。
　　没有光线，却有蓝色的水影晃动在四周的墙。这里是哪？我是谁？
　　我看着自己赤裸的双脚，循着水声，一步一步行走在湿滑的石子路上。
　　一面不大却光滑的湖泊，闪着幽蓝的光芒，美丽而诡秘。我低下头，水面上呈现出一张陌生的脸：眉如细月，唇若花瓣，纤白的脸蛋上，一双优雅的紫色眼眸疏离而冷漠。
　　我又惊又疑地向后退了一步。这个人是我吗？这个有着妖娆美丽外表的女子，看起来却如此清冷，还有一丝……寂寥。
　　“呜呜——”不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呜咽声，若有若无的，挑动着我脆弱的神经。我试探地看过去：一个小女孩蹲在水边，低低的啜泣着。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我莫名地安心起来，走到她的身边。
　　“你是谁？为什么哭？”
　　她抬起头来看我，我的心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苍白的脸蛋，柔弱的小嘴，还有那双空灵的大眼睛，和我一样，是紫色的！不同的是，她是暗紫色的，像一个优雅神秘的故事。而我的，是紫水晶一般的透明纤美，带着些许光晕。
　　“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你认识我吗？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是谁？”我好奇地看着小女孩，她站了起来，高度只到我的腰部，看起来七八岁的样子。
　　她带着泪痕的小脸忽然有了一丝笑意，“傻瓜，我就是你，你就是我呀！不，也不完全，至少现在不是。”
　　“什么？”我被她弄得更糊涂了。
　　“我是月华，炎月华。”
　　“月华……好熟悉的名字……”
　　“那是当然，”她看上去有些落寞，“因为现在，你就是我。”
　　“如果我现在是你，那你呢？你变成我了吗？”我完全不明白。
　　她摇了摇头。“不，我……已经不和你在同一个世界了，我永远停留在了现在这个样子。”
　　我想起刚才在水里看到的自己，我看上去已经有二十多岁了，“我刚才看到了我自己，我看上去比你大很多，怎么可能是你呢？”
　　“你看到的是你的前生……”她把小小的身子靠在我的身上，很虚弱的感觉，“我解释不清楚，有一天你会想起来的。”
　　“我们这是在哪里？能出去吗？我带你走，这样我们就能共同存在了！”
　　感觉她的头动了动，“不可能的……你已经取代了我。这里，是你的梦境，是一个不存在的地方。而我，在这等了你好多年，因为我的执念未散，我一直住在你的心里。”
　　我握起她的小手，是冰凉的。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我和她之间彼此相惜。“你有什么执著放不下？”
　　“我恨我自己这么懦弱。母皇父妃都不喜欢我，所以我离开，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除了一个人——落绎哥哥。”
　　落绎哥哥？有一种熟悉感，但还是记不起具体的意像来。我只关心，我和她能离开这里么？